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北恒的水师?!”
也没听说北恒有水师啊,再说他的水师过来,我们沿途的关卡都是瞎么。
李剑看着远处逼近的几艘船,这些船虽然不大,但每一艘的船首都装了一架黑洞洞的火炮。
火炮虽然李剑从未见过,但是他却第一眼就认出来,这绝对是那些人谈之色变的北恒火炮。
“不不是北恒水师!”赵千帆勉强爬起来,眯着眼睛看去,脸色更加难看,“那是改装的商船,他们竟然在商船上架了火炮!”
同样没见过的火炮的赵千帆也认出来了此物就是让他们无法抗衡的火炮。
该死的!
此时大华其他跟着李剑一起逃的臣子,看到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船,却让他们如坠深渊。
对方只要一炮轰过来,他们都得死不死也得掉江中喂王八。
这些船确实是北恒征用的商船,经过紧急改装,虽然简陋,但对付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华水师残部,却是绰绰有余。
“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
宁冬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挥动令旗。
“轰!轰!轰!”
连续三发炮声响起,炮弹带着骇人的呼啸声如同流光一样轰向大华船队。
不过很可惜,只有一发命中了其中一艘载有靖王李铖家眷的大船。
直接将其轰烂。
李剑亲眼看到李铖以及他身旁家眷的尸体被一炮炸到了天上,然后又猛地摔到了水里。
江水瞬间被染红。
剩下的几艘船上的人,吓得是连战都站不稳。
北恒的实力,原本以为非常恐怖了,如今身临其境亲身体会,比传说的更加恐怖。
就连一向淡定的李剑,都忍不住腿抖动了起来。
北恒只要将炮瞄准他,那他就死定了。
“陛下!快走!上岸!”
看着李剑的船拼命的往回划。
宁冬的船已经悄然逼近,他站在船头,用铜制简易的扩音喇叭,大声喊道:“我看谁再动一下看看!”
不怕死的就给我往岸边划。
“炮手听令,谁的船动,就给我轰谁!”
宁冬这一嗓子,经过铜皮喇叭的放大,在江面上回荡,带着满满肃杀之气。
没有人敢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原本还在奋力划桨、试图调转船头逃回岸边的几艘大华战船,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水手们手中的船桨僵在半空,惊恐地看着不远处那仍在燃烧的残骸,那是靖王李铖的船,前一刻还完好无损,下一刻就变成了江面上的漂浮物。
靖王爷全家都没了?
尸骨无存?!
这种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了,比任何言语威胁都要管用。
李剑死死抓着船舷,指甲甚至扣进了木头里。
他看着那片染红的江水,双眼赤红,那是他的亲弟弟啊!
虽然平日里也防着,但毕竟是血浓于水,如今竟然就在他眼前,被炸得粉身碎骨!
“顾飞北恒朕与你们势不两立!!”
李剑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身体却诚实地僵硬着,不敢再下令乱动。
他怕,怕下一发炮弹就落在他的脚下。
赵千帆瘫坐在甲板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些改装商船上黑洞洞的炮口,绝望地摇着头:“陛下不是微臣没用,只是这仗真没法打,真的没法打那就是妖术,隔着几百步就能把咱们的楼船轰碎,咱们的弓箭连人家的边都摸不到”
“所有船只听着!”
宁冬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判官,“全部掉头!慢慢驶回清河码头!
在码头等候我家侯爷来!
谁敢耍花样,谁敢跳水,那艘船上的人,全部连坐!
给老子轰成渣!”
在黑洞洞的炮口威慑下,大华几艘船不得不屈辱地调转船头,像是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绵羊,在北恒战船的押送下,缓缓驶回那个他们刚刚逃离的码头。
很快宁东就亲自率领一帮全副武装的的北恒精锐跳上了那艘属于李剑的大船。
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就将李剑的双手给困了起来。
不是没有人反抗。
李剑身旁的王洪,刚要动手。
就被宁冬手下数十杆枪给逼了回去。
“死太监,别因为你功夫很厉害,你就想要动手,你动手一下看看,本将军保证让你变成马蜂窝。”
宁冬身旁有两杆连射的机枪,只要王洪敢动,确实有能力将他打成筛子。
更何况数十杆枪对着他们满船的人。
后面还有虎视眈眈的大炮在放着他们。
请吧,大华的陛下,我家侯爷很想和你叙一叙翁婿之情呢。
距离清河码头七八里地的一个处货物码头上。
“侯爷,他们回来了。”叶秋站在马前,指着江面上缓缓靠近的船影。
顾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冷冽。
当李剑的龙船靠岸,搭板放下时,并没有太监的高呼,也没有百官的跪迎。
只有一片死寂。
李剑在几名北恒精锐的护送下,步履蹒跚地走下船。
他发髻散乱,龙袍的一角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再也不复近乎一年前当时初见的那种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威严。
而在他身后,是被押解下来的后宫嫔妃、皇子皇孙以及那帮本来打算跟着去南方享福、如今却成了阶下囚的文武百官。
哭泣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没人敢大声喧哗,生怕引起北恒军的注意。
顾飞策马上前,直到距离李剑十步之遥,才勒住缰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华皇帝,也是自己的岳父。
“岳父大人,这太阳快要落山了,是要去哪儿啊?”
顾飞的声音平静,但在李剑听来,却充满了讽刺。
李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飞,眼中喷射出仇恨的火光:“顾飞!你这个逆贼!乱臣贼子!
朕的女儿都嫁了你,你还想杀了朕吗?!
来啊!动手啊!朕是大华天子,宁死不受辱!”
