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了许多,但从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也能看出,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愉悦。
温暖的饭团,滚烫的荞麦茶,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寒意。
营帐内,没有关于战争和敌人的凝重,只剩下食物的香气与众人满足的咀嚼声,在安宁的时光里,缓缓流淌。
水户门炎看向正在小口吃饭的弥彦,开口问道:“我给你的卷轴,看得懂吗?”
弥彦立刻放下饭团,用力点头:“恩!虽然很多地方都看不明白,但是自来也老师说,等回到木叶,让我们去忍者学校,到时候从基础打起!”
“木叶……”
水户门炎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他看向两个孩子那充满了希望的脸庞,心中那颗早已被政务磨得坚硬无比的心,再次柔软下来。
早餐过后,夕日真红再次去部署防务。
自来也重新坐回棋盘边,心不在焉地看着那盘已经分出胜负的残局。
水户门炎平静地伸出手,从棋盒里捻起一枚白子,精准地落在那个破绽的中心。
黑子的大龙被瞬间截断,再无生路。
棋盘上的胜负已分。
水户门炎没有说我赢了,只是平静地看向自来也。
后者则挠了挠头,嘿嘿傻笑。
“哎呀,输了输了,炎长老棋艺高超,我认输!”
话语轻挑,但水户门炎却从他的反应里,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家伙……
水户门炎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长大了不少,但这性子,还是和年轻时一样让人不省心。
“笃笃——”
水户门炎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棋盘的边缘,发出几声细微的轻响。
随后,他将手中的最后一枚棋子放回棋盒,不再去看棋盘。
视线穿过营帐的门帘,投向了远方那片被金色朝阳笼罩的,属于土之国的嶙峋山脉。
风,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火之国最西端的边境。
这里是绿色与黄色的交界线。
一边,是绵延不绝、像征着丰饶与生命的森林;另一边,则是无垠的、被烈日炙烤到泛着白光的沙漠。
风之国的气息,干燥,灼热,带着沙砾的粗粝感,顽固地侵蚀着火之国湿润的空气。
一道突兀的土黄色隆起在平坦的沙面上出现,紧接着,沙土簌簌滑落,一撮标志性的银白色头发先从沙子底下钻了出来。
旗木朔茂顶着满头的沙子,略显狼狈地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身上那件像征着木叶上忍身份的绿色马甲。
沙粒从马甲的缝隙里扑簌簌地掉落,很快又融入了脚下这片一望无际的金色海洋。
他刚刚是在仿真沙蝎的潜行方式,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它们最可能筑巢的地形。
可惜,除了呛了一嘴沙子,一无所获。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沙丘顶上,一个魁悟的身影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人戴着一顶宽大的草帽,健硕的肌肉将忍者服撑得鼓鼓囊囊。
是犬冢一族的族长,犬冢锷。
“朔茂啊!”
犬冢锷的嗓门极大,声音在毫无遮拦的沙漠上空回荡,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火气。
“你确定这片地方有沙蝎吗?咱们几个顶着这鬼太阳,都找了快半个时辰了!”
他的喊声惊起了一旁沙地里几只正在打盹的蜥蜴,它们飞快地摆动着四肢,瞬间消失在沙层之下。
旗木朔茂闻言,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和沙土的混合物,一向冷峻的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
他轻轻咳了两下,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应该……有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被风一吹,就传到了犬冢锷的耳朵里。
犬冢锷头上的青筋瞬间就蹦了起来。
“什么叫应该?!”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沙丘上冲了下来,每一步都踩得沙子四溅,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都倾泻在这片不长草的破地方。
“朔茂!你这家伙是纯靠瞎蒙的吗?!”
犬冢锷冲到朔茂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后者完全笼罩,唾沫横飞。
“”
犬冢锷见他不说话,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子上,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一路飙升。
“还有!你这家伙,太不地道了!”
他狠狠一拍大腿。
“前段时间,砂隐村那帮家伙派了几支小队过来结果呢?”
“你一个人,一把刀,不声不响地就把人家全都给收拾了!”
“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犬冢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那可是砂隐的精英!就这么被你一个人包了圆!连根毛都没给我剩下!”
朔茂听着犬冢锷连珠炮似的控诉,脸上的不自然之色更浓了。
“你倒是杀爽了!我呢?我是来前线玩沙子度假的吗?”
犬冢锷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悲愤。
“我来前线的这些天,三天挖坑,两天打洞,剩下的时间全在跟沙蝎斗智斗勇!”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地方向,脸上露出一丝心疼。
“你看看我的木油。”
木油,是犬冢锷最信赖的忍犬伙伴,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黑色巨犬,以凶猛和耐力着称。
“它前段时间为了你画的沙蝎分布图,负责刨坑和用嗅觉定位,硬生生把自己给累瘦了!”
“你这个魂淡,压榨劳动力!”
面对犬冢锷一连串的控诉,旗木朔茂只是默默地递过去一个水壶。
“锷,喝点水,消消气。”
然后,他才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歉意,解释道。
“一时手痒,一时手痒。”
“咳——”
犬冢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一时手痒?
把砂隐村的好几队精英忍者当成箩卜一样切了,就一句轻飘飘的一时手痒?
这话说出去,砂隐村的忍者怕不是要气得集体刨腹。
他愤愤地又灌了一大口水,感觉心里那股邪火总算被压下去了一点。
犬冢锷当然清楚,朔茂不是在眩耀武力,这家伙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在他的世界里,发现敌人,然后用最高效、最简洁的方式清除掉。
就象吃饭喝水一样,是本能。
他只是……只是觉得无奈。
想当初,接到火影大人的命令,要和旗木朔茂一起镇守西部边境线,犬冢锷兴奋得不行。
以为可以和木叶白牙并肩作战了。
旗木朔茂。
一把短刀纵横西线,让无数忍者闻风丧胆的男人。
结果……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仗,确实是打了。
只不过他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那几次都是油女一族的寄坏虫刚刚侦测到敌人的踪迹,朔茂就已经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味回来了,顺便还会在地图上画个叉,表示此路已清。
久而久之,砂隐村的忍者也学乖了。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木叶派来的这个指挥官,根本不是来威慑的,他就是来砍人的。
谁敢过线,谁就死。
没有谈判,没有警告,只有一柄出鞘的短刀。
于是,西部边境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
和平到……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