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晓得前往王宫的旅程会有这么长。终于在某一刻,约克连涌流云的美景也看腻了。
他开始漫无边际地想象。子域舱在游弋云间穿梭,既无尾焰,也无轰鸣,连震动也不存在。它一定由某种独特的材质打造,能够储存信息,也能释放粒子乃至波纹,还全然没有一丁点儿能量转换的损失。
但问及岩绘时,她将目光从视晶内移开,终止了他的胡思乱想。“曜银。这也是蜂巢的主材料,来自喷流溶洞的外围。它的质地非常适合……”
“我们什么时候到?”
“还有十分钟。涌流云与王宫衔接的区域遍布紊乱的信息流,以保护王室威严。子域舱即便得到授权,也得一层层通过检测。”
约克希望宫廷卫士的效率提高六百倍,这样下一秒大门就能打开,再将桑德放出来。这孩子应该是睡着了,否则绝无可能这么安静。
“我快饿死了。”他抱怨,“鹿灵带着波尔克找上我们,在那之后我就没吃东西。”
“我也饿了。”座位上浏览新闻,简直和特莉安·卡芙似的。她不若约克一般黯淡,但却无精打采。
西塔的饥饿并非是感受,而是种低能量的状态。大家自然可以享用美食,可最重要的还是补充光元素。在元素疆域闪烁之池,没有族人能够饿死,但进入涌流云后,约克的充能效率便受到了严重影响。
他正在被挤扁,这感觉像是从一本厚书逐渐变成了压缩饼干。“我恐怕坚持不了十分钟。”
“你说得对,再这样忍受你的喋喋不休,我就一分钟也受不了。”岩绘站起身,“子域舱应该有照明,但为了加快传输速度,卫士们都拆掉了。”她翻找着抽屉,居然真扒出一份说明书来,夹在窗户边。“这儿。瞧。我们可以申请,先下载一些点心。”
“送到子域舱?可能吗?”约克没忘记他们正在航行。
“这是云区,小子。信息的传递就像呼吸一般容易,我们当然能收到外卖。你究竟要不要吃?”
“让我来下单,我有会员。”
他们研究了一会儿说明,按照步骤将视晶频道从蜂巢转接回菱塔,并下载了三份免费点心。岩绘坐回原位,继续翻阅新闻,而约克居然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用视晶连接网络!我能联络朋友们聊天,或者看看录影,我怎么没想到呢?
然而打开页面后,他收到了一段实时录影联络申请。
“……是你?”茜茜的惊呼被视晶外放。“米斯法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岩绘猛然回过头。“这是什么?”
约克比她更茫然。“有人联络我。”他紧急看了一眼申请人,居然显示的是『菱塔』。然而画面中,不仅有茜茜和夜焰,还有流虹阁下本人。这段视频到底是谁拍摄的?
“我们制订了万全之策。”流虹与他的合作者站到一起,“只要追踪到恶魔的老巢,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夜焰的声音却不如想象中肯定。“女王不在闪烁之池?你没提这回事,波颂。”
“我本就打算现在告诉你。”流虹没好气地一挥翅膀。“行行好,老兄,别插话行吗?”
“瞧你们,一对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好像真能成事似的。但只怕我反对也晚了。”茜茜嘲弄,“你们将若瑟尔拖到一艘快沉的船上,是要我做什么?”
“别说得那么难听。”夜焰沉闷地说,“没你参与也一样,缇茜亚诺。我记得你早就不是女王近卫了。”
“少扯没用的,你这通缉犯!”
“得了,茜茜,别人不知道他为什么消失,难道你也不了解?夜焰是女王的人。”
“噢,我当然清楚。你们两个混球想怎样都是你们的事,我下岗了。”茜茜毫不退让,“可那该死的计划关岩绘什么事?她是我的人!”
“这是洗脱她嫌疑的机会,莫非你不愿意?况且他们最多也就是重生……银弦?你在干什么?”
“噼啪”一声,视频中断了。
约克和岩绘面面相觑。
后者打破了沉默。“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知道谁在联络你了。”
流虹与夜焰的合作,还有银弦莫名其妙的视频申请,全然成了一团乱麻塞进约克的脑海,但他没有被含糊过去。“什么嫌疑?你把循环水管道的事说出去了?”
“我当然要说!菱塔需要知道结社的阴谋,还有城内局势。这是我们约好的事。”岩绘焦躁地抓住自己的短发,“再说,换作是你会替我隐瞒么?”
