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特需病房里,空气仿佛还残留着“奇迹”发生后的震动余波。
周院长拿着那叠近乎完美的复查报告,手仍在微微颤抖,看向华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炽热的探究欲。
“华总这药效,简直是颠覆性的!如果数据能够复现,这将是免疫学领域里程碑式的突破!”
周院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您刚才说,这药还在临床实验阶段?”
华天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
“是的,周院长。‘五行回春丸’第二代,基于古方改良,融合了现代生物萃取和靶向技术。
但您也清楚,新药上市有严格的法规流程,目前最大的瓶颈就是缺乏足够数量和多样性的临床样本,无法完成大规模的iii期临床试验。”
周院长立刻拍板,语气斩钉截铁:
“样本的问题,交给我!
以协和医院在免疫学领域的权威地位和患者资源,加上这个这个堪称神奇的初步案例,我有把握向上级主管部门和伦理委员会申请,启动一项针对性的、加速的临床试验项目!
我们可以筛选一批符合条件、常规治疗无效的危重患者,作为受试者。这既是对患者的福音,也能最快速度积累关键数据!”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华天:
“华总,这不仅仅是帮你们通过临床,这很可能是在共同创造历史!拯救无数被病痛折磨的家庭!”
华天心中暗喜,这正是他希望达成的合作。他伸出手,与周院长用力一握:
“那就拜托周院长了!长生纪元的研究团队会全力配合,提供所有技术支持。费用方面,全部由我们承担,并且,对参与试验的患者,我们提供全方位的医疗和生活保障。”
“好!一言为定!”
周院长紧握着华天的手,
“我回去立刻组织团队起草方案!华总,你们这药,可真是我们中医的精华,也是现代科技的奇迹啊!”
送走激动不已的周院长一行,华天回到病房。王春梅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整洁的便装,正拉着女儿妞妞,局促不安地站在床边。
短短一周多,她简直判若两人。脸上有了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虽然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和长期贫困留下的沧桑痕迹,但那股沉疴尽去的生机,是掩盖不住的。
看到华天进来,王春梅拉着妞妞,“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华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王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王春梅泪如泉涌,声音哽咽:
“华先生不,恩人!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再造之恩!没有您,我早就妞妞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我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她语无伦次,只有最质朴的感激。晓税s 首发
妞妞也紧紧抱着华天的腿,仰着小脸,眼泪汪汪: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妈妈!”
华天心中温暖,拍了拍妞妞的头,又对王春梅温言道:
“王大姐,别这么说。相遇是缘,你能好起来,妞妞能有个健康的妈妈,就是最好的结果。报答什么的,不必放在心上。”
“不!恩人!”
王春梅用力摇头,眼神倔强而真诚,
“我知道您是大人物,不缺钱,不缺东西。我我除了会做点家务,照顾人,别的什么也不会。
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给您当保姆!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都能干!我不要工钱,只要能报答您一点恩情,能让我和妞妞有个安身的地方,看着您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又要下跪,被华天坚决拦住。
华天看着王春梅恳切的眼神,又看看依恋地抓着自己衣角的妞妞,心中有些为难。
他秘密众多,身边并不适合留不明底细的人。
但王春梅的真诚和妞妞的依赖,又让他硬不起心肠拒绝。而且,王春梅经历过底层最深的苦难,心性质朴坚韧,或许也并非完全不可用。
“王大姐,我身边情况有些复杂,未必安全。”
华天斟酌着说,“你和妞妞跟着我,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我不怕!”
王春梅立刻道,
“恩人,我的命都是您给的,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想能为您做点事,照顾您的生活。妞妞也离不开您求您了!”
