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黑龙江,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窗外就已经透着一股钻心蚀骨的寒意。
窗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纹路交错纵横,像一幅天然雕琢的水晶浮雕,将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滤得愈发昏沉。
叶秋和陈正华是被院子里“砰砰”的劈柴声吵醒的,两人裹着厚实的棉被慢慢坐起身,鼻尖还萦绕着昨晚红烧鱼和蛤蟆的鲜香余味,身下的火炕暖得让人浑身发懒,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实在舍不得挪窝。
陈正华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忍不住嘟囔道:“这黑龙江的冬天也太冷了,刚醒就觉得寒气往骨头里钻。”
“快起吧,逍哥说今天带咱们上山下套子,晚了山路冻得更硬,走起来又滑又费劲,要是赶上下雪,山路就更难走了。”
陈正华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冰凉的空气顺着领口钻进衣服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手脚并用地套上厚厚的棉袄棉裤,棉袄棉裤都是鼓鼓囊囊的,穿上后整个人都显得臃肿了不少。
叶秋应了一声,刚把脚试探着伸到炕沿下,就被地上的寒气冻得猛地缩了回来,脚趾头都麻了。他赶紧拿起旁边的厚毡靴套上,弯腰系紧鞋带,靴筒上的绒毛蹭着脚踝,软乎乎的,总算有了点暖意。
两人收拾妥当,推门而出,一股寒风瞬间扑面而来,差点把两人吹得后退一步。
两人踩着厚实的棉鞋走到院子里时,林逍正弯腰把一捆削得笔直光滑的细铁丝、几卷油光锃亮的麻绳,还有十几根磨得锋利的硬木杆,一一往三个结实的柳编背篓里整齐摆放。
这些柳编背篓是林逍家里手工编的,纹路细密,结实耐用,边缘还包了一圈耐磨的布条。
虎子在一旁帮忙整理背带,根据三人的身高把背篓的肩带调得长短合适,还细心地在背带内侧垫了块柔软的棉布,免得负重后磨得肩膀疼。
林父站在屋檐下,手里拎着两件沉甸甸的狗皮大衣,大衣上的毛蓬松厚实,他呵着白气,语气郑重地叮嘱道:“今天零下三十多度,山里的风比刀子还硬,能把人的耳朵和手冻掉,把这个穿上,从头裹到脚,千万别露着皮肤,别冻着耳朵和手。”
“谢谢叔!”叶秋和陈正华连忙上前接过狗皮大衣,双手一沉,没想到这大衣这么沉。
两人赶紧把大衣裹在身上,瞬间一股暖意就包裹了过来,仿佛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大衣上还带着淡淡的皮革清香,领口的狐狸毛又软又密,蹭在脸上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林逍见两人收拾妥当,直起身拍了拍背篓,指了指地上的背篓说道:“今天咱们背着背篓上山,这些工具都装在里面带着,稳妥又方便。先去山里布套子,兔子、松鸡、狍子、狗獾、紫貂都能套着,每种猎物的习性不一样,套子的做法和布置技巧也都不同,我路上慢慢教你们,保证你们能学会。”
“布完套子咱们再去松树林打松塔、捡干果,这时候的松塔都熟得透透的,外壳都裂开了,里面的果仁又香又饱满,到时候也装在背篓里带回来,让你们尝尝咱们山里的好东西。”
“好嘞!”陈正华兴奋地跑到背篓旁,伸手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十几斤重。
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问道:“这背篓看着就沉,背着上山费劲不?逍哥,这套子真能套着狍子?我只在年画片上见过狍子,听说它傻乎乎的,看到人不仅不跑,还会回头看,是不是真的?”
