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蒜线上平台上线后的第二个月,华天在金乡临时办公室的墙上挂了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红色图钉——每一个图钉代表一个收到大蒜包裹的家庭。
十五万吨大蒜,通过那个简陋却高效的平台,流向了三十万个家庭。
这相当于全国大蒜月度消费量的百分之三。
数字不大,但象征意义巨大——它证明了一条绕过传统经销体系的直销通道确实可行。
“天哥,最新数据。”
林晓玥推门进来,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两个月来难得的轻松笑容。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精心打理过,显然心情不错。
“平台注册用户突破五十万,复购率虽然低——毕竟大蒜不是高频消费品——但口碑传播效果惊人。。”
华天从地图前转过身,接过电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价格走势呢?”
“稳住了。”。虽然还是比往年高,但已经脱离疯狂上涨轨道。”
“赵星耀那边有什么反应?”
“气得跳脚。”安庆跟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根据我们在郑州的眼线汇报,赵星耀在办公室砸了三个杯子。
他原本计划通过囤货拉高价格,在春节前出货大赚一笔,现在利润空间被压缩了至少四成。”
华天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冷库装卸区。
工人们正在将最后一批平台订单的大蒜打包、装车,发往邮政分拣中心。
他成功了,至少在局部成功了。
但代价也不小——平台运营成本、物流补贴、人工审核费用算下来,这批大蒜的净利润率只有8,远低于正常商业运作的20-30。
如果他是个纯粹的商人,这几乎是失败的。
可当他打开平台后台,看到那些用户留言时,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感谢华天农业!我家开饺子馆的,大蒜这么贵差点要涨价了,现在能买到平价蒜,救了我们小本生意!”
“妈妈打电话说收到蒜了,质量很好,比菜市场便宜两块多。谢谢你们做实事!”
“希望其他农产品也能这样直销,现在什么都涨价,老百姓太难了”
“天哥,你在想什么?”林晓玥轻声问。
华天收回思绪:“我在想,我们证明了这条路能走通。但这只是开始。”他转身面对两人,
“赵星耀不会认输,他一定会反击。而且下一次,他会打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安庆点头:“我也这么想。赵星耀这个人我研究过,睚眦必报。这次在大蒜上吃了亏,他一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
话音刚落,华天的手机响了。是一个上海的陌生号码。
“喂,华天先生吗?我是冯永康。”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三个月前在上海的农产品高峰论坛上,我们交换过名片。”
华天迅速回忆——冯永康,国内最大的食糖贸易商之一,永康糖业的董事长。当时两人在茶歇时聊了十分钟,主要关于农产品流通体系改革。
“冯总,当然记得。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个情况,我觉得应该提醒您。”冯永康的声音压低了些,
“最近国际糖价期货市场有异常波动,有神秘资金在大量建仓多头头寸。
我原本以为是正常的市场行为,但昨天偶然发现,这些资金中有部分和赵星耀的星耀集团有关联。”
华天心中一凛:“您的意思是?”
“赵星耀可能在布局糖市。”冯永康说得直白,
“国内食糖市场今年本来就供需偏紧,如果国际期货价格被大幅拉高,进口成本上升,国内糖价必然跟涨。
我担心会重演‘蒜你狠’的局面,只不过这次主角换成食糖。”
挂断电话后,华天脸色凝重。
林晓玥和安庆从只言片语中听出了端倪:“糖?”
“对,糖。”华天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搜索国际糖价走势图,“赵星耀在大蒜上没达到预期效果,要换个战场报仇了。”
屏幕上,纽约洲际交易所(ice)原糖期货的k线图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走势——过去一个月,价格在窄幅震荡,但成交量却在悄然放大。
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大资金在悄悄吸筹。
“糖比大蒜复杂多了。”林晓玥皱眉,
“大蒜主要是国内产销,但食糖我国是净进口国,每年进口量占消费量的四分之一以上。国际价格一涨,国内根本扛不住。”
安庆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且食糖是食品工业的基础原料,糖果、饮料、糕点、调味品什么都离不开糖。
糖价暴涨,会引发整个食品产业链的涨价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华天盯着屏幕,前世记忆的碎片开始浮现。
糖价对了!