呃,好吧,我确实不会。约克心想。事分轻重缓急,若不通知菱塔,单靠两个西塔可没法处理核晶中枢的油金管道。
“还有这冷光西塔。”岩绘道,“茜茜在说什么通缉犯?”她凑近他。
这下,约克彻底答不上来了。我还瞒着她们夜焰的事,想来真是一笔糊涂账。
事到如今,和夜焰撇清关系当然不可能了。
“‘夜焰’米斯法兰是个恶魔猎手,他知道桑德的情况,试图用新生儿引诱结社露面。我们上当了。”约克简洁地说,“流虹和他一拍即合,还骗了茜茜。这艘子域舱会有危险。”
出奇的,岩绘不若他想象中那么气愤。“你想怎样?”
“离开子域舱。”橙脸人抓起箱子,“只怕敌人会比外卖先到。”他的手被岩绘按住。
约克警惕起来,死死抓住箱子。她只得松手。“等等……要我说,我们最好还是留下,配合菱塔的工作。”
约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了,岩绘?合金损伤了你的火种?”
“但这是个……好方法。”褐红西塔的面孔色调逐渐变浅,她在逼迫自己,约克看得出来。“想想看,菱塔会保护我们,没风险可言。事后,你我会得到菱塔的嘉奖。”
“别忘了,桑德上次是从重生地被带走的!那里也有卫士守护。”
“当时卫士们没重视熔金者。”岩绘反驳,“流虹不同,他是菱塔守卫。难道你不信任女王近卫么?”
约克感到荒唐。“就是这样。早知道流虹阁下会与夜焰合作,我根本不会相信你们。你猜我干嘛去文明展馆?”
岩绘睁大眼睛:“你认得夜焰?可没人会怀疑菱塔,怀疑女王近卫!这是万无一失的——”
“想想吧,岩绘,是银弦给我们发来了这段通讯。他可是流虹的学徒呢。”
“也许他是为了让我们留下,配合女王近卫的行动。”岩绘另有看法,“一个恰到好处的提醒,免得我们擅自行动,破坏了大好局势。”
她的分析不无道理。“可我不会让桑德冒这种险,他不愿意。”约克断然道,“夜焰是个恶魔猎手。”
“猎手正是对付熔金者结社的专家呀。”岩绘说。
除了恶魔专家,他们还有比这更响亮的名声,约克心想,等你去过威尼华兹就明白了。“你知道我是降临者,岩绘,我见识过诺克斯的猎手是什么样。恶魔非常可怕,但想做他们的敌人,你得比他们更可怕。我不会让桑德掺和他们的计划,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岩绘的神情好似两个灵魂在她身体里挣扎。“万一这是菱塔的命令呢?你要违背女王近卫的意愿,还觉得银弦是在帮你?”
银光湖衣与任何人都话不投机,然而约克看得出来,那不是他的本意。
“这么说吧。”约克笑了,“若要我从银弦、流虹和夜焰里选择一个值得信任的角色,只怕我的答案会出乎你的意料……是的,那湖衣或许比表现要友善得多,流虹和夜焰则刚好相反。”
“别想没根据的事,约克。”岩绘警告。
“你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做个鬼脸。“总之,女王近卫阁下实施万全之策时会有怎样的后果,我认为他们根本不会考虑。”
约克看得清楚。卡芙,她被裹挟离开重生地时,夜焰对她绝无恶意,还带她回了家。
但发觉“熔金者”结社的踪迹后,他立刻就将这位受害人抛之脑后了。他们日夜奔走,关心秩序、阴谋、城市安全和新生儿,实则没人在乎她的处境。
“我们都有怀疑的权利,不是么?”
但岩绘凝视着他:“你根本不明白。”
约克同意。说实在话,他从没看懂过这女人。“这我们稍后再说。你能打开这扇门吗?”