妞妞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李丛在旁边低声道:
“华总,要不先让她们去我安排的那处郊区别墅?那里相对独立安静,安保也好。王大姐可以先在那边安顿,帮着料理一下别墅的日常,也算是过渡。”
华天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王大姐,你和妞妞先去李总安排的住处安顿下来。保姆的事情,以后再说。你们先好好休养,妞妞也该准备上学了。”
王春梅闻言,喜极而泣,连连道谢。妞妞也开心地跳了起来。
!就这样,王春梅母女被李丛安排的人,秘密送往了位于北京西郊一处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独栋别墅。
这里原本是李丛为应对极端情况准备的安全屋之一,现在暂时成了这对母女的新家。
与此同时,家和地产正式启动“棚户区改造前期调研与意愿征询”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那片破败的街区激起了巨大波澜。
起初是狂喜的浪潮。
破旧的墙壁上贴出了家和地产醒目的公告和规划效果图——不再是密密麻麻的“鸽子笼”,而是设计现代、绿化充足、配套设施完善的崭新小区;
承诺“原地安置”或“就近安置”,补偿标准“参照同区域最高水平,保障居民生活水平不降低”。这对于住在低矮潮湿、随时担心火灾和塌方的棚户区居民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家和地产?听说是大公司!”
“看这效果图,真漂亮啊!像花园一样!”
“真的能原地住上新楼?不会是骗人的吧?”
“公告上盖着红章呢,还有政府的联合通知,应该是真的!”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憧憬的笑容。
家和地产前期派驻的工作组,由孙斌亲自带队,在街道办事处的配合下,设立了咨询点,耐心解答居民的各种问题,态度诚恳。
洪宇甚至亲自来了两趟,穿着便装,跟几个蹲在街边下棋的老头儿聊了半天,嗓门洪亮地保证:“老爷子们放心!咱们家和做事,讲究的是‘万和’!绝不会亏待老街坊!”
然而,狂喜过后,便是现实的困扰与争论。当初步的补偿测算方案征求意见稿出来之后,争议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我们家这房子虽然破,但面积大啊!按他们这个面积折算补偿,再贴钱买回迁房,剩下的钱不够装修啊!”
“我家人口多,按人口补偿才划算!”
“我家有临街的门脸,虽然小,以前还能做点小生意,这回迁房都是住宅,我的生计怎么办?”
“他们说的那个‘同区域最高标准’,到底是哪个区域?怎么算的?”
人心百态,诉求各异。有人想借机多要,有人担心吃亏,有人对未来充满不安。
家和的工作组陷入了繁琐的沟通、解释和测算中。
孙斌要求团队“耐心再耐心”,“把政策讲透,把账算清”,“绝对不允许发生暴力拆迁或欺骗行为”。
就在家和地产努力推进,试图用诚意和相对优厚的方案慢慢赢得大多数居民支持时,另一股力量强势介入了——星耀地产。
星耀地产是北京本土老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以擅长运作“旧改”、“城改”项目而闻名,其背景深厚,与市、区各级相关职能部门关系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他们闻风而动,迅速也向区政府提交了针对同一片棚户区的改造方案。
星耀的风格与家和截然不同。他们的方案核心就两个字:效率和利润。
在给政府提交的方案中,他们承诺更短的建设周期,更高的土地出让金和税收贡献,并且“有能力妥善处理所有拆迁遗留问题”。
而在实际运作中,他们的“妥善处理”方式,往往简单粗暴——对于居民,
他们倾向于采用“打包价”整体收购产权,价格压到法律允许的边缘,尽量减少回迁比例,尽可能多地腾出土地用于建设高利润的商业和高端住宅出售;
对于所谓的“钉子户”,他们有一套成熟的“边缘化”和“施加压力”的流程;而对于关键部门的官员星耀的手段则灵活得多。
很快,关于棚户区改造的争议,从居民与开发商的博弈,上升到了开发商与开发商之间,以及他们背后不同政府力量之间的角力。