他猛地想起来了——在前世,确实有一轮被称为“糖高宗”的食糖价格暴涨行情。
当时媒体分析的原因包括:巴西干旱减产、国际投机资金炒作、国内库存偏低但现在看来,背后很可能有像赵星耀这样的资本在推波助澜。
“我们有多少时间?”华天问。
林晓玥快速估算:“现在是十月下旬。通常国际糖价传导到国内需要一两个月,但如果赵星耀同时在国内市场布局,这个进程会大大加快。最迟十二月初,涨价效应就会显现。”
“一个半月。”华天喃喃道。
一个半月,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对抗一个蓄谋已久、资金雄厚的对手。
“天哥,我们不一定非要接招。”安庆建议,“我们在糖业没有基础,硬碰硬会吃大亏。不如集中精力巩固大蒜战果,同时在其他领域”
“不,必须接招。”华天打断他,眼神坚定,
“如果赵星耀真的想炒高糖价,那受害的将是数以亿计的普通消费者。糖果贵了,饮料贵了,孩子们过年时的零食都变奢侈了——这比大蒜涨价的影响面更大。”
林晓玥看着华天,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欣赏华天的这份担当,但也担心他会因此陷入陷阱。
“华天,我支持你的决定。”她最终说,“但我们要有策略。正面抗衡不现实,我们既没有糖业资源,也不懂期货操作。得用我们的方式。”
“什么方式?”
“用互联网,用信息,用透明度。”林晓玥思路越来越清晰,
“赵星耀想玩的是信息不对称的游戏——提前知道国际市场的动向,提前在国内布局囤货,等价格上涨时收割。那我们就打破这种不对称。”
韩东这时正好敲门进来,听到后半句,兴奋地插话:“林总的意思是,我们再建一个平台?食糖直销平台?”
“不完全是。”林晓玥摇头,“食糖和大蒜不同,家庭消费量有限,而且工业用量占大头。
直接to c效果有限。”她转向华天,“我想的是,建一个‘食糖价格透明度平台’。”
“详细说说。”
“我们把国内外糖价数据实时公开,把进口成本、加工费用、合理利润空间全部透明化。
同时,邀请第三方专家分析价格走势,揭穿炒作逻辑。”林晓玥越说越快,
“如果消费者、中小食品企业都知道糖价的真实构成,知道有人在人为炒作,舆论压力就会形成一道防火墙。”
华天眼睛亮了:“就像给消费者一双‘透视眼’,让他们看清楚价格是怎么被推高的。”
“对!而且我们还可以做一件事——”林晓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起来,“联合中小食品企业,组建一个‘平价食糖采购联盟’。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通过集体采购,直接从进口商或糖厂拿货,绕过被赵星耀控制的中间环节。”
安庆也加入讨论:“这个思路好!赵星耀再厉害,也不可能垄断所有糖源。
我们联合一百家、一千家中小企业,采购量上来,就有议价权。”
“但有一个问题。”韩东举手,
“我们不懂糖业啊。哪些是可靠供应商?质量标准怎么把握?进口流程怎么走?这些都是专业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确实,隔行如隔山。华天团队在农业领域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但食糖是完全不同的产业链——从甘蔗/甜菜种植,到制糖厂加工,到贸易商分销,再到食品企业使用,每个环节都有门槛。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犹豫:“请问华天先生在吗?”
“我是。”华天看着他,“您是?”
“我叫陈志平,是冯永康冯总让我来的。”男人走进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信,“冯总说,您可能需要帮助。”
华天接过信打开,是冯永康的亲笔信:
“华天先生:见信如晤。我年事已高,近年已将公司交由儿子打理,本不愿再过问江湖事。
但得知赵星耀欲炒高糖价、祸及民生,实在于心不忍。志平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在糖业从业十二年,精通国内外市场,熟悉全产业链。
今推荐于您,望能助一臂之力。冯永康 手书”
华天看完信,抬头仔细打量陈志平。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有些书卷气,但眼神沉稳,手指关节处有茧子——那是长期翻看纸质报告、搬运样品袋留下的痕迹。
“陈先生,请坐。”华天示意,“冯总在电话里提到了赵星耀可能炒作糖价的事,您了解多少?”
