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第三根手指落在了桌面上。
没有尖叫,因为眼镜男的声带已经喊哑了,只剩下喉咙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那种斯文败类的精英范儿,此刻就象是被踩烂的狗屎,一文不值。
王建军把玩着手里的工业剪刀,刀刃上沾着粘稠的血丝,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询问今晚的咖啡加不加糖。
“人的手骨其实挺硬的,但这把剪刀质量不错,剪起来手感很脆。”
眼镜男的瞳孔涣散,看着王建军那张冷漠如冰的脸,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成灰。
“我说……我全说……”
他哆哆嗦嗦地用那只残废的手指着办公室角落的一个保险柜。
“那是……那是帐本……这里不仅是工厂……还是洗钱中心……”
“所有的黑钱都通过这里的虚假贸易洗白……”
王建军对此并不意外。
这么大的场子,几百个奴工,光靠卖布匹也就是个辛苦钱,背后肯定有更大的资金流。
“我对钱不感兴趣。”
王建军打断了他,剪刀冰冷的尖端轻轻抵在眼镜男的喉结上。
“我想知道的是,这厂子怎么停下来。”
“还有,你们这帮畜生给自己留了什么后路。”
眼镜男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比刚才被剪手指时还要恐惧。
那是对某种毁灭性力量的敬畏。
“不……不能停……”
“厂长办公室有个红色按钮……”
“那是……那是‘清零’设备……”
王建军眼皮一跳,手中的剪刀微微下压,刺破了眼镜男的一层油皮。
“说清楚。”
“为了防止……防止被查……”
眼镜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斗得几乎听不清。
“厂房的十六根承重柱下面……都埋了定向爆破设备……”
“一旦按下那个按钮……所有的服务器数据会被物理销毁……”
“炸药也会同时引爆……”
“整个厂房会瞬间坍塌……”
王建军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坍塌。
几百个孩子。
活埋。
这帮畜生,为了掩盖罪证,竟然把整个工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坟墓!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些孩子活着离开。
“那个按钮在哪?”
王建军的声音冷得象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在……在二楼厂长办公室……只有厂长有密码……”
“求求你……别杀我……我知道的都说了……”
眼镜男涕泗横流,拼命地想要往后缩。
“我是被逼的……我也只是个打工的……”
“打工的?”
王建军看着桌上那三根断指,又看了一眼下方车间里那些还在像机器一样劳作的孩子。
“刚才你修剪那个小女孩手指的时候,可不象个打工的。”
王建军站起身,手中的剪刀猛地落下。
“噗!”
这一次不是手指。
锋利的剪刀直接贯穿了眼镜男的咽喉,将他那句还未出口的求饶死死地钉在了喉咙里。
眼镜男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
他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王建军拔出剪刀,在眼镜男那件白大褂上擦了擦血迹。
他走到破碎的天窗边,通过缝隙向下看去。
巨大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声依旧震耳欲聋。
那些孩子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埋藏着足以将他们炸成粉末的死神。
时间不多了。
如果直接硬闯二楼,那个丧心病狂的厂长一旦察觉不对,很可能会直接按下按钮,拉着所有人陪葬。
必须先清场。
王建军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车间四周。
在东西南北四个角落的高处,各搭建了一个铁架台。
每个台上都站着一名手持红外望远镜和麻醉枪的监工。
那是他们的眼睛,也是悬在孩子们头顶的枪口。
要想接近二楼的厂长办公室,必须先拔掉这四颗钉子。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将那把沾血的剪刀插回腰间。
他象是一只黑色的壁虎,翻出了玻璃房。
脚下是只有巴掌宽的工字钢横梁,下面是十几迈克尔、布满齿轮和皮带的钢铁丛林。
只要脚下一滑,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或者被卷进机器里绞成肉泥。
但王建军走得比平地还要稳。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掩盖了他所有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来到了第一个高台上方。
那名监工正靠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时不时举起望远镜扫视一圈。
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头顶。
王建军倒挂在横梁上,双腿死死勾住钢梁。
身体如钟摆般无声落下。
双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监工的脑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瞬间被淹没在机器的咆哮中。
监工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软绵绵地垂了下去,颈椎被瞬间扭断。
王建军轻巧地落在平台上,扶住尸体。
他将尸体摆成趴在栏杆上打盹的姿势,甚至贴心地把望远镜放在了尸体手边。
从远处看,就象是偷懒睡着了一样。
处理完第一个,王建军没有任何停留。
他重新跃上横梁,向着下一个目标移动。
雨夜的雷声在厂房顶棚上炸响,配合着机器的轰鸣,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第二个。
第三个。
王建军就象是黑暗中的幽灵,在钢铁丛林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
每一次收手都离那个最终的审判更近一步。
他在与时间赛跑,也在与那个埋在地下的死神赛跑。
就在他接近最后一个位于北侧的高台时。
意外发生了。
那个平台上的监工并没有在看守孩子,而是在发泄。
他手里的皮鞭,正疯狂地抽打着面前的空气,嘴里骂骂咧咧,似乎是在演练什么。
“啪!”
皮鞭高高扬起,却因为用力过猛,鞭梢猛地向上卷去。
好死不死。
正好缠住了横梁上,王建军刚刚探出的脚踝。
监工愣住了。
他感觉到鞭子上载来的阻力,下意识地抬头。
四目相对。
他看到了一双在这个雨夜里,比魔鬼还要恐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