林逍笑着背起一个背篓,把肩带往肩膀上勒了勒,调整到舒服的位置,试了试重量,说道:“狍子确实憨,俗称‘傻狍子’,看到动静还爱回头看热闹,这是它的天性。但套它的套子可得做扎实了,不然凭着它的力气,很容易就挣断套子跑了。”
“咱们先说说每种套子的技巧,上山的路难走,全是积雪,走得慢,正好慢慢讲,到了地方你们上手就快了。”
虎子也背起一个背篓,拿起铁锹,对两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三人各自背起背篓,虎子还额外拎了一把木柄铁锹,铁锹头用厚实的布包着,免得走路时蹭到背篓里的工具,把工具刮坏。
三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朝着村外的山林走去。脚下的积雪被夜晚的低温冻得邦硬,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得踩稳实,不然稍不留意就会滑倒,摔个结实。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洁白的白霜,像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风一吹,霜粒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细碎的小雪,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凉丝丝的,很快就融化了。
林逍一边走,一边抬手指着路两旁的山林,呵着白气说道:“十二月的山里,天寒地冻,万物都沉寂了,只有猎物在四处找食物过冬,它们的踪迹很好寻,但也得懂它们的习性,找对它们活动的地方才能布套。”
!“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兔子套说起,兔子是最常见的,学会套兔子,再学套其他猎物就容易多了。”
他从背篓侧面专门缝的口袋里掏出一段细铁丝,又拿出一把小巧的尖嘴钳子,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铁丝,熟练地弯了个圆润的圆环。
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在他手上,能看到他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
“兔子套要做活套,直径大概十厘米最合适,太大了套不住兔子,太小了容易勒断兔子的腿,让它带着伤跑掉,既可惜又白费功夫。”林逍举着铁丝环给两人看。
“选铁丝也有讲究,得选柔韧性好的熟铁丝,不能选生铁丝,生铁丝太脆,在山里的低温下冻一冻就断了,纯属白费功夫。”
“布置的时候,关键是找兔子常走的兽道,就是那些雪地上有明显三瓣形爪印的小路,这是兔子的必经之路。在兽道中间挖个小坑,坑的深度大概十厘米,把套子固定在坑上方,离地面两厘米左右,这个高度正好能套住兔子的脖子,它一往前跑,套子就会顺着它的脖子收紧,越挣扎越紧,肯定跑不了。”
陈正华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铁丝环,伸手碰了碰,铁丝弹性十足,松手后立刻恢复了原状。他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就这么简单?不用放诱饵吗?我以为捕猎都要放诱饵呢。”
“兔子的警惕性高得很,比其他猎物都敏感,放诱饵反而容易惊着它,咱们靠的是守株待兔,找对它的必经之路,比放诱饵管用多了。”林逍摇摇头,把铁丝环放进背篓里。
他又从背篓里拿出另一段粗点的铁丝,说道:“松鸡的套子就不一样了,松鸡喜欢在松树下找松籽吃,还爱落在低矮的树枝上歇脚、梳理羽毛。咱们做这种吊套,把铁丝环固定在树枝上,离地面半米高,这个高度正好是松鸡落脚的地方。”
“里面挂点饱满的松籽当诱饵,松鸡一探头啄食,套子就会顺着它的脖子往下滑,把它吊起来,它越挣扎套得越紧,根本跑不了。”
叶秋跟在一旁,认真地听着,还时不时点点头,把林逍说的要点在心里默默记下来。他看着林逍手里的铁丝,问道:“那狍子体型大,力气也大,套子是不是要更粗一些?固定的方式也得更牢固吧?”
