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温泉山谷的第十天，眼前终于不再是单调的冰川与冻土。
空气开始变得湿润，风中带着咸腥的海水气息。脚下的地貌也从荒芜的苔原逐渐过渡到稀疏的针叶林，再到茂密的温带森林。气温回升，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不再需要时刻运转法力护体了。
哪吒展开星路图，图上的路线已经由代表极寒的冰蓝色，转变为代表海洋的深蓝色。一条蜿蜒的光线从大陆西北海岸延伸出去，在浩瀚的汪洋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指向一个被金色光晕标记的岛屿——龙岛。
“按照星砂部族的记载和红龙使者留下的坐标，龙岛位于大陆东南方向三千七百里外的‘风暴海’深处。”哪吒指着星图，“那片海域终年笼罩着狂暴的魔法风暴，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靠近。即使有飞行能力，传奇级以下也很难穿越风暴屏障。”
杨戬天眼望向东南天际，隐约能看见极远处海平线上，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如城墙般的黑云。黑云中电闪雷鸣，即使隔着千里之遥，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那就是‘龙族风暴结界’。”杨戬道，“既是保护龙岛的天然屏障，也是龙族彰显威严的象征。硬闯不是明智之举——红龙使者给的通行信物，应该能让我们安全通过。”
孙悟空正扛着那个金属容器，闻言撇了撇嘴:“搞这么麻烦作甚？要老孙说，直接打进去多痛快！正好试试新练的拳头！”
哪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猴哥，我们是来求合作的，不是来踢馆的。龙族在此界地位超然，实力雄厚，更是守护着跨界阵图的关键碎片。能和平解决，就不要动武。”
“知道知道，老孙就说说。”孙悟空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那枚红龙使者留下的鳞片信物。鳞片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玉，表面有细密的火焰纹路，握在手中能感受到温热的龙息波动。
三人不再耽搁，驾起遁光全速飞向东南。
越靠近海岸线，空气中的咸腥味就越浓。当终于飞出陆地，眼前出现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洋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三人，也不禁为这片异界汪洋的壮阔而赞叹。
海面并非风平浪静。数十尺高的巨浪此起彼伏，相互拍击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天空中海鸟成群，其中一些体型巨大的、翼展超过三丈的“雷鹰”在云层中穿梭，爪下抓着长达丈许的海鱼。更远处的深海中，隐约能看见如山峦般庞大的阴影缓缓游弋——那是此界的海兽，每一头都散发着不弱于传奇强者的气息。
“好家伙，这海里的大家伙比陆地上还多！”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海面，啧啧称奇，“老孙当年去东海龙宫时，海里虽然也有精怪，可没这么夸张。”
杨戬则注意到更细节的东西:“你们看海水的颜色——从近海的湛蓝，到远处的深蓝，再到风暴结界附近的漆黑如墨。那不是光线问题，而是海水中的魔法浓度在剧增。这片海洋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天然魔法阵。”
果然，当三人飞临风暴结界边缘时，眼前的景象堪称奇观。
一道接天连海的黑色风暴墙，如世界边缘般横亘在前方。风暴墙宽不知几许，高度更是直插云霄，上端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中。墙体内，无数道粗大的龙卷风如巨蟒般扭动盘旋，紫色的雷霆在其中狂舞，每一次闪电劈落，都能将海面炸出直径百丈的真空区域。更可怕的是风暴中夹杂的空间乱流——那些不规则的空间裂隙如毒蛇的獠牙，时隐时现，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阵仗……”孙悟空挠头，“比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南天门外的罡风雷火阵还唬人。”
哪吒取出红龙鳞片，注入一丝法力。鳞片立刻亮起赤红光芒，表面的火焰纹路如活过来般游走，最终凝聚成一条巴掌大小的火焰小龙虚影。小龙仰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带着某种穿透性的频率，笔直地射入风暴墙中。
片刻之后，风暴墙内部传来了回应。
不是声音，而是……一道巨大的、从风暴深处缓缓裂开的通道！
通道宽约百丈，内部风平浪静，与外面狂暴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通道两侧的风暴墙如被无形之力强行撑开，能看到墙体内那些狂舞的龙卷风和雷霆，却丝毫无法侵入通道内部。通道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陆地轮廓。
“走。”哪吒当先飞入通道。
杨戬和孙悟空紧随其后。
一进入通道，三人就感觉到一股柔和但浩瀚的龙威笼罩全身。那龙威没有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扫描”和“确认”——在确认他们手中的信物真实无误，也在确认他们身上没有携带恶意的诅咒或污染。
