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的手指从启动键上抬起来，监控画面里的红点还在动。楼道里吹进一阵风，他后颈有点发凉。他没回头，直接戴上耳麦，声音不高不低：“张峰，信号稳了吗？”
“主频正常，备用通道也在线。”耳机里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你一开播，我就能实时调频，不会断。”
“好。”苏然深吸一口气，打开直播设备。镜头亮起的瞬间，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直播已连接，当前人气值：23万】。
他站在广场中间，身后是早市收摊后的空地，几个卖菜的大妈还没走远，拎着篮子往这边看。苏然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回来了。”
弹幕停了两秒，然后突然炸开。
【卧槽真是他！】【主播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封杀了！】【快来看，苏然开播了！】
头像像瀑布一样往上刷，人气值开始跳：25万、28万、31万……
林悦正坐在沙发上啃苹果，手机忽然震动。到直播间标题——《城市英雄·第一站》，手一抖，苹果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她赶紧点进去，盯着画面里那个穿黑色工装裤、戴耳麦的年轻人，心跳快了一拍。
“他还真敢出来……”她小声嘀咕，手指飞快打出一条弹幕：【苏然加油！！！】
苏然看了眼屏幕，看到这条消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但没说话。他知道她在看。
广场东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有人尖叫。苏然立刻转头，眼睛看得清楚——三楼广告牌的固定架断了，整块铁皮正往下掉，下面有个小孩蹲在地上捡玩具。
他一步冲出去，身体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模糊影子，人已经跑到孩子身边，一把抱起就往后退。广告牌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没事吧？”苏然把孩子交给跑过来的妈妈，擦了擦额头的汗。
弹幕全乱了。
【刚才那是什么操作？】【残影？分身？】【反应太快了！】【救到了！真的救到了！】
苏然没解释，只说了一句：“别站危险地方，看好孩子。”
他刚想继续走，耳机里传来张峰的声音：“西边路口有辆电车失控，冲向人行道，离你两百米。”
“知道了。”苏然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调整呼吸。路过一根电线杆时，他抬手在杆子上轻轻一拍，让歪了的支架多撑了几秒，防止倒下来。
电车司机满脸惊慌，握着把手大喊救命。苏然冲进车道，用力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上车头侧面，把车头撞偏。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最后卡在路牙上停下。
围观的人大声叫好。
“你没事吧？”苏然拉开驾驶室门，把司机扶下来。
“没……没死就好。”司机腿还在抖。
苏然笑了笑，回头看了眼镜头：“刚才那一撞，肩膀可能要疼三天。”
弹幕全是【主播硬气！】【这身体太强了】【普通人这么撞早就受伤了】【该不会是超人吧】
他没理，活动了下手腕，确认没问题后继续往前走。走出五十米，又听见有人喊：“前面老楼水管爆了！水淹到一楼了！”
苏然赶到时，水正从墙角裂缝往外喷，楼下住户忙着搬家具。他蹲下一看，管道老化严重，关阀门来不及了。
“张峰，帮我接市政管网压力数据。”他低声说。
“正在调，三秒。”耳机里响起敲击声，“压力峰值72兆帕，你要用缓冲卸力。”
苏然点头，掌心放出一层淡光膜，贴在破裂口外面。光膜轻轻震动，慢慢压住高压水流。他又用金属控制把周围的铁片拼成夹套，箍紧裂缝。
十分钟后，维修队赶到，接手处理。
有个老太太拉住他袖子：“小伙子，你是干啥的？怎么啥都会？”
“我就是个主播。”苏然笑着说，“拍日常，顺便帮帮忙。”
“那你这‘顺便’帮得可不少。”老太太拍拍他胳膊，“好人啊。”
弹幕也在刷：【这才是真正能量】【别人蹭热度，他直接解决问题】【今天开始粉了】【打赏走起！】
金币图标不断跳出，流量点缓慢上涨。一闪：【累计打赏能量+860，当前可兑换技能熟练度提升x1（未触发）】
林悦看得眼眶发热，连打了十个“小心心”，又发了一条长弹幕：【你一点都不普通，你比谁都厉害！】
苏然这次看到了，低头笑了笑，脚步变得轻快。
接下来半小时，他又做了三件事：帮迷路老人联系家人，靠听力找到躲在车底的猫，还拆了一个快倒的遮阳棚。
每解决一件事，弹幕就更热闹。人气值突破十万时，系统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粉丝关注数达标，随机异能解锁倒计时：待触发】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市中心公园门口，一群学生围着他拍照。有人举着手机直播，边拍边喊：“快看！苏然真人！他在做好事！”
越来越多的人掏出手机录视频。街边店铺的电视也切到了直播画面。公交车上，乘客扒着窗玻璃往外看。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挤上前，递给他一瓶水：“哥哥，你喝点水吧。”
苏然接过，拧开喝了一口：“谢谢。”
“我妈说你是英雄。”女孩仰着头，“真的是吗？”
他愣了一下，看向镜头，语气平静：“我不是英雄。我只是看到事情发生了，就顺手做了。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每天上班、照顾家人、努力生活的人。我只是……刚好会点特别的本事。”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涌出大片文字：【这话太暖了】【他居然不居功】【这才是我想追的星】【人间值得】
林悦捂住嘴，眼眶红了。她把脸埋进抱枕，肩膀轻轻抖着，然后坐直身子，打出最后一行字：【我男朋友最棒。】
苏然看见了，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正要说话，远处传来警笛声。几辆巡逻车缓缓驶过，警察透过车窗看他，没下车，也没阻止，只是点了点头。
苏然也点头回应。
“张峰，还在盯？”他低声问。
“全城信号稳定。”张峰的声音轻松了些，“你这一圈下来，打赏总额破百万了，体质改造还没激活提示，估计还要等。”
“不急。”苏然活动肩膀，“今天才刚开始。”
他站在十字路口中央，阳光照在脸上，镜头对准天空飞过的一只鸟。人流在他身边自然分开，没人推搡，没人吵闹，大家都放慢了脚步，像是怕打扰这一刻。
弹幕缓缓滚动：【他走过的地方，好像都亮了一点。】
苏然举起手机，对着镜头说：“下一站，有人留言说工地有安全隐患，我去看看。如果你们身边也有需要帮忙的事，可以留言，我会尽量去。”
说完，他转身朝地铁口走去。
街道恢复喧嚣，但人们还在议论。
“刚才那个就是苏然？”
“真人比视频里还精神。”
“他帮了那么多人，一句报酬都没要。”
“现在还有这种人？”
林悦关掉直播，抱着手机靠在沙发上，久久没动。窗外夕阳照进来，落在她含笑的眼角。
苏然走进地铁站，耳机里张峰忽然说：“你现在观看人数，破五十万了。”
“哦。”他看了眼屏幕，“还挺多人爱看我干活。”
他站在下行扶梯上，身后背着包的上班族悄悄挪了半步，让出更多空间。前面戴耳机的学生摘下一只耳塞，小声说了句：“加油。”
苏然点点头，没说话。
扶梯往下，光影一格一格掠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