谢天谢地,岩绘没有真的阻拦。
她徒手熔穿了铁板,空洞处裸露出曜银骨架。顿时,门后响起一连串警报声。他正怀疑她是否想依此召来卫士,却见岩绘猛抽回手,皮肤上伤痕累累。
毋庸置疑,这绝不是擦伤。约克警觉地朝后拖她,刚好躲开一阵吹进空洞的热风。
某人轻咦一声:“好运的小鬼。”
房门轰地朝内倾倒,烟雾碎屑间出现一个细长的影子。卫士不会来得这么快,除非他一开始就守在门外。这下,来人的身份确凿无疑了。
“熔金者。”约克一边将箱子换到左手,一边朝后退,但对方的速度超乎想象,径直抓住了他的左臂。
手臂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装有新生儿的箱子则不同。约克灵活地扭动手腕,将箱子抛给了岩绘。
她本能地接过,却打了个寒颤。
烟雾业已散去,他们得以见识敌人的全貌:细瘦的身躯,垂长的六肢,外加一身透明如雪的绒毛,组成了古怪的昆虫外形。他的复眼在头顶睁开,口钳突出嘴角。
“本人晶旋,子域舱e3107号安全员。”虫人咧嘴一笑,“回到座位,客人们,航行期间不要走动。噢,这位女士,请把行李交给我安置。”
“谢谢,不用了。”岩绘吞吞口水,“手里不拿着东西,我没有安全感。”
“别担心,给你安全感可是我的职责。”晶旋将约克甩到一旁,猛然朝岩绘扑过去。
岩绘像个真正的女孩一般尖叫起来。这不能怪她。被一只比自己还大的虫子迎着脸扑过来,换你也会害怕的。
所幸他只扑到半路便坠下,朝后一个倒仰。正是约克抄起头环,套在了晶旋那对巨大复眼上。
“快跑!”约克喊道。这东西对人类皮肤来说尺寸合适,对虫人就太小了。但他用尽全身力气,直将头环塞进了敌人脸上。
岩绘扭头就逃,远离战场。约克为这位地质学家的速度捏了把汗,但一时无暇指点她变幻形态来加速。
“滚开!”虫人摇晃脑袋,四只手一齐抓向约克。
“那好吧。”后者当即化为云团,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去,如一道闪烁的流光环绕虫人,将连接线缠在他身上。眨眼间,这家伙越晃浑身越紧,雪白绒毛掉了满地。
……忽然间,他眼前弹出大片阴影。一股沛莫能当的巨力迎面袭来,约克猝不及防,连人带线撞进一堆椅子里。
更糟的是,这一下打散了他的皮肤,让所有感知重回元素的云态视野。我太饿了,但敌人怎会等我吃饱呢!
待约克重新捏好眼睛,他终于看清了状况:两对巨大的长翅在晶旋背后展开,它们轻盈透明,却极富强度,此刻还在“嗡嗡”地不断振动。这两对翅膀清空了范围内的所有东西,还将浑身缠线撕得粉碎。
虫人——好吧,你肯定看出他的原型了——叹息一声:“波尔克说得对,你还真是碍事的行家。”
“真荣幸,他和你提起过我?”约克一点儿也不荣幸。
他边说边振翅,弹开岩绘投掷来的零碎杂物,朝约克走去。“早在你参加斑点大赛的时候,昼芯就和我说起过你的主张。”
橙脸人有种不妙的预感。参加斑点大赛前,他还只是塞恩的助手。
“什么主张?”他不承认,“绝不意气用事?”
晶旋不理会他的嘲弄。“西塔并非永生,我们的重生只是假象,是保留记忆的转世。这不是空话,你还有证据:火种会随重生而改变。”
约克不喜欢晶旋提及此事的口吻,然而他只能控制自己的皮肤,可没法操控敌人的喉咙。
“真是天才般的想法,伙计,你解开了我的许多疑惑。况且这不是我的个人感觉……加入结社后,许多同胞都会学习你的观点,以此巩固自我,进而觉醒火种魔法。”
约克不禁愣住了。昼芯也和他说起过,他的观点在熔金者颇受欢迎,但都没有亲耳听到这么震撼。
“可是。”他忍不住说,“你们为了得到恶魔火种,不惜重生几百次。这难道不是与我的观点背道而驰么?”
“很简单,我们的需求如此。”晶旋道,“被秩序称之为恶魔的力量,在结社中却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标志,是自我意志的体现。我们不惜生命地追逐,只为了让无聊的轮回拥有色彩……当你真正拥有它的时候,你的生命才算刚刚开始。”
他撕碎挡在面前的座椅。“因此,对待这份稍纵即逝的天赋时,我们再怎么珍惜也不为过。可一旦拥有了自我,超脱于族人,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被卫士逮捕。”
此人似乎表达着善意,约克听在耳中,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晶旋注意到他的神情,复眼传递出笑意。“想想看,菱塔监视着所有西塔的言行,他们的公正只给予规则之内的族人。在这座天眼密布的城市里,我想要维持无名者的火种,维护我来之不易的独特,该怎么办呢?”
约克皱眉。这下,他完全清楚对方是要羞辱他,但不晓得为何绕这么多弯子。
“还有什么,比你的观点更能掩盖我们的存在呢?”晶旋伸手穿过铁架,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我们不是恶魔,而是新观点的拥趸嘛!”
约克试图躲闪,然而那两对虫翼高频率地震颤,传递奇异的波纹,形成了一个狭窄的封锁空间。
……刹那间,他不知如何是好。虫人晶旋的火种则如太阳一般炽盛,远超过高环,距离女王近卫只怕也唯有一线。即便想再用“混色”脱身,倒霉的八成也是自己。
“省省力气吧,作弊的小崽子。你肆意碍事的日子到头了。”晶旋不顾约克的挣扎,伸手拍他的脸。“得承认,在需要装疯卖傻的时候,你的伟大观点也确实派上了用场,不是无一是处。”
“太好了,否则有你这样的粉丝,我会伤脑筋的。”约克摸索到一只铁架,直接朝敌人的复眼砍去。
晶旋躲也不躲,骤然升腾的高温将物质化为飞灰。约克闷哼一声,胸口同时传来高热的剧痛。
但他的反抗无疑惹恼了对方。“别以为我们会把你当回事。”晶旋继续道,“你和你的脑残论调加在一起,充其量也只是绊脚石。听着,若你再不知所谓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就把你……”
就在这时,他忽然一缩翅膀。约克眼看着岩绘企图偷袭的匕首被夹在两片翼膜间,她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和这小姑娘一块儿剁碎。”
约克不得不停下:“说话算数。”
“瞧你那样儿!”晶旋忍不住大笑。“你真以为她会死?太蠢了!”