通道长约百里，飞行了约莫一刻钟。越是深入，两侧风暴墙的压迫感就越强，但通道内部始终稳定。偶尔能看见一些巨大的、如同岛屿般的黑影在风暴深处缓缓游过——那是负责巡逻的龙族卫兵，虽然看不清全貌，但散发出的气息每一头都不弱于之前在冰川遇到的吞罡兽。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仙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七座高耸入云的巨型山峰。山峰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呈现出完美的圆锥形，表面覆盖着七彩的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七座山峰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一座山峰顶端都盘踞着一头巨龙——虽然距离遥远，但依然能看清它们庞大的身躯和威严的龙首。
山峰之间，漂浮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岛屿由某种反重力魔法支撑，下方垂落着银色的光瀑，光瀑落入下方的云海，激起七彩的虹霞。岛屿上建有风格奇异的建筑:有高塔，有殿堂，有廊桥，但无一例外都点缀着大量的宝石、水晶和贵金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下方，是一片广阔的陆地。陆地上有森林、有湖泊、有草原，但所有的植物都呈现出超乎寻常的规模:树木高达百丈，叶片大如屋顶；花朵直径数丈，色彩艳丽到失真；就连草叶都有一人高，在微风中如翡翠波浪般起伏。
而在陆地中央，有一座最为雄伟的宫殿。
那宫殿完全由整块的白色玉石雕琢而成，高达千丈，占地超过百里。宫殿顶部是九根盘旋而上的龙柱，每根龙柱顶端都衔着一颗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型宝珠——那是传说中的“龙珠”，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恐怖能量。宫殿正门高达百丈，门扉紧闭，表面雕刻着万龙朝拜的恢弘画面。
整个龙岛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中，那是龙族历代强者布下的防护结界。结界内部，魔法浓度高到几乎液化，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对修炼有莫大好处。
“好地方啊！”孙悟空深吸一口气，眼中金光闪烁，“这儿的灵气浓度，比老孙的花果山水帘洞还高十倍！在这儿修炼一年，抵得上外面十年！”
杨戬天眼扫过整个龙岛，脸色却逐渐凝重:“三弟，你看那七座山峰。”
哪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起初没觉得异常，但仔细感应后，脸色也变了。
那七头盘踞在山峰顶端的巨龙……是活的，但它们的生命气息，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停滞”状态。仿佛被某种力量封印或禁锢，虽然活着，却如同雕塑。
“它们是在……沉睡？”哪吒疑惑。
“不是普通的沉睡。”杨戬摇头，“我的天眼能看到，它们的灵魂本源深处，都缠绕着一缕极其细微的……灰白色丝线。”
“终末污染？！”孙悟空一惊。
“不完全是。”杨戬仔细分辨，“那丝线很淡，而且被强大的龙力死死压制着。看起来像是……它们曾经接触过终末之力，虽然勉强净化了，但留下了无法彻底根除的‘后遗症’。为了不让后遗症恶化，它们选择了自我封印，以沉睡来延缓侵蚀。”
正说着，前方云海中，传来一阵嘹亮的龙吟。
紧接着，三道庞大的身影破开云层，飞驰而来。
那是三头巨龙，体型都在五十丈左右。左边一头通体赤红，鳞甲如燃烧的火焰——正是之前与北境结盟的红龙使者。中间一头是深蓝色，周身环绕着水汽与冰晶，显然是冰霜巨龙。右边一头则是罕见的翡翠绿色，鳞甲如最上等的玉石，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这是翡翠龙，龙族中的治疗者与德鲁伊。
三龙飞到近前，化作人形落下。
红龙使者依旧是那位魁梧的红发中年男子，见到哪吒三人，眼中闪过欣喜，但更多的是凝重。他抱拳行礼:“哪吒阁下，杨戬阁下，孙大圣，欢迎来到龙岛。烈焰之息，这位是寒霜·冰封之翼，这位是翠玉·生命之歌。”
冰霜巨龙化身的是一位银发蓝眸的冷峻青年，翡翠龙则是一位绿发碧眼的温婉女子。两人也都行礼，但神色间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三位远道而来，本该以最高礼节迎接。”赤炎使者苦笑，“但龙岛现在……情况特殊。祖龙陛下感应到你们的到来，已经提前苏醒，正在‘升龙殿’等候。请随我来，路上我再详细说明。”
三人对视一眼，跟着赤炎使者向中央宫殿飞去。寒霜和翠玉两位龙族长老则飞向两侧，似乎是去加强警戒。
飞行途中，赤炎使者压低声音道:“一个月前，龙岛外围的‘风暴结界’出现异常波动。有不明身份的入侵者尝试潜入，虽然被击退，但在交战中，对方使用了……那种灰白色的能量。”
哪吒心中一凛:“终末之力？”
“是的。”赤炎使者脸色难看，“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渗透，但依然有七位长老在战斗中不慎被侵蚀。虽然及时以龙族秘法净化，但灵魂本源还是留下了污染烙印。为了阻止污染扩散，七位长老自愿进入‘永恒沉眠’，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七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糟糕的是，那场入侵并非偶然。之后我们在龙岛多处发现了隐藏的空间信标——那是真理之门布置的，用于定位和传送。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清除，但肯定还有漏网之鱼。现在整个龙岛都处于最高警戒状态，所有成年巨龙轮流巡逻，所有幼龙和龙蛋都被转移到最核心的‘龙神庇护所’。”
