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之后是雷霆之怒。
当“一撸到底”这四个字,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线路,传回到联合调查组的指挥部时。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点燃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九天之上灌注而下,为这架早已蓄势待发的战争机器,注入了最后的,也是最磅礴的动力!
林国放下电话,他站得笔直。
他转身面向他那些早已待命多时的下属。
他那双苍老的眼眸里,燃烧着从业四十馀年来,从未有过的炽烈火焰!
“同志们,战斗开始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压抑,如同出鞘的利剑,响彻整个指挥部!
“命令!”
“老张,你们技术部门,之前所有被锁死的侦查权限,全部解锁!”
“级别提升至最高!”
“目标:陈振邦派系所有内核成员,及其直系亲属!”
“我要知道他们这二十四小时的所有通信、资金、行动轨迹!”
“做到无差别、无死角、不间断监控!”
负责技术的组长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回应。
“是!”
“老李,你们行动部门,国安、武警、特警,三方立刻联动!”
“对名单上所有涉案人员,立即实施控制!”
“我给你们现场处置权,如遇反抗,授权当场制服!”
行动组长双脚一并敬了个礼。
“是!”
“后勤保障的同志,马上协调民航、铁路、高速公路管理部门!”
“给我封锁所有出京信道!”
“所有涉案人员,一律列入最高级别的限制出境名单!”
“我再重复一遍,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我飞出去!”
“是!”
一道道命令从林国的口中发出。
每一句都干脆、利落,充满了铁血意志!
整个国家机器,在这一刻,围绕着“陈振邦”这个名字,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
之前施加在林国身上的所有枷锁,所有规则,所有掣肘,在“一撸到底”这四个字的最高指示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权力。
一把足以斩断一切,上斩昏君,下斩佞臣的尚方宝剑!
……
京城,西郊。
疗养院里,原交通部副部长刘建业还坐在房间里发呆。
他还在为自己那通“戴罪立功”的举报电话感到一丝庆幸。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突然,房门被粗暴地撞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不许动!”
刘建业吓得举起了双手,脸色惨白。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刚刚才给调查组打过电话,我……”
一名国安干员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刘建业,我们就是联合调查组的。”
“你涉嫌多项严重犯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两个武警架着,拖了出去。
走廊上,他看到了财政司的王副司长,建设部的老朋友,一个个都戴着黑色的头套,被押解着。
他们都是昨晚会上,被陈振邦点名要“清理”的人。
他们也都在刚才,打了那通举报电话。
刘建业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
为何自己刚刚才被“老领导”当成弃子抛出,转眼间就又成了联合调查组的重点打击对象。
他不知道,他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戴罪立功”的举报电话,非但没有成为他的救命稻草,反而成了催他们上路的最后一道符咒。
在医院病房里,王建军曾经对林国说过一句话。
背叛者,不配得到宽恕。
……
与此同时。
陈振邦那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里。
他独自一人,枯坐在那间空旷的书房中。
他坐了一夜。
从黑夜坐到黎明。
他没等到任何转机。
他以为自己那场“壮士断腕”的豪赌,至少能为他换来一丝喘息之机。
他觉得上面的某些人,会出于“稳定大局”的考虑,对他网开一面。
可他想错了。
他等来的,是一个接一个,让他心胆俱裂的噩耗。
他最后的亲信,用一部还能打通的加密电话,向他传递着外界的消息。
“报告老领导!刘建业部长在疗养院被带走了!是联合调查组的人干的!”
刘建业被抓了?
他不是被自己的人看管起来了吗?
陈振邦心里咯噔一下。
“报告!财政司的王副司长,在家里被控制了!”
“报告!您在建设部的内线……也失联了!”
一个个心腹的名字,通过电话传进他的耳朵里。
每一个名字,都象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派系,他引以为傲的政治帝国,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已经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他不敢相信,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开始拨号。
他要亲自确认。
他拨通了另一个派系大佬的电话,那人昨天还和他一起喝茶。
“老李,是我,振邦。”
“陈老,我这边信号不好,正开会呢,回头再说!”
电话被匆匆挂断。
陈振邦不死心,又拨通了一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的号码。
“小王啊,你还记得当年是谁把你从下面提上来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首长,时代变了,我劝您还是主动跟组织交代问题吧。”
树倒猢狲散。
墙倒众人推。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人情冷暖,什么是世态炎凉。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门生故旧”,此刻都象避瘟神一样,唯恐与他沾上任何关系。
他被彻底孤立了。
他成了一座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
他瘫坐在那张像征着无上权力的太师椅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明其妙。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将他逼入绝境,那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对手,到底是谁。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鬼神在背后作崇。
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一直负责他安保工作的警卫员,脸色煞白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机。
警卫员是他十几年的老人了,此刻却连头都不敢抬。
“首长……”
警卫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振邦抬起头,眼睛里像蒙了一层灰。
“什么事?天塌下来了不成?”
“外面……外面联合调查组的人送进来一个东西,说……说是给您的。”
陈振邦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联合调查组?
他们终于要对自己动手了吗?
他麻木地接过那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文档。
他颤颤巍巍的点开了那个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