“没错,你说得很对。”林逍赞许地看了叶秋一眼,拿起一根手腕粗的硬木杆,掂量了一下。
他说道:“狍子体型大,力气也大,普通的细铁丝根本扛不住它的力气,必须得用粗铁丝做套,直径三十厘米左右才够。而且光有粗铁丝还不行,还得用两根硬木杆交叉固定在兽道两侧,把套子绷紧。”
“套子离地面五十厘米,这个高度正好能套住狍子的前腿,它一挣扎,交叉的木杆就会把套子越勒越紧,肯定跑不了。”
“狗獾和紫貂呢?这两种猎物听着就少见得很,肯定很难套吧?”陈正华满眼好奇地追问,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林逍点点头,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狗獾是穴居动物,喜欢在山坡的向阳处打洞,那里背风暖和,适合过冬。如闻蛧 勉沸粤独套它得在洞口附近布置,而且得用粗麻绳做套,不能用铁丝。”
“因为狗獾的牙齿锋利得很,像小刀一样,铁丝很容易被它咬断。把套子放在洞口外侧,用几块大石头压住两边,留个能让它进出的口子,它一出洞就会被套住。”
“紫貂就更狡猾了,动作又快又灵活,像一阵风似的,得用细而坚韧的钢丝做套,这种钢丝又细又结实,不容易被它发现,也不容易被它咬断。”
“布置在它常走的岩石缝隙之间,套子要小,直径五厘米左右,离地面三厘米,它钻缝隙的时候速度快,来不及反应就很容易被套住。”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进了山林深处。这里的雪比山外更深,没过了膝盖,走起来格外费劲,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脚从积雪里拔出来,再往前迈,走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
树木也更茂密了,松针上积满了厚厚的白雪,像披上了一层洁白的衣裳,风一吹,“簌簌”落下,砸在头上、脸上,冰凉冰凉的,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逍停下脚步,放下背上的背篓,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肩膀被背带勒得有点疼。
他呵着白气,看着周围的环境说道:“就从这一片开始布套,这里有大片的松树林,有松籽可以吃,还有向阳的山坡,背风暖和,食物多、环境适宜,适合多种猎物活动,咱们就在这附近找地方布套。”
几人放下背篓,歇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就扛着工具分散开来找兽道。
林逍经验丰富,眼神也尖,很快就在雪地里找到了一串清晰的爪印。他蹲下身,指着爪印对两人说道:“你们看,这就是兔子的爪印,三瓣形的,纹路很清晰,边缘还很完整,说明是刚走过去没多久的,顺着这个方向走就能找到它的常道。”
陈正华也蹲下身,用手指比了比爪印,惊讶地说道:“这么小的爪印,肯定是只小兔子吧?”
!“不一定,冬天的兔子为了保暖,毛长得又厚又密,爪子都被毛盖住了,爪印看起来小,说不定是只肥硕的大兔子。”林逍说着,拿起铁锹在兽道中间挖了个小坑,坑的大小刚好能容纳兔子的身体。
他又把做好的铁丝活套固定好,用周围的积雪轻轻盖住坑边,只露出套子的圆环,做得天衣无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叶秋学着林逍的样子,在不远处找了另一条有兔子爪印的兽道布置套子。他小心翼翼地挖好坑,生怕把兽道破坏了,又仔细地把套子固定好。
刚直起身想歇口气,一阵寒风刮过,套子就被刮歪了。林逍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赶紧走过去帮他调整。
林逍一边调一边耐心地说道:“固定套子的时候,要用小石子压在套子的两侧,把它固定牢固,不然风一吹就偏了,兔子走过去也套不住,白费功夫。”
“而且压石子的时候要轻,别把周围的积雪弄乱了,不然兔子看到异样就不会走这条路了。”
叶秋赶紧点点头,在周围捡了几块光滑的小石子,轻轻地、牢牢地压在套子两侧,又用手轻轻拂了拂周围的积雪,恢复了原状,然后试了试,确认不会被风吹动才放心。
接下来开始布置松鸡套。林逍选了一棵粗壮的红皮松,这棵松树长得枝繁叶茂,树上挂满了棕褐色的松塔,看起来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里面的果仁很饱满。
他踮起脚尖,抓住低矮的树枝,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动作轻盈得像只猴子。他在树枝上站稳,把吊套固定好,又在套子里挂了几颗饱满的松籽。
林逍拍了拍手上的雪说道:“松鸡最喜欢吃这种红皮松的籽,香味浓,营养也丰富。挂在这里,不出半天就能套住几只,咱们晚上就能喝松鸡汤了。”
