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董事长,我女儿呢?”
“我们之间的事,和我女儿无关。她才四岁,身患绝症,需要24小时看护。她现在在哪里?请先把她还给我。”
时镇岳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秦小姐,你在干涉时家内务,帮着时明玺软禁长辈撒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牵连你的女儿?现在来跟我谈无关?你们真当时家无人,任由你们无法无天?”
“是你们先非法带走时先生的,你们强制他做了这么大的手术,时先生只是把他们放到一个房间,既没虐待也没伤害,比起你们对他做的,这算什么撒气?如果这叫无法无天,那你们算什么?谋杀未遂算不算得?”秦也向前一步,眼神灼灼。
“我们是在救时家的继承人,救玺玉的掌舵人!秦也,收起你可笑的想法。你以为时明玺是什么圣人?真伟大到连命都不要?我告诉你,没有人,在尝过掌握无上权势的滋味后,还会舍得去死!”
“他之前所谓的抗拒、顾虑,不过是权衡利弊时的矫情!因为你是他的捐献者,所以他照顾你的感受。我们替他做了选择,他现在活下来了,以后只会感激我们!”
“你们都不是人,我不和你们说。时昑呢?那是时明玺唯一的女儿,你们不能对她下手。”
“既然是时家的孩子,就由我们来照顾,直到,时明玺坐回他的位子,做他该做的事。”
“时明玺在你们眼里,只是继续帮你们赚钱的棋子。手术的事,他宁愿冒险等合法心源甚至考虑人工心脏,他不想一命换一名。你们用家族大义和救命恩情绑架他,时至今日还只要他坐上那个位置,他不是你们的亲人吗?”
秦也胸膛剧烈起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吸气逼住,不让落下。
“时昑现在生了重病,活一天少一天!你们如果敢动她一根头发,时明玺一定会跟你们鱼死网破!这真的是你愿意看到的吗?时家的人他都已经放走了,你且顾念一点亲情吧!”
她死死盯着时镇岳,试图从他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找出一丝松动痕迹。
“告诉我,我女儿在哪里。”
“在哪里!”
时镇岳脸上的冷漠依旧,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有波澜掠过。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容貌惊人,陪着时明玺做出这么多荒唐事的女子。
她拿玺玉威胁时承意,并成功了,她的威胁,比他过去想象的还要大。
时镇岳不喜欢被威胁。
尤其是一个在他看来依附于时明玺,本应无足轻重的女人。
这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确实老了。
老到连这样的小角色都敢跳出来,撼动他的权威。
“你很会说话,也很大胆。”他最终只是冷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褒贬。
随即,他不再看秦也,转向旁边一名垂手肃立、面容刻板的中年管家,吩咐道:“带秦小姐去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房间,也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这是软禁。
秦也的心沉了下去,但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有立刻对昑儿做什么,也没有进一步伤害她。
她的威胁起到了一点作用,或许他需要时间核实情况、权衡利弊。
她没有反抗,任由两名陌生的女佣上前,客气而强硬地请她离开大厅,带她去了她和时明玺后来住的一楼卧室。
房门在身后关上,传来落锁的声音。秦也查看窗户,窗户也被加固锁死。
她真是厌倦了,自相残杀的一家人,真有意思。
时镇岳去确认时承意以及其他几位被时明玺软禁的时家人,是否已经安全获释,身体状况如何。
对方很快回复:所有人均已平安离开那家私立医院,除了受到一些惊吓和有限的自由限制,身体并无大碍,正在返回住处或安全地点。
时明玺没有把事情做绝,这既是好消息,但也印证了秦也的话。
时明玺并非完全不顾家族情分。
那么,他对那个孩子和秦也的态度,就需要更精细的拿捏。
就在他沉吟之际,书桌上的另一部红色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时镇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还是接了起来。
“大叔公。”正是时明玺。
“玖园,不属于您了。”
时明玺的声音很平,他已经许久没叫过自己大叔公了。
“你不该把长辈控制起来,你脾气太大了!”
时明玺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诮:“脾气?比起被强行开膛破肚,灌药控制,请几位长辈清净几天,算得了什么?礼尚往来而已。”
“他们是为了救你!”时镇岳加重了语气。
“所以,我现在不是正在报恩吗?我可没有让他们缺胳膊少腿。叔公,我的耐心和礼貌,是有限的。”
“秦也,和我女儿,现在在哪里?她们少一根头发,刚才那几位长辈是怎么平安出来的,我就会让其他参与这件事的人,怎么不平安地进去。我说到做到。”
时镇岳多年未参与时家的事情,印象中的时明玺也许冷漠,但是还算温良,如今却是怎么了?
“秦也在客房里休息。”时镇岳选择部分实话实说。
“明玺,为了一个女人和一个注定留不住的孩子,你真要和整个家族对立?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时家!”
“靠的是我自己。”时明玺冷冷打断他。
“时家玺玉的今天,是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妻女是我的命。动我的命,就要有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准备。大叔公,您年纪大了,安享晚年不好吗?”
时镇岳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但终究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他知道硬碰硬不是时候。
时明玺人在国外,控制着部分力量,又刚经历大手术,处于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疯狂状态。
而时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玺玉的稳定也经不起太大动荡。
最重要的是,未来玺玉也需要时明玺。
“孩子有专人看护。她情况特殊,家族不会亏待她。但是明玺,有些规矩,不能破。秦也插手太多,你需要给家族一个交代。”
“交代?”时明玺嗤笑一声,“等我回去,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现在,我要听到秦也的声音,确认她安然无恙。立刻。”
时镇岳沉默了几秒,对旁边的管家示意。很快,主卧的内线电话被接通,秦也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喂?”
“秦也,是我。”时明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虽然隔着距离和机器有些失真,却瞬间让秦也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眼泪夺眶而出。
“时明玺!昑儿她……”
“我知道。听我说,你没事就好。待在房间里,什么都不要做,等我,我立刻回国。”
“不行,你的身体……”
“交给我,相信我。”
电话被切断。
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只要知道时先生在处理,她就可以放下心来。
镇岳重新拿起主听筒:“明玺,我们谈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