杨戬皱眉:“真理之门对龙岛的渗透，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比你们想象的更严重。”赤炎使者声音苦涩，“我们后来清查发现，早在三百年前，就有伪装成商队或探险者的真理之门成员，通过各种手段在龙岛外围活动。他们盗取龙鳞、龙血，甚至尝试偷盗龙蛋——虽然都被阻止了，但这也说明，真理之门对龙族的研究和渗透，已经持续了至少三百年。”
谈话间，一行人已经飞到了中央宫殿——升龙殿前。
百丈高的白玉巨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如闷雷的轰鸣。门内是一片广阔到难以想象的大殿，大殿地面铺着整块的黑曜石，光可鉴人。两侧矗立着上千根蟠龙金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雕像。大殿尽头，九级玉阶之上，是一张巨大的、由整块星辰金铸造的龙椅。
此刻，龙椅上……空空如也。
但大殿内的龙威，却浓郁到了实质化的程度！
那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个体，而是来自这座宫殿本身，来自那些蟠龙金柱，来自地面，来自空气——仿佛整座升龙殿，就是一头沉睡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超级巨龙！
“祖龙陛下，”赤炎使者单膝跪地，恭敬道，“贵客已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
地面开始脉动，如同巨兽的呼吸。蟠龙金柱上的金龙雕像，眼珠缓缓转动，龙须无风自动。大殿顶部的穹窿上，那些原本是装饰的星辰图案，开始真实地闪烁、旋转。
而在那张星辰金龙椅上，一个虚幻的、半透明的、却又无比真实的……龙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头五爪金龙。
体长无法估量，因为祂的身体大半都隐没在虚空之中，只能看见探出虚空的部分就已经超过千丈。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房屋大小，表面流淌着液态的、仿佛熔金般的光泽。龙角如分叉的山峰，龙须如垂天的银河，龙眼……那是一双如同两颗小型太阳般的金色瞳孔，瞳孔深处倒映着星辰生灭、世界轮回。
仅仅是虚影显化，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哪吒三人感到呼吸困难，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孙悟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力之法则自动运转抵抗威压；杨戬天眼半开半阖，勉强维持清明；哪吒则催动青莲道韵护住周身，但依然能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恐怖压力。
这，就是祖龙。
此界龙族的始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其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常规意义上的“神只”，达到了某种接近世界本源的层次。
祖龙的虚影缓缓低头，那双太阳般的龙瞳，凝视着下方的三人。
目光扫过时，哪吒怀中的星辰核碎片、杨戬额间的天眼、孙悟空体内的力之法则，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尤其是哪吒——丹田内的混沌青莲，在祖龙注视的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显化出虚影！七片莲叶完全舒展，释放出洪荒先天的、万法不侵的道韵！
“唔……”
一个低沉、沧桑、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共鸣。
“熟悉的……气息……”
祖龙的龙瞳锁定在哪吒身上的青莲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一丝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混沌青莲……洪荒的印记……”
祂的目光又扫过杨戬的天眼:“清源妙道……二郎真君……”
最后落在孙悟空身上，尤其是那颗力量本源心脏的位置:“灵明石猴……齐天……”
每一个称呼，都准确无误！
三人心中震撼——这位祖龙，不仅知道洪荒，还认识他们的根脚！
“不必惊讶。”祖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吾活的岁月太久，久到……见证过许多世界的诞生与寂灭。洪荒，吾曾去过。那时……天地初开，万族争鸣。”
祂的虚影微微晃动，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那是……多少万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吾还年轻，随师尊游历诸天，曾在洪荒昆仑山巅，听三位天尊讲道。也曾与祖巫论战，与妖皇对弈……”
这话让三人彻底震惊。
听三清讲道？与祖巫论战？与妖皇对弈？
这位祖龙在洪荒时期的辈分，恐怕高得吓人！
“后来，浩劫降临。”祖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师尊陨落，诸天崩坏。吾重伤流落至此界，在此扎根，繁衍龙族。本以为……再也回不去了。”
祂的龙瞳重新聚焦在哪吒身上，目光变得锐利:“但现在，你们来了。带着洪荒的气息，带着……归墟的威胁。”
