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有时候比子弹还要快。
它能在零点一秒内冻结人的思维,让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察猜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喉咙里象是塞了一团棉花,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
那里,仿佛连接着地狱。
“来人!!!”
哪怕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喊出来的声音依然干涩而嘶哑,甚至带着一丝可笑的颤音。
但回应他的,不是警卫的脚步声。
而是——
“轰!!!”
一声巨响。
通风渠道的金属格栅瞬间炸裂,随着烟尘一同落下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
他并没有象电影里那样帅气地落地。
而是象一颗炮弹,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而在王建军落地的同时。
他的手里甩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伴随着尚未凝固的血水飞溅。
“骨碌碌……”
它滚过柔软的波斯地毯,一直滚到了察猜的脚边,才堪堪停住。
察猜下意识地低头。
那是一颗头。
一颗光溜溜的、纹着下山虎的头。
老黑的眼睛瞪得巨大,眼球几乎要从眼框里掉出来,脸上还凝固着死前那一刻极度的恐惧和求饶。
那双死鱼眼,正死死地盯着察猜。
仿佛在问:老板,两千万,什么时候给?
“啊——!!!”
察猜终于崩溃了。
他发出一声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尖叫,整个人向后跌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身丝绸睡袍被红酒泼得透湿,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砰!”
大门被猛地撞开。
守在门口的十二名精锐贴身警卫终于冲了进来。
他们手里端着清一色的p5冲锋枪,看见屋内的景象,枪口瞬间抬起。
但太慢了。
在王建军的眼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就象是在做广播体操。
王建军站在那一堆碎木屑中。
他的身上还滴着雨水和泥浆,那双眼睛在烟尘中亮得吓人。
他的双手猛地抬起。
两把加长弹夹的乌兹微型冲锋枪,象是死神的左右手,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响,震耳欲聋。
这不是胡乱的扫射。
这是“枪斗术”。
是一种将数学、几何学和人体工学完美结合的杀戮艺术。
王建军的身体在原地进行着极小幅度的晃动和旋转。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伴随着手腕的微调。
子弹象是长了眼睛一样,绕过障碍物,精准地钻进每一个警卫的眉心。
没有一发子弹是浪费的。
甚至不需要瞄准。
那是几十万发子弹喂出来的肌肉记忆,是刻进骨髓里的杀人本能。
鲜血象是喷泉一样在房间里绽放。
那些警卫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象是割麦子一样,整齐划一地倒了下去。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
枪声骤停。
十二具尸体,躺在血泊中,把那张昂贵的地毯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呛得人眼泪直流。
只有那个躲在沙发角落里的美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军垂下发烫的枪口。
他迈开步子,那双沉重的战术靴踩过地上的碎玻璃和弹壳,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一步,一步。
走到了瘫软在地的察猜面前。
他抬起脚。
那是沾满了丛林黑泥的鞋底。
重重地,踩在了老黑那颗死不暝目的头颅上。
“噗嗤。”
就象是踩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察猜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王建军缓缓蹲下身。
那张涂满油彩的脸,逼近了察猜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察猜甚至能闻到王建军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泥土、火药和浓烈血腥味的独特气息。
那是死神的味道。
“晚上好,将军。”
王建军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
就象是一个老朋友在暴雨夜的造访,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
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尸山血海。
“这份礼物。”
王建军用枪管轻轻挑起察猜的下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察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喜欢吗?”
察猜的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是军阀。
他杀过人,甚至亲手处决过俘虏。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这种把杀人当成一种艺术,把恐怖当成一种礼仪的疯子。
“你……你是谁……”
察猜颤斗着问道,声音象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
王建军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营地里的大部队终于反应过来了。
几百名士兵,甚至是那两辆装甲车,正在朝着指挥所疯狂涌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
外面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吼叫声。
察猜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希冀的光。
他的人来了!
只要拖住……只要拖住这个疯子……
王建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并没有惊慌,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你觉得,他们进得来吗?”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大门口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阔剑定向地雷被触发的声音。
成千上万颗钢珠,在门口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金属风暴。
紧接着。
远处的军火库。
那是王建军之前贴满c4的地方。
“轰隆隆——!!!”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剧烈的殉爆引发了连锁反应,无数火箭弹和炮弹四处乱飞。
整个营地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
哭喊声,爆炸声,乱成一团。
根本没有人再顾得上这间小小的指挥室。
王建军看着窗外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跃。
他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彻底绝望的察猜。
“现在。”
王建军笑了。
那笑容森寒刺骨。
“这里是一座孤岛了。”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