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停在了码头入口。
车灯熄灭,张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感觉这里的江风吹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让他把昂贵的西装外套又裹紧了一些。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见完这个叫屠夫的,把钱给他,以后就再也不要有任何联系了。”
他扫视着周围那些破败的建筑和摇晃的芦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动静。
他这才提着那个装着不少现金的黑色公文包,朝着废弃仓库的方向走。
他每走一步,心里的不安就增加一分,眼睛不停地在黑暗里看来看去。
他这种程度的戒备,在一个真正的猎人看来,跟一个没出过门的小学生没什么区别。
他的脚正要迈进仓库那黑漆漆的大门。
那门口看起来象个能把人吃掉的野兽的嘴巴。
“噗!”
一声很轻的,被风声盖住大半的声音,从他左后方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一个藏在生锈油桶后面的混混,正想着等下拿到钱去哪个场子快活,他探出头准备给远处的同伴打个手势。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他连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眼神里的贪婪和兴奋也一起固定住了,身体软塌塌地滑倒在地上。
在黑暗中,屠夫通过夜视瞄准镜,看着自己制造的这一幕,就象在看一幅画。
他的手指又一次扣动了扳机。
“噗!”
“噗!”
又是两声很轻的响动。
埋伏在另一边草丛里的两个混混,一个正掏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另一个觉得身上痒,不耐烦地挠着背。
他们的动作也停住了,一个捂着冒血的脖子,一个抱着被打穿的胸口,没有发出声响就倒了下去。
这很精准,效率很高,也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这不能算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个专业人士对一群业馀混混的,一边倒的清理。
混乱就这样在死一样的安静中爆发了。
“有枪!他妈的有枪!狗子死了!”
一个混混终于看到身边倒下的同伴,发出了一声害怕到变调的叫声。
这声尖叫,打破了这里让人害怕的安静,也把其他人心里的恐惧全部点燃了!
剩下的十几个混u头,像被扔进热油锅里的活鱼,全都乱了套。
他们也管不上什么埋伏计划了,也顾不上那五百万的悬赏了,一个个只想着逃命,哭喊着朝着来的方向跑。
这样的场面,正好合了屠夫的心意。
站着不动的目标变成了移动的目标,虽然增加了一点点难度,但却让这场捕杀游戏,多了一点乐趣。
“噗!噗!噗!”
消音器发出的闷响,一下一下地在黑夜里回荡,每一次响起就有一个人在奔跑中倒地。
带头的黑豹,大腿上中了一枪,本来就走不快,现在更是吓破了胆。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一辆报废卡车的后面,声音发抖地对着对讲机喊:
“撤!都他妈快撤!”
“这活儿不对劲!是个硬茬子!快跑啊!”
他这句话还没喊完。
“噗!”
一颗子弹准确地打穿了卡车那已经锈烂的车门,从他的后心进去,从前胸出来,溅起一团血雾。
他脸上的惊恐表情再也不会变了。
仓库门口。
张伟听到那连续的,轻微但要命的枪声,还有远处传来的乱七八糟的惨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警察?!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以为自己和屠夫的买卖被发现了,已经被警察给包围了。
“完了,全完了,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屠夫早就被盯上了?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管不上去见什么屠夫了,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字,逃!
逃得越远越好!
钱也不要了,命要紧!
他直接把手里装着钱的公文包扔在地上,转身就朝着码头后方,那片更黑、地形更复杂的货柜堆里跑过去。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感觉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长两条腿。
只要能跑出去!
只要能离开这个要命的地方!
他才刚跑出去不远,狼狈地绕过一个货柜的拐角。
他眼前出现了一道黑影,那影子高大,立在那里,象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堵墙,堵住了他的路。
张伟跑得太急,心里又慌,根本没法停住脚步,一头就撞了上去。
这根本不是撞在人身上的感觉。
这触感硬得跟水泥墙一样。
砰的一声响,张伟被撞得眼前发黑,整个人都晕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全身的疼痛,害怕地抬起了头。
月光照下来,他看到了一张脸,这张脸他到死都忘不了,那张脸上的平静让他心里发慌。
是王建军!
就是在同学会上,被他瞧不起的那个待业青年!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伟的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想不了了。
一股比刚才听到枪声时还要厉害的恐惧,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警察?
是他?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王建军没有理会他这个傻问题。
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反抗不了的力量。
张伟甚至没看清楚王建军的动作。
他只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用力捏住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一百公斤重的身体,被这只手提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
脖子上的力气太大了,气都喘不上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球因为缺氧向外鼓着。
他两只手发疯地去抓王建军那只像铁钳的手,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但这些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
清理完那些碍事家伙的屠夫,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正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却发现自己的退路上,也站着那个让他觉得很奇怪的男人。
屠夫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杀过很多人,眼睛里早就没了波动,但现在他的眼神变了。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他!
屠夫依靠一个职业杀手的本能反应,把枪举了起来,黑色的枪口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对准了王建军的额头。
眼前的场面很滑稽。
一个是被吓破了胆,快要死了的雇主。
一个是遇到了强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的职业杀手。
王建军那张一直很平静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一只手提着快要被掐晕过去的张伟,就象提着一个准备扔掉的垃圾袋。
他的目光越过了屠夫手里的枪,落在了那张被口罩遮住的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没什么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却象是在宣布最终的判决。
“你们的戏演完了。”
“现在。”
“轮到我来跟你们算算烂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