哪吒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晚辈李哪吒，见过祖龙前辈。前辈既知我等来历，也知归墟威胁，那晚辈就直说了——我们想借龙族守护的‘跨界阵图碎片’，寻回归洪荒之路。同时，也想集此界众生之力，对抗真理之门与归墟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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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龙沉默了片刻。
大殿内的龙威如潮水般起伏，显示出祂内心的波动。
良久，祂缓缓开口:“阵图碎片，可以给你们。那本就是师尊留下的遗物之一，师尊当年说过，若有一天有纯正的洪荒来客至此，便将此物交予，助其归乡。”
这话让三人大喜。
但祖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你们来得太晚了。”
祖龙的虚影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吾的本体……正在被终末之力侵蚀。不是外来的污染，而是……从内部诞生的‘腐朽’。”
祂的声音中，第一次露出了……痛苦。
“活的太久，见证的寂灭太多。那些死去的世界，那些消亡的文明，那些被归墟吞噬的众生……它们的‘终末’，如同毒素，在吾漫长的生命中积累、沉淀。直到三百年前，这些‘终末之毒’终于爆发，开始从灵魂最深处侵蚀吾的存在。”
“吾以无上龙力强行压制，但只能延缓，无法根除。每压制一次，吾的力量就衰弱一分。到如今……已接近极限。”
“所以，吾才提前苏醒，见你们最后一面。”
“所以，七位长老才会被微弱的终末之力就侵蚀得必须沉眠——因为龙族的力量根源在吾，吾若腐朽，整个龙族……都将被拖入终末。”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赤炎使者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哪吒三人也面色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龙岛气氛如此凝重，为什么祖龙只以虚影显现。
这位龙族的始祖，此界最古老的守护者之一……正在走向不可避免的终末。
“前辈，”哪吒艰难开口，“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祖龙的虚影缓缓摇头。
但就在这时，孙悟空忽然踏前一步，仰头看着那庞大的龙影，咧嘴笑了。
“老孙有个问题。”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那股永不低头的桀骜。
“您说您活得太久，积累了什么‘终末之毒’。那老孙想问——您活了这么久，难道就没积累点别的？比如……揍人的经验？比如……守护这个世界的信念？比如……看着龙崽子们一代代长大的乐子？”
祖龙低头，龙瞳凝视着这个胆敢在祂面前如此说话的“小猴子”。
孙悟空毫不畏惧地与祂对视，继续道:“老孙不懂什么终末不朽，但老孙知道——只要还有想揍的人，还有想护的事，还有想看的热闹，那就不能死！”
“您活了这么久，肯定有一大堆没揍够的仇家吧？比如那个什么终焉议会，比如那道在暗处偷窥的眼睛——您就不想临走前，狠狠给它们来一下？”
“您守护这个世界这么久，看着它从荒芜到繁荣——您就舍得让它被归墟吞了？您那些龙子龙孙，您就忍心看着它们变成灰白色的鬼东西？”
“老孙虽然没活您那么久，但老孙知道——只要还有念想，就不能认命！”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金铁交鸣:
“您要真觉得自己快不行了，那就把剩下的力气拿出来，帮我们一把！帮我们找到回家的路，帮我们干翻真理之门，帮我们守住这个世界！”
“然后——”
孙悟空眼中金光爆闪，战意冲天:
“等我们回了洪荒，搬来救兵，把您这什么‘终末之毒’给治了！到时候，您再活个几百万年，揍遍诸天万界所有不长眼的，看遍所有热闹，护住所有想护的！”
“这才叫……痛快！”
大殿内，一片死寂。
赤炎使者惊恐地看着孙悟空，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杨戬和哪吒也愣住了，没想到孙悟空会这么说。
而祖龙……
那双太阳般的龙瞳，死死盯着孙悟空。
许久，许久。
忽然——
“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龙笑，响彻整个升龙殿！
笑声中，没有了疲惫，没有了痛苦，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好！好一个齐天大圣！好一个‘不能认命’！”
祖龙的虚影骤然凝实了三分，龙威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吾沉寂太久，竟忘了……最初为何而活！”
“活得久又如何？积累的终末之毒又如何？只要还有想做的事，还有想护的人——”
“那便，战到最后！”
龙瞳中，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哪吒，杨戬，孙悟空。”
祖龙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坚定。
“吾，五爪金龙‘敖苍’，以龙族始祖之名，与尔等定下盟约:龙族将倾尽所有，助尔等寻回归路，对抗归墟。”
“而尔等，需答应吾一件事——”
“待回归洪荒，寻来救治之法。届时，吾将重归巅峰，与尔等并肩……踏平终焉议会，横扫诸天归墟！”
“此约——”
“天地为证，万龙为鉴，不死……不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龙岛，万龙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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