陈正华看着眼馋,也想爬树试试,他学着林逍的样子抓住树枝,刚踩上树枝就脚下一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下来。
他吓得赶紧紧紧抱住树干,脸色都白了,心脏“怦怦”直跳。林逍在树上看得哈哈大笑,扔给他一根长木杆:“不用爬上去冒险,这树枝上都是雪,滑得很。用木杆把套子挑上去固定好就行,安全又省事。”
陈正华接过木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始用木杆挑着套子往树枝上固定。
布置狍子套的时候,几人费了不少劲。首先要找狍子的兽道,这种兽道比兔子的宽得多,雪地上有明显的蹄印,蹄印呈月牙形,还能看到零星的粪便,一看就知道是狍子留下的。
林逍和虎子合力把两根硬木杆用力插进雪地里,木杆很长,要插进积雪下的泥土里几十厘米才能固定住。两人憋得脸都红了,才把硬木杆插稳,然后交叉固定好,木杆稳稳当当的,纹丝不动。
接着两人又一起把粗铁丝套绷紧,林逍后退几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套子的高度,确保正好离地面五十厘米。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狍子喜欢沿着山梁走,这里是山梁的必经之路,来往的狍子多,肯定能套住。而且这里的视野开阔,咱们明天来看套子也方便。”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像个白胡子老头。
狗獾的洞口很好找,在向阳的山坡上,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周围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深色的粪便,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一看就知道是狗獾的老窝。
林逍在洞口外侧仔细观察了一番,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布置好麻绳套,用几块大石头压住两边,只留一个刚好能让狗獾进出的口子。
他拍了拍石头,确认牢固后说道:“狗獾白天在洞里睡觉,晚上才出来觅食,咱们明天早上来看,说不定就能有收获。这种麻绳套很结实,就算狗獾挣扎也挣不断。”
紫貂的套子最难布置,林逍带着两人在山林的岩石缝隙间穿梭,走了很多路,找了好几个地方,才在几处看起来有紫貂活动痕迹的缝隙旁,布置好几个细小的钢丝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紫貂值钱,一张紫貂皮能卖不少钱,但也最难套,生性狡猾,动作又快,警惕性也高,能不能抓到全看运气。”
布完所有套子,已经快中午了。太阳升到了头顶,但丝毫没有暖意,像一个冰冷的圆盘,只能在雪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把山林照得亮堂了一些。
林逍看了看天色,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汗珠刚冒出来就感觉凉飕飕的。他说道:“先不布了,咱们先去打松塔、捡干果,中午就在山里找个背风的地方吃点干粮。现在天短,得抓紧时间干活。”
松树林里的松塔多得很,挂在树枝上,像一个个棕色的小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晃动,仿佛在向几人招手。
林逍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杆,对着树枝上的松塔用力一敲,“哗啦”一声,好几个松塔掉了下来,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滚了几圈,停下来不动了。
!“打松塔要找那些颜色深、外壳裂开的,说明熟得透,里面的果仁饱满。要是颜色浅、外壳紧闭的,就是还没熟,里面的果仁又小又涩,不好吃。”林逍走过去捡起一个松塔,用脚轻轻踩碎外壳。
里面露出乳白色的果仁,饱满又有光泽,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他接着说道:“这种红皮松的果仁最香,炒着吃、煮着吃都好吃,还能榨油,是咱们山里的宝贝。”
叶秋和陈正华也拿起木杆学着敲松塔,陈正华力气大,一使劲就把一根细树枝打断了,好几根带着雪的树枝砸在他身上,弄得他满头满脸都是雪,像个雪人。
林逍见状,笑着走过去帮他拍掉身上的雪,说道:“你轻点下手,别把树枝打断了,明年还指望它结松塔呢,得留着青山在,才能有柴烧。”
“咱们要懂得惜物,不能只顾着眼前的利益。”陈正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知道了逍哥,我下次轻点。”
