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苏然站在公交站台前，拿出胸前口袋里的手机，点了开启直播。
屏幕一闪，画面通了。镜头里是他笑着的脸，后面是来往的人和一辆刚停下的公交车。
“大家早上好。”他声音很稳，“今天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我不拍奇遇，也不等意外发生，我就去找需要帮忙的人。”
他顿了顿，把手机夹在外套里面的支架上，调好角度，让画面能拍到自己和周围。
“我不是英雄。”他说，“但我可以做个顺手帮忙的路人。”
话刚说完，无人机从背包的小舱弹出来，升到空中，自动变成主视角。耳返里传来张峰的声音：“画面清楚，音质正常，热度在涨了。”
苏然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他知道张峰在后台看着数据，只要他这边没问题，后面就不会乱。
他往前走。
第一个事就在眼前。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斑马线边上，绿灯快没了，车还没停。苏然快走几步上去，轻声说：“我扶您过去。”
老人抬头看他一眼，认出了他：“是你啊，那个小主播。”
“算是吧。”苏然扶住他的胳膊，慢慢带他过马路。车都停了，有人按喇叭，但没人冲出来。
到了对面，老人拍拍他肩膀：“谢谢你，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停下来的不多了。”
苏然摇头：“我只是刚好路过。”
他对镜头说：“其实帮人不用多厉害，只要你看一眼，走一步就行。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涨。评论看不到，但他知道热度在上升。
走过路口，他沿着大街往前。十分钟不到，警局门口围了一圈人。一个年轻妈妈拉着民警的衣服，声音发抖：“我儿子穿蓝衣服戴红帽子，刚才还在广场玩，一转眼就不见了！”
苏然停下，看了看四周。广场不大，有喷泉、长椅、卖气球的小贩。他绕到另一边，打开追踪器，扫人群里的小孩脸。
三秒后，系统响了：找到，目标在东南角滑梯下面。
他走过去，看到一个穿蓝衣服的小男孩蹲在地上哭。他蹲下，轻声问：“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
孩子抽泣着点头。
“别怕。”苏然拿出一张卡通贴纸给他，“我带你回去找她。”
他牵着孩子的手回到警局门口。妈妈一看到孩子，冲上来抱住，眼泪掉下来。她想鞠躬，被苏然拦住了。
“没事了。”他说，“下次带孩子出门，记得挂个联系牌。”
旁边的人开始鼓掌。有人拿手机拍他，有人喊“谢谢苏然”。镜头扫过人群，都是善意的眼神。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这一段很顺利。张峰在耳返里说：“热度破十万了，平台推了你一波流量。”
苏然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半小时，他又帮了一个轮椅卡在台阶缝的大叔，还替一个外卖员追回被风吹走的餐盒。每件事都不大，但都是真的，也都被拍下来了。
直播间越来越暖。有人说他是“城市里的光”，有人说“原来好人真的会有好报”。
苏然没回应这些。他继续往前走，要去老城区的步行街。那里人多路窄，容易出事。
刚进街口，他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
地上躺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西装皱巴巴的，一只手撑着地，像是突然摔倒了。旁边有人喊“要不要叫救护车”，但没人敢上前扶。
苏然快步走过去。他一边靠近，一边打开动态视力，快速看周围。
看起来正常。可离那人还有五米时，他注意到对方的呼吸。
太稳了。
真晕倒的人呼吸会乱，或快或慢。但这人的胸口起伏很均匀，像在睡觉，不是昏迷。
他没停步，脸上还是关心的样子，嘴里低声说：“张峰，这人不对劲。”
耳返立刻响了：“收到。我已经切到全景监控，分析人流。”
苏然蹲下，一手扶住那人的肩膀，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他轻声问：“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人闭着眼，没反应。
苏然借身体挡住视线，眼角扫向三十米外的报刊亭。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站在角落，手里拿着水，眼睛直盯着这边。
不是看热闹的眼神。
是在盯他。
他不动声色，继续演救助者，从包里拿出急救包，打开面罩，假装要做人工呼吸。
同时，他悄悄调整身体状态。体温慢慢和周围一样，避免被探测到。
“张峰。”他低声说，“东侧报刊亭，戴墨镜的男人，右耳没有耳洞，但有戴过的痕迹——可能是假的。”
“已标记。”张峰声音冷静，“无人机a7正在对焦，准备拍脸。”
苏然把“晕倒的男人”扶到长椅上，顺手打了急救电话。他语气镇定：“这里有人晕倒，地址是清河路步行街入口，请尽快派车。”
挂了电话，他对围观的人说：“已经叫了救护车，大家散开点，让他透透气。”
！人群慢慢退后。
他站起来，假装整理背包，手指快速按了一下内侧的按钮。备用摄像头启动，转向巷口。
“刚才那条小巷，有三个穿灰夹克的人进去。”他说，“走路姿势一样，肩宽也像，可能是一伙的。”
“收到。”张峰说，“正在比对步态，等反馈。”
苏然深吸一口气，面对镜头。他笑了，语气温和：“刚才又帮了一位市民，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只要有人倒下，我们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他顿了顿，看着镜头：“这座城市很大，每个人都在赶路。可有时候，停下来扶一个人，反而能让你走得更远。”
热度又涨了。
他知道，自己演得很好。
他也知道，对方不在乎观众看到什么。
他们在等时机。
等他救人最投入、防备最低的时候。
他走出步行街，走进一条连商业区的小路。路边有便利店、快递柜、共享单车。他放慢脚步，听着耳返里的提示。
“a7区域人流少了百分之二十。”张峰说，“墨镜男离开报刊亭，往西北走了。”
“不是撤。”苏然低声说，“是换位置。”
他停下，在快递柜前假装取件，用眼角看身后。
两个穿工装的男人站在五十米外抽烟，站得很直，脚尖朝内。不像普通工人。
他输了个不存在的取件码，柜门没开。他笑了笑，自言自语：“记错号码了。”
转身时，他故意让背包蹭墙角，借力拉紧肩带。这个动作，是为了确认隐藏装置有没有松。
一切正常。
他继续走。
路过一家关着门的理发店，玻璃映出他身后的画面。
三个身影，分开在不同位置，相隔三十米，但走动节奏完全一样。
他在心里数。
左前方，便利店门口，拿报纸的男人；右边二楼阳台，晾衣服的女人；后面十米，骑共享单车的少年。
三人同时出现，同时停，同时看他。
不是巧合。
他握紧背包带，指节有点发白。
“张峰。”他声音压低，“三个人，三角包围，正在靠近。”
“我知道了。”张峰说，“画面已传加密频道，随时可以报警。”
苏然没再说话。
他走到路口，停下，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的行程还很长，接下来我去学校门口看看，放学时间快到了，说不定又有小朋友需要帮忙。”
他说得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就在他抬起脚要走时，左边的便利店突然响起铃声。
门开了。
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直直看向他的镜头。
苏然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