说着,他竟然一把推开身边的护卫,从腰间拔出一把装饰华丽的宝剑,颤颤巍巍地指向顾飞。
周围的北恒士兵立刻举枪,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剑。
“住手。”
顾飞抬手制止了手下,随后翻身下马,缓步走向李剑。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李剑的心头。
“岳飞啊今天我得指正你一下,首先我不是你的臣子,所以当不得乱臣贼子,第二你的女儿虽然是你生的,但是她并不感激你,你从未考虑过她的幸福!”
所以以后她认不认你还是两码事。
另外听闻你勾结西域邪教,意图用毒药控制百姓,把金陵变成了人间炼狱。
李剑,你看看你的身后,看看那些因为你的私欲而家破人亡的百姓,你还有脸自称天子?”
“朕朕是为了社稷!是为了大华!”李剑嘶吼着,但底气明显不足。
“大华已经亡了。”
顾飞冷冷地打断他,“在你决定弃城而逃的那一刻,大华就已经亡了。
“你”李剑手中的剑在颤抖,他想刺下去,但面对顾飞那深邃如海的眼神,他发现自己竟然连挥剑的勇气都没有。
“我给你两个选择。”
顾飞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现在自裁,以此谢罪。
我会厚葬你,但你的皇族宗亲,你的这些妃子儿女,都要被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翻身。
第二,写下投降诏书,命金陵城所有的士兵放下武器,投诚与我北恒!。
我个人可以保你李氏一族性命无忧,看在你写诏书功劳上,本侯会奏请女帝陛下,封你为安乐公,让你富贵终老。
你的子孙,只要有才干,在三代以后依旧可以入朝为官。”
顾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码头。
李剑身后的那些皇子、嫔妃、大臣们,听到“性命无忧”、“富贵终老”这几个字,眼中顿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父皇!答应他吧!”
太子李铨第一个就被这条件给心动了。
若是之前他还要坚持一下,奈何被刚刚那几炮吓的是什么念头都没了。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满口忠义的大臣,此刻也纷纷跪地哭求:“陛下,大势已去,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
“你们你们”
李剑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看着这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如今却逼他投降的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众叛亲离。
这就是亡国之君的下场吗?
“哐当!”
宝剑落地。
李剑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颓然瘫倒在地,双眼无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朕输了。”
两行浊泪从他眼角滑落。
“笔墨朕写!”
“笔墨伺候!”
随着顾飞一声令下,随行的书记官立刻捧着文房四宝上前,在临时搭建的木案上铺开宣纸。
李剑颤抖着手,握住了狼毫笔。
那平日里批阅奏折、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瑟缩在寒风中的皇子嫔妃,看了一眼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跪地求饶的文武百官,最后,目光落在了顾飞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上。
“顾飞,你赢了。”
李剑的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甘,“但你记住,这江山易打不易守。今日你夺了朕的天下,他日,未必不会有人夺你的。”
“这就不用岳父大人操心了。”顾飞淡淡道,“至少,我不会拿百姓的命去换自己的皇位。”
李剑身子一震,不再多言。
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颤抖着在北恒特有的绸缎上写下了那封宣告大华王朝终结的《罪己诏》和《投降书》。
“朕德薄才疏,致使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今顺天应人,禅位于北恒,望北恒女帝善待黎民,永保社稷”
最后一笔落下,李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中的毛笔直接被他给扔了好远。
“盖印!”
王洪捧着传国玉玺,跪行至案前。
李剑双手颤抖,眼中含泪,拿起仿佛重若万钧的玉玺,重重的盖在了诏书之上。
“砰!”
一声闷响,仿佛是大华王朝最后的叹息。
顾飞拿起诏书,看了看,确认无误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北恒大军,高高举起。
“大华皇帝已降!金陵城,破了!”
“万岁!万岁!万岁!”
数万北恒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如雷霆般滚过江面,直冲云霄。
而大华的那些君臣,则个个面如死灰,甚至有不少人当场瘫软在地,痛哭失声。
然而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顾飞小儿,就凭你也敢觊觎我大华的江山,简直不知死活你给我死!“
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如同闪电一样从远处嗖的一下,就突然斩向了毫无警惕沉浸在喜悦中的顾飞。
“是皇叔老祖来了!老祖一定度过了那生死关突破了先天境界的桎梏来了!”
李剑突然开心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夫君小心!”
古月儿此时也不怕在外人面前暴露她与顾飞的关系了。
手中的赤炎剑,泛起巨大的红芒,几乎在同一时间冲向了顾飞。
远处的李修缘,一袭白衣从远处踏空而来,仿佛仙人降临一般。
这家伙被古月儿废了修为之后,自从进了逍遥派的后山那死地之后,一直到了前几日才出来。
刚出来就听到大华快被灭亡的消息。
没想到今日被他给遇上了。
那剑光快若闪电,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劈成两半。
空气在剑气下发出尖锐的爆鸣,周围的北恒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就连顾飞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也被恐怖的剑气给震得气血翻涌。
“修缘老祖!”李剑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杀了他!杀了这个乱臣贼子!朕的大华还有救!”
李修缘,大华皇室的定海神针,曾经的先天巅峰强者,也是大华最后的底蕴。
他此刻须发皆张,双目如电,看向古月儿。
“妖女,滚开!”
看到古月儿挺剑迎上,李修缘怒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剑势不减,反而更增三分,“今日谁也救不了他!顾飞必须死!”
“铛——!!!”
“老东西,想动我夫君,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古月儿有些意外,这李修缘非但没有成废人,反而一举突破到了先天。
定是得到了什么大机缘。
不过她心中这么想,手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