捡干果的时候,两人更是开了眼界。雪地里藏着不少好东西,拨开厚厚的积雪,就能看到一颗颗棕色的榛子、带着硬壳的山核桃。
还有一种叫“都柿”的野果,冻得硬邦邦的,像一颗颗黑色的小珠子,藏在枯草下面,密密麻麻的。
“都柿是咱们这的特产,冻着吃最过瘾,又甜又酸,像吃冰糖葫芦一样,还带着一股野果的清香,吃了能开胃。”林逍弯腰捡起几颗都柿递给两人,这些都柿冻得很结实,拿在手里冰冰凉的。
叶秋接过一颗放进嘴里,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轻轻一咬,果肉在嘴里化开,酸甜的汁水充斥着口腔,口感像果冻一样滑嫩,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气和疲惫。
陈正华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好吃!太好吃了!比我吃过的任何水果都好吃!”说着,就弯腰不停地捡了起来。
陈正华一边兴奋地捡着榛子,把它们往背篓里装,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格外好。他越捡越起劲儿,脚步也越来越快,没注意脚下的地形。
突然,他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揉了揉屁股,正要爬起来,却无意间发现旁边的雪地上有个小小的洞口,洞口周围的雪有点融化的痕迹,还隐隐约约冒着一丝丝热气。
他顿时忘了屁股的疼痛,赶紧指着洞口喊道:“逍哥,你看这是什么洞?怎么还冒热气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林逍听到喊声,赶紧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洞口,又用手摸了摸洞口周围的泥土,泥土还有点温热。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奋地说道:“这是獾子洞!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找到了狗獾的老窝!这可是很难得的!”
“真的?!”陈正华一下子从雪地上跳了起来,瞬间忘记了屁股的疼痛,满脸兴奋,手舞足蹈地说道:“那咱们能抓到獾子吗?听说獾子肉特别香,还是野味里的珍品!”
“当然能,抓獾子咱们有老办法,一抓一个准。”林逍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哈了口热气暖了暖。
他说道:“老规矩,獾子洞大多是两头通的,这样方便它们遇到危险时逃跑。咱们先找到另一头洞口,一头放开让它跑,另一头熏烟,把它们逼出来,到时候就能一网打尽。”
“虎子,你经验丰富,对这山林也熟悉,去周围找找另一头洞口,注意安全。”虎子应了一声,拎着铁锹在附近的山坡上仔细地挖了起来,寻找另一个洞口的踪迹。
他走得很慢,眼神专注地观察着地面的痕迹。
没过多久,虎子就朝着两人喊了一声:“逍哥,找到了!在这边!”
几人赶紧跑过去,果然看到一个比刚才更大的洞口,周围的雪被蹭得很干净,还有不少獾子的爪印,显然是它们经常进出的地方。
林逍点点头,满意地说道:“就这么办,叶秋,你和虎子在这个洞口守着,准备好网子,等獾子跑出来就赶紧网住,别让它们跑了。网的时候要快、准、狠,獾子力气大,跑起来也快。”
“我和正华去那边熏烟。”他从背篓里拿出几捆早就准备好的干艾草和松针,这些都是特意挑选的,燃烧时烟大且持久。
又在附近找了一块破布,把洞口堵住大半,只留一个小口用来熏烟,这样烟才能集中钻进洞里。
“熏烟要用湿柴,这样烟才大,还不容易着火,能把獾子稳稳地逼出来。要是用干柴,火太大,容易把獾子烧死在洞里,就可惜了。”林逍用铁锹挖了点干净的雪,把带来的干柴弄湿。
然后拿出火柴,小心翼翼地点燃艾草和松针,生怕火苗太大。艾草和松针点燃后,冒出浓浓的黑烟,他赶紧把它们塞进洞口。
浓烟立刻顺着洞口往里钻,还带着一股艾草的清香。陈正华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小扇子,往洞口使劲扇风,烟变得更浓了,呛得他直咳嗽,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问道:“逍哥,这烟也太呛了,我都快扛不住了,獾子能被熏出来吗?”
“肯定能,獾子最怕烟了,洞里空间小,浓烟散不出去,用不了多久它们就憋不住了,会往另一头跑。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有收获了。”林逍一边帮着扇风,一边仔细听着洞里的动静,生怕错过獾子逃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