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俞恩墨情况稳定,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南疏寒才收回手。
“好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显低沉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你如今金丹根基已稳固,神魂凝实,短期内当无虚浮之忧。”
“我们……出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俞恩墨震惊而担忧的脸,径直转身,迈步踏出灵泉。
他走上玉台,周身灵力微涌,瞬间蒸干了身上和发间的水珠。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始穿戴先前脱下的衣物。
只是依旧优雅的动作,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俞恩墨仍怔怔地站在泉水中,望着师尊挺直却莫名透出孤寂感的背影,以及他苍白依旧的侧脸,眉头紧紧蹙起。
师尊那瞬间苍白的面色和刺目的鲜血,绝非寻常……
他心中充满了担忧与疑虑,但见师尊明显不欲多言,甚至已经背对着他开始整理仪容,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算了,现在追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还可能惹师尊更加不快或烦忧。
他抿了抿唇,默默从泉水中走出,也以灵力蒸干身体,快速穿好衣物。
心中却已打定主意——
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系统。
看看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温养经脉、补充元气、甚至治疗内伤的顶级灵丹妙药。
不管付出多少积分,他都要给师尊换最好的!
……
两天后,是云缈仙宗每三月一次的宗门小比之日。
此举旨在让所有外门弟子通过实战切磋,凭最终排名赢取灵石、丹药、功法等修炼资源。
以此激励上进之心,提升实战能力。
表现优异者,更有机会被观战的长老或高阶弟子看中,直接获得晋升内门的宝贵资格。
堪称鲤鱼跃龙门的关键一跃。
此刻,主峰演武场人声鼎沸,热闹喧嚣的气氛比冬日午后的暖阳更灼热。
各式灵力光芒不时在场中亮起,呼喝声、武器交击声、裁判宣告声、围观弟子的喝彩与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满是蓬勃朝气与竞争的火药味。
闲来无事的俞恩墨,自然不会错过这等热闹。
他依旧选了上次观战时的绝佳位置——
化身成小白猫,慵懒地揣着毛茸茸的前爪,趴在广场边缘那棵参天古树横生的粗壮枝桠上。
这棵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位置隐蔽又居高临下,能将整个宽阔的演武场尽收眼底,确实是看热闹不惹眼的宝地。
只是,与下方热火朝天的气氛相比,今日的小白猫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琥珀色的猫眼看似望着广场中央激烈交锋的身影,眸光却有些涣散,心绪早已飘远。
就连那条蓬松的尾巴,也只是偶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树皮,全然不见往日看热闹时的专注与兴奋。
觉察到宿主异常的系统,光晕规律闪烁几下,平静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探查响起。
【检测到宿主心率与肾上腺素水平,均低于观赏此类竞技活动的常规基准值。】
【本次外门小比的激烈程度与技巧性,虽不及上次内门精英争夺随仙尊前往流云城名额的比试,但也偶有亮眼表现。】
【宿主为什么兴致寥寥?】它微妙停顿半秒,似在分析原因,【还是说……宿主触景生情,想起了上次比试中仲焱的事?】
系统不提,俞恩墨几乎都快淡忘那段不愉快的插曲——
当时仲焱在比试中用阴邪手段投机取巧,打败了范衡师兄,一切意外便从那时开始。
想到这里,小白猫烦躁地用右前爪扒拉毛茸茸的耳朵,没好气地在心里哼道:「没事提那坏家伙做什么?晦气!」
他顿了顿,尾巴拍打树皮的力道重了些,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忧虑:「我只是……担心师尊的身体。」
「眼见他可能不适,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像个没用的累赘……」
明明前日在须弥洞天内,亲眼见师尊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血,那刺目的鲜红仿佛还烙印在视网膜上。
可出了灵泉后,师尊却迅速恢复平日清冷自持、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甚至拒绝了他的关切。
每次问,他都只道“无妨”。
事后他不放心,连着让系统偷偷扫描探查好几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再三确认——
仙尊灵体无垢、经脉畅通、神魂稳固,除灵力有极轻微消耗痕迹外,并无明显内伤或隐疾。
就算想在系统商城兑换温养滋补的灵丹妙药,也找不到对症的由头与合适丹药。
而且,系统不建议自己给师尊赠丹药。
仙尊南疏寒不似国师晏崇叙,以他的身份地位,要什么灵丹妙药没有?
自己就算拿出最好的,反倒是不好解释丹药的来源。
不像可以忽悠晏国师那样,拿师尊的名号来兜底。
【宿主不必过度忧心。】系统试图安慰,电子音放得更缓:【仙尊大人何等修为境界?】
【那可是已达渡劫期的大能,肉身几近无瑕,神魂堪比金坚。】
【些许灵力损耗,或许只是调息片刻便能恢复如初。】
【根据有限数据回溯分析,仙尊大人先前为救宿主,强行使用禁术遭到反噬,虽已痊愈,但根基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旧痕。】
【此次为宿主引导灵力、稳固金丹,消耗略大,牵动了旧痕,才会有吐血之象。】
【但统可以向宿主保证,仙尊大人目前的灵体状态,除了有极其轻微的、类似于凡人气血亏虚般的灵力亏损外,绝没有其他问题。】
【只需静养些时日,补充灵力,便可无碍。】
「你说得倒是轻松,可我这心里……却更觉得愧疚难安了。」小白猫将脑袋埋进前爪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自责。
「师尊当初遭反噬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我。」
「如今又因为帮我稳固根基,导致旧伤复发……」
「早知道会这样,我金丹虚浮就虚浮吧,大不了日后更加勤勉修炼,慢慢打磨就是了,何苦劳烦师尊出手,平白累他伤身……」
说话间,他无意识地伸出前爪,尖锐的爪子一下下抠着身下粗糙的古树树皮,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系统的光晕快速而轻微地闪烁了两下,像是在进行复杂的情绪模拟运算,【宿主,仙尊大人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思虑周全。】
【他既然选择亲自为你引导灵力,必然是认为此举利大于弊,且完全在他可控范围内。】
【宿主又何必如此自责,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俞恩墨没有再吭声,只是沉默地望了一眼底下光影交错、呼喝不断的喧闹演武场。
那些为了一个晋升名额、几块灵石而奋力拼搏的外门弟子身影。
此刻,却丝毫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