即墨易被她看得有些无语,打听时明玺的事情,她怀疑地看着自己干嘛?
“其实我觉得好多操作像是胡来,不知道是故意针对时家占着股份的人,还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几个投了大钱搞了很久的项目,说停就停,这一停,资金链马上吃紧,合作方都快炸了。转头他又死命推一个之前谁都看不好的新项目,把钱往里砸,财务那边据说都快崩溃了,说老板胡来。”
“底下现在挺乱的,活不知道怎么干了,流程卡着,投诉一堆。他好像也不管这些,心思都在别处。好像急着卖一些集团的边角资产,哪怕亏点也要快点出手,不知道是要钱还是要割掉什么。跟银行那边的人见得也勤,神神秘秘的。”
“还有说他基本睡公司了,靠药顶着,身边人都挨骂。反正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快众叛亲离撑不下去的,也有猜他在挖坑等谁跳的。”
“就知道这些。消息倒是不少,保野不保真,听个响罢了。”
秦也喃喃:“他是故意的。”
故意搞得这么急,这么乱,这么不近人情,把水搅浑。
即墨易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她和时明玺分开,从来就不只是隔着山海那么简单。
秦也回房间睡觉了,即墨易一个人坐了会,看弟弟一直发来骂自己的消息,关了手机。
虽然没细看,但是也看了个大概,脑子比眼睛还快。
即墨现说他荒唐,和秦也纠缠不清,说时明玺自身难保,问他难道是在做公益吗?
专门捡人家不要的。
弟弟一个搞文化的,这张嘴咋能这么刻薄。
他应该是全程看完了秦也和时明玺这段感情,看着时家的水快要淹死她,劝了自己无数次,但是没有劝过秦也一次。
他知道自己应该和秦也界限分明。
但是喜欢秦也喜欢的年头太长了,已经不只是初见时那点心悸荡漾了,变成了一种顽固的习惯。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要做这些。
理智的那根弦绷了又松,道理翻来覆去在心里滚了无数遍。
哪怕是即墨笙那件事,他都恨不起来怪不起来。
他知道时明玺是疯了,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看着秦也关上的房门,他不可能走得进去,难道就对着一扇门过以后的日子吗?
夜更深了,即墨易没开灯,只穿着件单薄的背心,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躺椅上。
他划拉着手机,胡乱外卖上点了瓶酒,白的。
阳台是半开放式的,与隔壁秦也的阳台朝向完全一致,中间只隔着一道齐腰高的木制栅栏和爬满半墙的、蔫蔫的藤蔓植物。
空间被分割,但声音却能轻易穿梭。
外卖很快送到,他拿了个一次性的杯子,每次给自己倒一层底。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好像还有点暖暖的。
奇了怪了。
他望着楼下零星未熄的灯火和更远处黑洞洞的海,听到一丝隔壁细微的动静。
床垫受压的吱呀声,窸窸窣窣,有人在翻来覆去。
再然后,声音变了。
秦也哭了。
闷在被子里,透不过气的哭声。
他不敢去打扰。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当一个偷听的人,隔着薄薄的木板,听她的难过,感受她的难过。
他仰起头,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白酒。
一瓶很快空了。
伴着哭着,喝的很急。
隔壁也逐渐安静了。
他晃了晃空酒瓶,想把它放回地上,手却一软,瓶子“咚”一声掉在阳台的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角落。
他也顾不上捡,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扑到床上。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