“任何人都会死,包括你。只是你们装作不在乎而已。”约克说,“如果你见识过诺克斯人求生的模样,就会知道自己在荒废些什么。”
“我凭什么要知道人类的想法?西塔与人类完全不一样。”晶旋笑意不减。“若有一天,甲虫责备你的诺克斯人浪费时间时,他们又会怎样呢?”
他松开手,约克立即后退,却无法远离。“答不上来,对不对?因为你什么也不懂。你凭什么能自作主张,把西塔和诺克斯人并列?我们是神灵的造物,是永恒的一部分。我们不像人,像神。”
约克不认同。但仅凭三言两语就改变一个人的看法,他没有这种错觉。倒不如紧盯着敌人,找到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机会……
突然,舱内传来一阵铃声。晶旋将头环从脖子里掏出来,摇晃两下,倒出一堆彩色明珠。“你们的午餐?”
岩绘说的没错,点心来得很快。约克心想,但我也没说错。
……一切仿佛在眨眼之间发生:岩绘松开手指,匕首犹如有千斤之重,坠落在晶旋的虫翼间,轻易撕裂了它。
晶旋放声惨叫。
岩绘得以脱身,但竟不退反进,以连约克也看不清的速度抓住了武器。
晶旋来不及转身,地质学者已一刀捅进他的脊背,两人同时朝约克撞来。
刹那间,他迎上前去,用仅存的元素牢牢抓住虫人的躯体。晶旋却仍在惨叫,连反抗的力量也都消失了。约克感受到他的元素之躯在振动、变幻,放射出冲突的粒子流,最终全面溃散。
岩绘没有拔出匕首,只将约克从地上拖起来。刀刃缠绕着缕缕烟云,随动作飘散。
这下,约克看清了,她紧握在手中居然是茜茜的那把调色刀。
“你的皮肤真丑。”岩绘冷冷地说,“还是别出来吓人了。”她带着全身的怒气一拧手。
晶旋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元素之躯停止散射,开始朝内塌陷。这个过程比之前慢了数倍,然而约克看得出来,这家伙的火种正在熄灭。
他打了个冷颤,回忆自己一路上有没有得罪过岩绘。
“茜茜给我的护身符。”岩绘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
“就……就这样放着?”
“取下来就没用了。这是茜茜留在刀刃上的神秘技艺,我没法控制。”
“……缇茜亚诺。”晶旋的声音逐渐微弱,“又是她!该死的叛徒!”他继续与调色刀搏斗,浑身闪烁。
不过,比起神秘物品,约克更惊讶的是岩绘的动作。她看起来不像个地质学者,事实上,那么利落的手法……“你简直和宫廷卫士一样可靠。”
“你是说菱塔卫士不可靠?我记住了。”岩绘挑眉。
知晓调色刀暂时不能取下后,约克感觉放松多了。“恶魔都混进了子域舱,还有什么好说呢?”他反问。
她叹息一声。“你说得对。连菱塔也……但宫廷卫士和寻常卫士不同,大家的选拔由卫队长亲自进行,比起工作更像是使命。所以不论如何,明光大厅是安全的。”
照实说,约克如今不相信任何卫士。对族人而言,使命和荣誉无异于无尽沙漠中的一粒沙子,远不如乐趣值得追求——身为菱塔卫士的晶旋已亲身佐证了这点。
他们抛下熔金者,来到大门前。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两个西塔拼尽全力,也没能拉开舱门。
岩绘故技重施,企图熔融材料,却没能成功。舱门犹如无底洞,将所有热量来者不拒。
她盯着紧闭的门扉,神情莫测:“荒野之灵。又是它。”
“子域舱的门是结社的合金?”约克察觉其中隐藏着的某种信息。
岩绘很不安。“但子域舱是城卫队蜂巢……”
“……和熔金者结社的共同财产?”约克挖苦。
岩绘无言以对。事到如今,她再也没法替卫士辩解了。说到底,若银弦的视频通话没有断章取义,流虹和夜焰制定诱敌计划时,可没有和她们商量过。
“女神在上啊。”约克轻声道,“这东西会把我们带到哪儿去?”
“恶魔结社的老巢,或者地狱。”岩绘拾起彩珠,“吃东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