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没那么多时间去深想。
如今形势迫在眉睫,朝廷每日都有急报从不同地区而来,每封急报都在叙述各地旱情。
烈阳日日高挂,雨迟迟不落,各处水位下降,百姓苦不堪言。
钦天监每晚都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也没看出半点对大齐有益的星象。
每日的禀报都只有两个字——无雨。
忙的团团转的,还有户部与陈致远。
形势愈发严峻。
但好在历帝圣旨下的快,大齐各处都张贴了公告,提醒百姓节约用水,万万不能因旱灾而透支水源。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连官府都亲自下场,紧盯着百姓们用水。
有些镇子只有那几口井,井旁时刻都有官兵把守,每家每户每一日只许打一桶水。
初时,百姓怨声载道,甚至怒骂朝廷无用。
然而时间久了,他们就发现,这些被严格把控的井,一直有水在往外涌,虽然量越来越少,但还没枯。
反观那些被人透支取水的井,则已经彻底废了。
又过了几日,朝廷忽然发下了新的净水之法。
净水法一经公布,举国震惊。
百姓们半信半疑地尝试,最后发现法子真的有用,他们又能再撑一撑了。
特别是沿海地区更是欢呼雀跃。
百姓们看到了希望,而朝廷上下、文武百官、看陈致远的眼神都不同了。
净水法,是陈致远献上的。
就在他回长安后的第二天早朝上。
大家还在为大旱的出现头疼、慌张无措时,他已经领先了大家很多步。
朝野上下又有几个蠢人,怎会不知那净水法代表着什么。
户部尚书都都想把位置让给陈致远坐了。
满朝文武都佩服起陈致远,只觉得他是个神人,连这等净水法都钻研出来了。
连历帝也是龙颜大悦,多日紧皱的眉头都松了不少。与百官商量过后,立马将净水法公布。
所有人都认为,陈致远私自出京的那几日,就是去寻解决办法去了。
陈致远是不想揽功的,可仲泽衍并不打算暴露,陈致远也就没有急着解释。
净水法一出,陈致远在朝中的高度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快与内阁首辅并肩。好在陈致远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没有飘,也不敢飘。
在无数同僚们的钦佩的目光下,他的视线,却总是时不时往仲勋身上瞟。
仲勋这几天内心的煎熬,无法述说。从前的春风得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低调,是担忧,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小缩小再缩小,让人无法注意到他。
然而仲勋发现,大家没空管他,陈致远却总是看他。
最诡异的是陈致远看他的眼神,不像从前那般的针锋相对,反而好像带上了一丝怜悯??
仲勋甚至怀疑自己的感觉错了。
陈致远对他怜悯?
这怎么可能。
而且这个怜悯也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怜悯。
总之仲勋自己都说不出那是什么感受,让他百爪挠心,心中不安。
净水法一出,大齐只稍稍喘了一口气。
因为大旱还在持续,问题接连出现。
田干了、粮食死了,各地粮价竟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开始上涨。
可这并非是最紧迫的。
最紧迫的是,一开始粮食还只是贵,花点钱也能买到。那些富贵人家不担心缺粮,只是苦了那些地里刨食的平民百姓。
到后来粮食已经是有价无市,即便有银子也很难买到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