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被顶尖大能亲自引导灵力的感觉吗?
果然非同凡响!
原来只需要这样面对面打坐,灵力就能自然传导引导啊?
俞恩墨还以为,得像以前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或武侠剧里演的那样,要双掌相抵或背后传功才行。
“静心。”似是觉察到他瞬间活络的小差,南疏寒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带责备,却清晰无比,“勿思杂念,好生感悟灵力运转之妙,金丹稳固之要。”
俞恩墨如同课堂上走神被点名的小学生,心头一凛,连忙收敛飘飞的思绪。
然后将全部心神,沉浸到体内精妙引导的灵力循环中,认真体会每一丝变化。
这时,南疏寒也缓缓闭上双眼,面色平静无波。
仿佛真的只是一心一意为弟子运功导气,稳固根基。
然而,在他的识海深处——
心魔阴冷而充满诱惑的嘶语,却如同毒蛇般再次缠绕上来,低低嗤笑。
「南疏寒啊南疏寒……你朝思暮想、寤寐求之的人,此刻就在你触手可及之处,衣不蔽体,气息交融……」
「明明有机会可将人彻底占有,你却偏要在这里,做这可笑至极、为人师表的灵力引导?」
「都做到不惜自损形象、出卖色相这一步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清心寡欲、高风亮节?」
「此地乃你完全掌控的须弥洞天,隔绝内外,除了你,无人可随意进出。」
「你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何必苦苦忍耐?」
「将他彻底变成你的人,岂不痛快?」
南疏寒的神识如同最坚固的冰山,对心魔的挑拨与嘲讽置若罔闻。
他一边以极其精妙的控制力,持续为俞恩墨引导着体内灵力循环,助其稳固修为。
一边则以更强大的意志,强行压制着心魔因眼前情景而愈发剧烈的躁动与蛊惑。
他何尝不想?
何尝不想就此顺应心底最原始的渴望,将眼前这毫无防备、全心信赖着自己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烙印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让他眼中、心中从此只有自己一人,再也看不到旁人的身影!
可是……
若他真那般做了,与夜阑那霸道强掳有何区别?
与容焃那精心算计的诱拐又有何不同?
他的小猫儿,会恐惧的吧?
会挣扎的吧?
会用那种看陌生怪物、看侵略者的眼神看自己吧?
会彻底毁掉此刻这双清澈眼眸中,对自己全然的信赖与亲近吧?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因恐惧或强迫而屈从的躯壳。
他要的,是这颗鲜活生动的心,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亲近,是对方心甘情愿的接纳与回应。
哪怕这个过程需要他忍耐千年、万年,需要他步步为营,需要他克制所有本能冲动。
今日,他刻意一改万年来的习惯,在俞恩墨面前展露从未示人的一面。
甚至……
刻意制造了方才那场意外的肢体接触。
就是想试探,想看看,在面对这样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时,他的小猫儿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害怕逃离,还是会有别的可能?
他希望,他的小猫儿能一步步地,接受他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威严的师尊。
也能自然而然地,接受他作为一个男人、有着正常欲望与情感的南疏寒。
哪怕这个南疏寒,或许并不如表面那般完美无瑕。
他多想,自己也能像夜阑那般,可以不顾一切地强势将人圈禁在羽翼之下。
也能像容焃那般,可以巧言令色地纠缠亲近。
而不必时时顾忌着什么师徒伦常、正道楷模的枷锁。
什么正式的拜师典礼,他忽然觉得不那么想要了。
什么受万人敬仰的仙道至尊,他忽然也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只想做南疏寒,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拥有对方、被他全心依赖眷恋的南疏寒。
可是,他要如何开口?
如何让这一切发生,而不吓跑他珍视的人?
越是这般想,心底的渴望与现实的枷锁便碰撞得越是激烈,心魔的嘶吼便越发猖狂。
如同无数只手,试图将他拖入欲望的深渊。
「承认吧!你根本就是个伪君子!表面清高,内心龌龊!」
「抓住他!就在此刻!他是你的!永远都该是你的!」
最终,那强行压抑的冲突与心魔的剧烈反噬,超出了南疏寒此刻分心二用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喉间骤然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
“噗——!”
一声压抑的闷响,在寂静的灵泉洞天内显得格外清晰。
俞恩墨从深沉的入定感悟中被惊醒,猛地睁开双眼。
下一秒,他骇然看见,对面原本面色平静的师尊,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眉心隐现一丝极淡的红痕。
而一抹刺目的鲜红,正顺着他紧抿的唇角缓缓溢出,滴落在泉水中,晕开一小团触目惊心的颜色。
“师尊!”俞恩墨心脏骤停,几乎想也不想就终止了自己的打坐状态,慌乱地扑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您……您这是怎么了?!”
看着那抹刺眼的血迹,巨大的愧疚与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走火入魔?
旧伤复发?
还是……
因为为自己引导灵力,消耗过度,甚至遭到了反噬?
俞恩墨的声音发颤,“是为弟子引导灵力,损耗……如此巨大吗?”
都怪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修为不济,根基不稳,哪用得着师尊如此损耗?
要是师尊因此有个好歹……
“……无妨。”南疏寒抬手,用指背随意却迅速地将唇角血迹擦去,动作依旧沉稳。
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瞬间黯淡了几分的眸光,泄露了他并非真的无妨。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调息的时间,擦去血迹后,便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清冷纯净的灵光,倏然点在俞恩墨的眉心。
紧接着,一股温凉而浩瀚的灵流瞬间注入俞恩墨识海,与他自身的灵力完美融合。
将他刚刚因惊慌而有些散乱的气息彻底抚平。
金丹也仿佛被最后加固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更加圆融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