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人!!”
特警队长看着那根随时可能崩断的细绳,头皮发麻,嘶吼着下令。
几名身强力壮的特警队员立刻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抓住那根摇摇欲坠的麻绳上端,甚至有人直接探出身子,死死抓住了栏杆的根部。
“一、二、三!起!”
众人齐声怒吼,一齐发力。
就在张涛的身体被向上提起的瞬间——
“崩!!!”
那根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丝纤维的麻绳,终于不堪重负,彻底断裂!
“啊——!!!”
张涛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尖叫,身体猛地向下一坠!
那一刻,他的心脏真的停止了跳动,灵魂仿佛已经脱壳而出,坠入了下方的炼狱。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特警队长!
他在绳子断裂的零点一秒前,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冒着自己也被带下去的风险,抓住了张涛。
“拉住我!!快!!”队长额头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身后的队员们蜂拥而上,死死抱住队长的腿,像拔河一样,硬生生地将两人从死亡在线拽了回来。
“噗通!”
张涛象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上了平台,重重地摔在满是铁锈的地面上。
他没死。
但他整个人已经废了。
他瘫在地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裤裆里的污秽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在整个平台上。
“魔鬼……火……别烧我……别烧我……”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呓语着,显然精神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创。
“叫救护车!快!”特警队长喘着粗气喊道。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而冰冷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特警队员们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胸前佩戴着国徽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地走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那位国字脸的省纪委专案组组长。
他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的纪委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
特警队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敬礼,却被对方抬手制止。
国字脸组长径直走到瘫在地上的张涛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副局长,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
“张涛。”
他的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你涉嫌绑架、故意杀人未遂、巨额贪腐、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
“经省委批准,现在对你进行双规。”
“带走!”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工作人员上前,粗暴地将张涛从地上架了起来。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张涛的手腕。
这一声脆响仿佛唤醒了张涛的一丝神智。
他迷茫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张冷峻的国字脸,眼神逐渐聚焦,然后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不……不……我要去医院……我受伤了……我是病号……”
“我要见罗书记!我要见周厅长!我有功!我抓过毒贩!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甩开纪委的人。
国字脸组长冷冷地看着他,凑近了一步,低声说道:
“张涛,省省力气吧。”
“刚才你在上面喊的那些话,我们在下面听得一清二楚。”
“三年前那个女大学生的案子,还有西郊派出所的工程款……每一条都够把你送进去枪毙五分钟了。”
“你以为你得救了?”
“不,你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张涛浑身一僵。
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
他象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任由纪委的人拖着,一路拖下了楼梯,拖进了那辆早已等侯多时的黑色囚车。
……
与此同时。
距离钢厂两公里外的一处河边公园。
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地停在路灯下。
刘建民站在车旁,焦急地来回踱步,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脚下已经满是烟头。
突然黑暗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刘建民猛地回头。
只见王建军背着他的妻子,象个幽灵一样走了出来。
“秀芳!!”
刘建民扔掉烟头,发疯一样冲了过去。
王建军轻轻将刘夫人放下。
刘夫人双脚刚一沾地,就扑进了丈夫的怀里,放声大哭。
“建民……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建民紧紧抱着妻子,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硬汉,此刻眼框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
“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不停地抚摸着妻子的头发,声音哽咽。
王建军站在几米外的阴影里,没有上前打扰这对劫后馀生的夫妻。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张冷硬的侧脸。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带走了一身的疲惫与血腥气。
任务完成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苏城的脓疮虽然被挑破了,但要想彻底治愈,还需要更猛的药。
刘建民安抚好妻子,扶着她坐进车里。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到王建军面前。
“谢谢。”
刘建民看着王建军,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这两个字。
但他眼中的感激与敬重,却比任何语言都要沉重。
王建军摇了摇头,弹飞手中的烟头。
“刘局长,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这把刀,我已经替你磨快了。”
“怎么用,砍向谁,看你的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拉了拉衣领,转身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来无影,去无踪。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刘建民站在原地,看着王建军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一阵夜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回过神,转头看了一眼车里受惊过度的妻子,眼神里的柔情与愧疚,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胆寒的决绝与冷酷。
那是被触碰了逆鳞后的龙,即将吐出的怒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此时已经是凌晨。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秘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和惊慌:
“局……局长?”
刘建民的声音,冷得象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通知局里所有科级以上干部。”
“不管是请假的、住院的、还是在外面鬼混的。”
“哪怕是爬,也要给我爬到局里来!”
“明早八点,大会议室开会。”
“迟到一分钟就地免职!”
“另外,通知纪检组,把会议室的大门给我守住了。”
“这次会议,只许进,不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