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查一下刚才有哪些人目睹了这一切,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记下来,一个个去问。”
“还有,盯着艾拉,别让她跑了。”
“是,周总。”陈舟立刻应声,转身匆匆去办了。
卿意看着周朝礼冷峻的侧脸,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颤抖:“朝礼,你说晚晚会不会有事?”
“刚才她那个样子,太吓人了。”
“不会的。”周朝礼反手握住她的手,“晚晚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他的声音很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知道,傅晚是卿意最好的朋友,也是陆今安放在心尖上的人。
如果傅晚真的出了什么事,陆今安会疯的。
宴会厅里的宾客,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没了心思。
刚才的喊叫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彻底打破了这场峰会的浮华。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猜测着刚才落水的是谁,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朝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朝着宴会厅走去。
这场由政府牵头的行业峰会,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对于周朝礼和卿意来说,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再留在这里。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处理完这里的事,然后去医院,守着傅晚。
夜色越来越深。
医院的急诊室里,灯光惨白得刺眼。
傅晚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依旧苍白。
她的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药液正一滴一滴地,缓缓流入她的血管里。
陆今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身湿透的衬衫西裤,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底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没有松开傅晚的手,哪怕手已经被捂得发热,也舍不得放开。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傅晚,目光里满是疼惜和后怕。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傅晚会怎么样。
如果傅晚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想起自己下午说的话,说她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说办婚礼是为了给她体面。
那一刻,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他怎么会那么蠢,竟然没有察觉到傅晚眼底的失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逐渐亮了
傅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那触感很熟悉,是陆今安的手。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的陆今安。
男人睡得很沉,眉头紧紧地皱着,看起来很不安。
他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傅晚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记得,自己掉进了泳池里,冰冷的池水淹没了她,窒息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救了她,那个人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她熟悉的气息,是陆今安。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叫醒他。
陆今安的睡眠很浅,几乎是瞬间就醒了。
他抬起头,对上傅晚的目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点亮了满天的星光。
“晚晚!你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喉咙还疼吗?要不要喝水?”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依旧很疼,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我没事。你……你没睡?”
“我不困。”
陆今安笑了笑,他连忙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沾了点,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的嘴唇。
“医生说你刚醒,不能多喝水,先润润唇。”
傅晚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今安,平日里的他,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卿意和周朝礼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早餐。
看到傅晚醒了,卿意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傅晚的另一只手。
“晚晚,你终于醒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吓死我了!”
“我没事。”傅晚看着她。
周朝礼站在一旁,看着傅晚醒了,紧绷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看向陆今安,沉声道:“监控已经调出来了,确实是艾拉推的傅晚。”
“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警方,他们已经去抓人了。她跑不了的。”
陆今安点了点头,沉声道:“谢谢。”
“不客气。”周朝礼摇了摇头,“我们是朋友。”
傅晚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心里安定。
医院的走廊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卿意和周朝礼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生怕惊扰了刚醒不久还在休养的傅晚。
门关上的那一刻,卿意紧绷了一夜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她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轻声道。
“还好晚晚没什么大碍,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朝礼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电梯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放心,有陆今安守着,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目光落在卿意略带疲惫的脸上,“你昨晚也没睡好,回去补个觉?”
卿意摇了摇头,靠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走进去。
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周朝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开口:“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卿意抬眼,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去哪里?”
周朝礼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去了就知道了。”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周朝礼牵着卿意的手,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他替她拉开车门,待她坐定后,才绕到驾驶座旁上车。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的停车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卿意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她侧头看向专心开车的周朝礼,他的侧脸线条冷硬而俊朗。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声不响地就安排好一切,却总能精准地抚平她心里的褶皱。
车子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栋隐于绿荫深处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的外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门口立着一块古朴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娟秀的字——
“锦裁”。
卿意的眼睛微微睁大,她当然知道这里。
“锦裁”的设计师苏晚,是国内顶尖的婚纱礼服设计师,她的设计风格独特,温婉中带着大气,很多名门望族的千金出嫁,都会专程来找她定制婚纱。
只是苏晚为人低调,从不接大批量的订单,想要找她设计婚纱,不仅要提前很久预约,还要看缘分。
“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卿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
周朝礼熄了火,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下车就知道了。”
他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替卿意拉开车门。
卿意跟着他走进别墅,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便扑面而来。
客厅的布置简约而雅致,原木色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苏晚的设计手稿,角落里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中年女子从里间走出来,看到周朝礼时,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周总,您来了。”
“苏姐。”周朝礼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麻烦你了。”
苏晚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卿意身上:“这位就是卿小姐吧?”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和周总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卿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晚领着两人往里间走,推开一扇门,里面的景象让卿意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间巨大的工作室,四面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婚纱礼服。
房间中央的展示台上,还摆着几款头纱和配饰,每一件都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些都是苏姐最近的新作,你可以随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周朝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卿意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卿意的目光掠过那些洁白的婚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不是不向往婚礼,只是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后,她对这些仪式感的东西,总是带着几分迟疑。
她转过身,看着周朝礼:“周朝礼,我好像还没答应要跟你结婚吧?”
周朝礼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松开手,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目光里满是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你还没答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卿意的耳朵里:“这是我一厢情愿,想娶你。”
“想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周朝礼的妻子。”
“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
卿意看着他,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
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指尖相触的瞬间,周朝礼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温柔却坚定。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璧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识趣地退了出去,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卿意靠在周朝礼的怀里,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婚纱上,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他:“对了,刚才在病房里,晚晚跟我提了一句。”
周朝礼低头看着她,挑眉问道:“提了什么?”
“她说,想和我们一起办婚礼。”
卿意,“她说,这样热闹,而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办婚礼,也算是双喜临门。”
周朝礼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揉了揉卿意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我当是什么事。”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正好陆今安肯定巴不得。”
“他对晚晚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场婚礼,不仅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
卿意:“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她拉着周朝礼的手,走到一面挂满婚纱的墙前,目光在那些款式各异的婚纱上流连。
“你看这件,”她指着一件鱼尾婚纱,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玫瑰花纹。
“这件好漂亮,很适合晚晚,她身材好,穿鱼尾肯定好看。”
周朝礼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眼光不错。”
“那你呢?喜欢哪件?”
卿意的目光落在一件拖尾婚纱上,婚纱的领口是优雅的一字肩,裙摆层层叠叠,缀满了细碎的水晶,走动间,像是洒了一路的星光。
“我喜欢这件。”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
周朝礼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轻轻拂过那件婚纱的裙摆:“喜欢就好。让苏姐按照你的尺寸,改得合身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头纱、配饰,都挑你喜欢的。”
“婚礼的场地,我也已经看好了,就在城郊的那个玫瑰庄园,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那里吗?”
他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从带她来这里,到挑选婚纱,再到婚礼的场地,他都记得她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