区政府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主管城建的王副区长主持协调会,家和地产的孙斌、星耀地产的副总赵耀(一个面带笑容却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分别陈述各自方案。
孙斌着重讲了家和“以人为本、共享发展”的理念,展示了详细的居民意愿调查数据、相对优厚的补偿安置方案和追求长期社区效益的规划。
赵耀则重点突出星耀方案的“经济效率”和“对区域财政的贡献”,ppt上满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税收增长预测和gdp拉动数据,
对于居民安置,则用“市场化公平补偿”、“尊重多数居民改善意愿”等模糊但听起来正确的话术带过。
会后,王副区长不置可否,只是要求两家公司进一步完善方案,并“充分听取群众意见”。
但会下的暗流,已然汹涌。
星耀地产开始行动了。
他们通过中间人,频繁接触街道、居委会的一些干部,许以“项目成功后的感谢”,并暗示如果能推动采用星耀方案,相关人员的“工作”会得到“充分考虑”。
同时,他们也开始在居民中物色“代言人”,许以单独的好处,让他们在邻里间散播“家和方案画大饼,最后肯定实现不了”、“星耀实力强,给钱快,拿了钱想买哪儿买哪儿”之类的言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家和地产这边,孙斌感到了压力。
他发现有原本沟通顺畅的街道干部态度变得暧昧,居民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协调的声音。他意识到,星耀正在动用其深厚的“政府关系”资源。
“天哥,星耀那边开始使绊子了。”
孙斌向华天汇报,“他们在走上层路线,也在下面搅浑水。我们光靠和居民磨嘴皮子,进度太慢,而且容易被动。”
华天听完汇报,并不意外。地产江湖,尤其是旧改领域,从来不只是商业竞争。他问:
“区里主要领导的态度呢?”
“区委张书记态度比较模糊,强调‘公平竞争,择优选择’。
但王副区长似乎更倾向星耀那边关于财政贡献的说辞。
另外,我听说市里住建部门某位副主任,和星耀的赵耀是党校同学,关系密切。”
孙斌调查得很细。
“星耀的优势是关系网和‘效率’,我们的优势是民意基础和可持续性。”
华天沉吟道,
“不能只防守。他们走上层,我们也可以。但我们的打法要不一样。”
他指示孙斌:
“第一,把我们的方案,特别是居民安置的细节、对未来社区就业、服务的规划,做成更直观的材料,想办法递到区里、甚至市里主要领导的案头,不是通过常规渠道,要让人‘偶然’看到。
第二,联系几家有分量的、注重社会效益的财经媒体和本地民生栏目,可以做些正面调研报道,不直接攻击对手,就讲‘好的城市更新应该是什么样’,营造舆论氛围。
第三,居民工作不能停,而且要做得更扎实,可以组织一些居民代表去参观我们家和在其他城市做成的优质旧改项目,增强他们的信心和认同感。”
“另外,”
华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查一下星耀地产过去做的项目,特别是旧改项目,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比如补偿纠纷最终如何解决的?有没有违规操作?重点查他们和某些官员之间有没有过于‘亲密’的往来。
这件事,让安徽仔配合你,用些非常规手段,但要绝对小心,不能留把柄。”
孙斌心领神会:
“明白了,天哥。这是要明暗两条线,既摆上台面争民心、争理念,也要在台下备好子弹。”
洪宇在一旁听得摩拳擦掌:
“妈的,星耀那帮孙子,就知道搞歪门邪道!天哥,要不要我也去找找几个老关系,给他们上点眼药?”
华天看了洪宇一眼:
“你的关系,用在关键时刻,或者用来打听消息。现在先别动,看看风向。”
家和与星耀的明争暗斗,就此在京城这片看似普通的棚户区改造项目上,全面展开。
这不仅是两家公司的商业竞争,更是两种开发理念、两种资源运作模式的碰撞,牵动着不同层级官员的政绩观、利益观,也决定着数百户居民未来的命运。
而在西郊的秘密别墅里,王春梅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客厅的花瓶,她时不时留意着裤袋里手机的振动,内心蒙上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