陈志平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华总,不是可能,是已经开始了。”
他调出一系列数据图表:“过去两个月,星耀集团通过三家离岸公司,在ice原糖期货市场建立了相当于五十万吨糖的多头头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时,他们在国内以多家贸易公司的名义,从云南、广西、广东的糖厂预定了超过三十万吨的糖,约定十二月至明年一月交货。”
“五十万吨国际多头,三十万吨国内订货”林晓玥快速计算,“
这相当于中国年消费量的近百分之二十!如果他们同时拉高国际价格、控制国内货源,糖价会被抬到什么高度?”
陈志平推了推眼镜:“按照我的模型测算,如果他们的计划顺利实施,到明年二月春节前后,国内白糖现货价格可能突破每吨6000元,比现在上涨50以上。”
办公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他们需要大量资金。”安庆指出,“期货保证金、国内订货预付款这至少需要几十亿现金。”
“星耀集团自有资金可能不够,但他们可以加杠杆。”陈志平调出另一份资料,
“我通过渠道了解到,赵星耀联合了另外三家资本,组建了一个‘糖业投资联合体’。总资金规模,可能在八十到一百亿元。”
百亿资金,对一个年产值不过几百亿的行业来说,简直是巨鳄入池。
华天沉默了片刻,问:“陈先生,如果我们要阻止他们,该从哪里入手?”
陈志平想了想:“三个方向。第一,在国际期货市场进行对冲操作,增加他们的拉抬成本。
第二,在国内、国际寻找替代货源,打破他们的货源垄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提前释放供应信号,打乱他们的节奏。”
“具体说说第三点。”
“赵星耀的计划建立在‘供应紧张预期’上。”陈志平分析,“他们想让市场相信,接下来糖会越来越难买,价格只会涨不会跌。
如果我们能提前释放出一批货源,证明供应没那么紧张,市场预期就会改变,他们的囤货就砸手里了。”
“可是我们哪里来的糖?”韩东问。
陈志平看向华天:“这就要看华总的资源了。冯总让我转告您,永康糖业可以拿出五万吨储备糖,以成本价供应给您的‘平价采购联盟’。
另外,我认识几家北方的甜菜糖厂,他们不受赵星耀控制,如果能谈下来,还能增加两三万吨。”
“七八万吨”华天盘算着,“对抗三十万吨的囤货,还是不够。”
“所以还需要期货市场的配合。”陈志平调出ice的交易界面,
“如果我们在期货市场建立空头头寸,虽然风险很大,但可以形成威慑。
赵星耀那边会担心,如果价格拉太高,我们会交割实物——而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糖可以交割。”
这是一场虚实结合的博弈。
华天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十一月的山东,天黑得早,冷库里亮起的灯光像一只巨大的萤火虫。
“安庆,你明天就跟陈先生去广西、云南,实地走访糖厂,摸清真实库存和产能。”
“林晓玥,你负责搭建‘食糖价格透明度平台’,同时开始联络中小食品企业,组建采购联盟。”
“韩东,你配合陈先生研究期货交易系统,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实时监控国际糖价的工具。”
三人齐声应下。
陈志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华总,有件事我必须提醒您。期货市场是零和游戏,风险极高。赵星耀那边有专业的操盘团队,我们如果贸然进场,可能会损失惨重。”
“我知道风险。”华天转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个人,“但我们有的选吗?,多少食品厂会倒闭?多少工人会失业?超市里多少商品会涨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重生一次,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这些事情再发生一遍。”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
林晓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疑惑——重生?但华天已经继续说下去:
“陈先生,感谢冯总和您的帮助。请告诉冯总,这份人情我华天记住了。”
陈志平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华天一人。
他打开电脑,搜索着关于今年全球糖业的信息。
记忆的碎片越来越清晰——巴西干旱、印度减产、国际投机资本这些因素叠加,确实会造成一波大行情。
但前世的他,只是个普通白领,对具体时间点、价格点位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大概的趋势。
这就像在迷雾中作战,知道敌人在哪个方向,但看不清具体位置。
夜深了,华天还在研究资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晓玥发来的短信:“天哥,别太拼了。我们都在。”
华天回复了一个笑脸,继续工作。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间,郑州的星耀集团总部顶层,赵星耀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屏幕墙前,上面显示着全球大宗商品的实时价格。
糖、大豆、玉米、小麦各种曲线在跳动。
