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冢锷长长叹了口气,将水壶拧好,挂回腰间。
他看着身边这个正一本正经地重新观察沙地纹路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对了,朔茂。”
犬冢锷用骼膊肘捅了捅他。
“这玩意你要咋用?”
旗木朔茂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犬冢锷,那张总是没什么变化的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恩”
“农场的生态系统,是一个精密的闭环。每一种生物的引进,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评估。”
“沙蝎的毒液可以提取制作特殊的神经麻痹药物,蝎壳可以研磨成高钙饲料,蝎肉……富含蛋白质,口感嘎嘣脆,可以作为农场里那些大型食肉忍兽的零食补充。”
看着朔茂那副“我正在进行一项伟大研究”的严肃模样,犬冢锷忽然就没了脾气。
“行。”
犬冢锷摆了摆手,自暴自弃地躺倒在沙子上,用草帽盖住了脸,“我有些累了,躺一会。”
阳光被草帽隔绝,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耳边只剩下风声和朔茂偶尔拨动沙子的声音。
犬冢锷感觉自己快要在这片金色的炼狱里融化了。
昏昏欲睡之际,他开始怀疑人生,回忆着这几天的记忆。
“”
但越回忆,就越气。
犬冢锷正准备把草帽掀了,对着苍天和黄沙发泄一通自己的悲愤。
“呼——”
就在这时,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旁。
“朔茂,锷。”
来人穿着油女一族标志性的高领风衣,脸上戴着墨镜,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就象是沙漠里的风,只是单纯地拂过,不带任何情绪。
“哇啊啊啊!!”
犬冢锷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从滚烫的沙地上直接弹了起来,草帽都飞了出去。
他心脏狂跳,一扭头,就看到油女志凛那张万年不变的高深莫测脸。
“油女志凛!你这家伙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
犬冢锷的咆哮在空旷的沙漠上炸开,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他一把抓过飞出去的草帽,胡乱地拍掉上面的沙子,盯着油女志凛开始了新一轮的控诉。
“整天神出鬼没的!”
旗木朔茂停下了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什么的动作,抬起头,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馀的反应,只是默默地将一个水壶递向了暴怒的犬冢锷。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新习惯。
油女志凛则完全无视了犬冢锷的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连身体的姿态都没有丝毫改变。
犬冢锷指了指旗木朔茂,又指了指自己,“我们几个大活人在这边顶着太阳快被烤熟了!你去哪遛弯了?”
油女志凛依旧沉默。
嗡……
一小群黑色的寄坏虫从他的衣领下飞出,在犬冢锷面前的沙地上,迅速地组成了一行字。
“我在侦查。”
字迹工整,笔画清淅。
犬冢锷的怒火瞬间卡壳,脸上的表情僵住。
没等他继续吐槽,油女志凛周围的寄坏虫再次飞舞,刷新了沙地上的文本。
“方向偏了。”
犬冢锷愣住了。
“恩”
旗木朔茂缓缓蹲下身子,看向沙地上的字。
“方向偏了?”
什么方向偏了?
找蝎子的方向吗?
他扭头看向朔茂,后者正一脸认真地看着那些虫子组成的字。
嗡嗡……
虫子再次变换阵型。
“三点钟方向。”
“地下。”
“突然有了生命反应。”
连续三行字,清淅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前一秒还在抱怨天气太热、任务无聊的犬冢锷,脸上的所有不耐烦和烦躁,在看到这几行字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身体猛地站直,原本有些懒散的姿态变得充满了力量感。
“生命反应?”
犬冢锷的声音压低了,变得有些兴奋。
是沙蝎?
还是说……
他与旗木朔茂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砂隐的忍者?
潜伏在地下的伏兵?
“有多少?规模多大?”
犬冢锷立刻追问,整个人进入了战斗状态,连带着他脚边的忍犬木油也低吼一声,全身的毛发都微微竖立起来。
油女志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一只手,一只体型稍大的寄坏虫落在了他的指尖。
他似乎在通过这只虫子,接收着更遥远、更细微的信息。
沙漠的风吹过,卷起细小的沙粒,打在人的脸上微微有些刺痛。
“啪嗒——”
旗木朔茂的右手,已经不知何时搭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他的姿态没有变,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柄藏于鞘中,随时可能出鞘饮血的利刃。
足足过了十几秒,沙地上的寄坏虫才再次动了起来。
“不是忍者。”
看到这几行字,犬冢锷那刚刚提起来的战意,瞬间泄了气。
“噢……”
“这样啊……”
他满怀期待,以为终于能开张了,结果就这?
旗木朔茂也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但他没有犬冢锷那么失望,反而露出了思索的神态。
“志凛,能确定是什么生物吗?”
沙地上的虫子再次组合。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是沙蝎。”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