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俞恩墨照例在悬浮宫殿前的玉石平台上,盘膝入定。
时辰到,系统提示音将他从玄妙境界中唤醒:【宿主,本次深度冥想结束。】
【灵力运转效率评估:优,金丹雏形稳固度提升32。】
俞恩墨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较之十日前更为内敛深邃——
少了几分外放锋锐,多了几分沉静底气。
结束修炼的第一反应,他习惯性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落向腿边熟悉的位置。
往常每次从深定回神,那团温暖的粉色毛茸茸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有时蜷着熟睡,有时抬起小脑袋,用淡粉色琉璃眼眸静静望他,仿佛一直在等待。
然而,今日眼前空空如也,只有温润玉石表面映着流转霞光。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不远处那张莹白玉案——
小狐狸常把它当作专属休憩地,偶尔还会趴在上面拨弄夜明珠玩耍,此刻同样空荡。
平台上一切依旧——
金色霞云在脚下悠然翻涌,灵泉叮咚流淌,仙果异香随风飘散,远处浮岛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却唯独少了那抹粉色身影。
莫名的细微失落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悄然在心湖漾开几不可察的涟漪。
习惯了终日有那团暖呼呼、软绵绵的小东西相伴,听它慵懒声线,感受它依偎的温度。
此刻四下无狐,这极致瑰丽的仙境竟陡然显出几分过于广袤的寂静。
寂静得……
让他有些不适应。
与此同时,分出神识留意这边的容焃,见少年四下张望,猜到他在找自己。
「系统,」俞恩墨忍不住在心中问,「容焃他人呢?跑哪儿去了?」
【宿主,妖尊此刻位于……】
系统的回答,被一道带着清晰笑意的温和传音打断:“小恩人,我在有星湖的浮岛上,速来。”
是容焃的声音,语调轻快得仿佛带着湖畔清风的气息。
俞恩墨几乎条件反射般起身,心念微动间,身侧悬停的流云剑发出清越欢鸣,剑光一闪横在身前。
他轻盈跃上,剑诀一引,流云剑化作银色流光,载着他朝那座有碧蓝湖泊的浮岛疾驰而去。
御剑之术经容焃细心调教与反复练习,早已被他使得圆转如意。
此刻,剑光灵动如游鱼,迅捷如闪电,穿梭于瑰丽霞云与星罗棋布的浮岛间。
不过几个呼吸,那座遍布奇花异草、中央嵌着碧蓝湖泊的浮岛便出现在视野下方。
人还未完全降落,焦香与灵鱼鲜甜交织的诱人香气已钻入鼻中,瞬间勾动了馋虫。
俞恩墨按下剑光落地,循着香味望去——
只见湖畔平滑的青色巨石边,一袭绯衣的容焃随意盘膝坐着。
他的面前搭起一个小巧的篝火堆,橙红火舌温柔舔舐着串在枝上的银光闪闪灵鱼。
鱼身烤得金黄微焦,表皮滋滋作响,晶莹油脂不时滴落火中,激起“嗞啦”轻响与更浓郁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堂堂万妖谷之主、三界闻名的九尾天狐妖尊,此刻挽着袖子专注翻转烤鱼的模样,竟有种说不出的烟火气与温柔。
“怎么突然跑来这边烤鱼?”俞恩墨快步上前,在他身旁自然蹲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垂涎欲滴的烤鱼。
容焃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捏起旁边小碟中不知名的香草碎末,均匀洒在烤鱼上,动作细致。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身旁眼巴巴的少年。
跳跃火光映在淡粉色眸子里,如同落入两潭春水,清晰照出俞恩墨被美食吸引、全然放松的侧影。
“算上今日,留你在此整整十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日略低沉,带着叙述事实的平静,“外界……也快到亥时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烤鱼移到俞恩墨脸上,眼神里多了些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声音放得更轻。
“想着在送你回去之前,再亲手给你做点吃的……创造一些,只属于你我二人,在这画中天地的回忆。”
俞恩墨闻言,神情微微一怔,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声喃喃:“……都已经过去十天了吗?”
这十日,实在过得太快,也太充实。
每日不是沉浸在神级灵气中专心修炼,便是跟着容焃探索这片神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听他讲述,那些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上古轶事与三界秘闻。
或是安静地对弈一局,或是品一盏他亲手沏的灵茶。
亦或是什么也不做,只是并肩坐在霞光里,看云卷云舒。
这样的日子充实而愉悦,几乎让他忘了时间的流逝,也暂时抛开了外界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
在这里,他只是俞恩墨,一个被大狐狸悉心照料、耐心引导、陪伴前行的修行者。
那份轻松、自在、心无旁骛的感觉,是即使在熟悉的云缈仙宗,或是在魔宫那段经历中,都未曾完全体会过的。
觉察到少年瞬间的失神与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若失,容焃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弧度。
但那弧度很快又被更深的温和取代。
“小恩人这般神情……可是舍不得与本君在此相伴的时光了?”
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眼神却格外专注,不放过俞恩墨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俞恩墨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如往常般嘴硬反驳“谁舍不得了”。
可话到了嘴边,在喉咙里滚了滚,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像想象中那样,理直气壮、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他确实……
有些舍不得这里纯粹的安宁,舍不得修为肉眼可见增长的踏实感。
更舍不得……
这只时而狡猾、时而又真挚得动人的狐狸给予的这份独一无二的陪伴。
容焃似乎并不真的期待他的回答。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便继续道:“奈何,本君当初应承了要在亥时前,将你安然无恙地送回云缈仙宗。”
“承诺既出,自当遵守。”
他话锋微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俞恩墨:“不过,若是小恩人自己想来……下回,大可寻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再于此地相聚。”
“多待些时日,亦无不可。”
“毕竟,”他语气变得更为务实,带着确凿无疑的诱惑力,“此地于修行之助益,小恩人亲身经历,应当最是清楚。”
“若能常来,巩固境界,冲击更高层次,必定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