“老板,华天那边有动静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分析师汇报,
“他派了安庆和一个陌生面孔去了广西,应该是要调查糖厂。另外,林晓玥开始联络中小食品企业,似乎在组建什么联盟。”
赵星耀端着红酒,嘴角勾起冷笑:“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太晚了。”
他走到糖价的走势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国际多头仓位已经建完,国内货源控制了三分之一。下个月巴西减产报告一出,价格就会启动。”
“华天那边会不会在期货市场做空?”分析师问。
“他敢吗?”赵星耀嗤笑,“期货市场可不是卖大蒜,那是真金白银的搏杀。
他那些农业出身的人,懂什么叫保证金、什么叫逼仓、什么叫交割违约?”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给他加点料。
联系我们在媒体的人,下周开始发系列报道,就说全球糖供应紧张,国内库存创十年新低。”
“另外,”赵星耀眼神阴冷,“给华天准备一份‘礼物’。
他不是喜欢帮中小食品企业吗?找几家快倒闭的小糖果厂,用高息贷款诱惑他们大量囤糖。
等价格涨上去,他们要么破产,要么把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无论哪种,华天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老板英明!”分析师拍马屁。
赵星耀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这个高度,能看到大半个郑州的灯火。
“华天啊华天,你在大蒜上赢了一局,就真以为自己能改变规则?”他喃喃自语,“资本的世界,从来就没有温情脉脉。你想当英雄?那我就让你知道,英雄都是怎么死的。”
夜更深了。
在金乡,华天终于关了电脑,走到窗前。冷库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杨晨从上海打来的。
“天哥,长生纪元这边泄密案有进展了,指向公司内部一个高管,可能和赵星耀有关联。”杨晨的声音透着疲惫,
“另外,我收到风声,赵星耀在糖业之外,还在布局另一个农产品——棉花。”
“棉花?”华天皱眉。
“对,新疆棉。据说他已经派人去了新疆,准备提前锁定明年的棉花产量。”杨晨顿了顿,“天哥,我觉得赵星耀不像是在做单纯的商业投机。他好像在布一个很大的局,目标不仅仅是赚钱。”
华天心中警铃大作。
大蒜、食糖、棉花这些都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基础农产品。如果赵星耀同时在这些领域兴风作浪,引发的将是全面的通胀压力。
“我知道了。晨子,你继续查长生纪元的案子,注意安全。”华天挂断电话,心中沉甸甸的。
他原本以为,重生后最大的优势是对未来的预知。但现在发现,当一只蝴蝶开始扇动翅膀,引发的风暴可能远超想象。
赵星耀这只蝴蝶,显然比他扇得更用力。
窗外,起风了。
十一月的北风呼啸着穿过冷库间的空地,卷起地上的落叶。华天看着那些在空中打旋的叶子,忽然想起前世2007年的那轮全面涨价潮——从食品到日用品,什么都贵了。
当时媒体用的词是“结构性通胀”,专家分析是“输入性通胀”,老百姓的感觉就一个字:贵。
如果这一世,因为他的介入,赵星耀变本加厉,引发了更严重、更早的通胀
华天不敢想下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志平的号码:“陈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有个问题:如果我们真的要进场做空国际糖期货,需要多少资金?最少要准备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华总,您确定要这么做?这真的是刀尖上跳舞。”
“我确定。”
“那至少需要两亿人民币的保证金。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如果价格反向波动,需要追加保证金。最多的时候,可能需要五亿甚至更多。”
五亿。
华天手头所有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也不过三亿多。这还包括了家和地产的利润、长生纪元的现金流、以及农业板块的剩余资金。
“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先生。”
挂断电话,华天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五亿,一场豪赌。
赢了,可能打破赵星耀的布局,稳住糖价。
输了,他这几年的积累可能付诸东流。
窗外的风更大了,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警告,又像某种召唤。
华天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要赌,就赌把大的。”
他轻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窗外无边的黑夜。
远处,冷库的灯光在风中明明灭灭,像不眠的眼睛,注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战争的序幕,已经缓缓拉开。
糖高宗的时代,正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