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
新落成的木叶中央大演武场上,却亮如白昼。
上百根巨大的火炬,将这片由志村团藏亲手督建的广场照得通明,跳动的火焰在每一副冰冷的铁质护额上,都投下了闪铄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那是夜风吹过的风声,是医疗忍者身上散发的消毒药草味,更是……无数忍者汇聚于此,那无声沸腾的战意。
无人说话。
忍者按照各自的部队番号,家族归属,整齐地排列成一个个森然的方阵。
最前方的,是宇智波一族。
年轻的宇智波富岳站在自己小队的最前面,他一遍又一遍地,用一方洁净的软布,擦拭着手中那柄忍刀的刀柄,动作专注而虔诚。
他身旁的族人,眼中闪铄着兴奋与决然交织的光芒,三勾玉的写轮眼在火光下若隐若现,仿佛一簇簇亟待燎原的火焰。
他们的身后,是日向一族。
族长日向日足带领着族中最精锐的侦查部队,身姿挺拔如松,纯白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仿佛蕴含着能够洞穿一切虚妄的冷光。
猪鹿蝶三族依旧是雷打不动的铁三角阵型。
秋道取风难得地没有在吃东西,他只是环抱着双臂,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山中田一微闭着双眼,感知着演武场上每一个忍者的情绪波动,那磅礴而纯粹的战意,让他无比满意。
而一贯站在取风身旁,负责吐槽的奈良鹿角,却不见踪影。
纲手带领的医疗部队,每一个成员都背着医疗卷轴,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属于医者的冷静与严肃。
纲手本人,更是站得笔直,她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目光死死地盯着演武场中央那座最高的高台。
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忽然,人群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高台的阴影中,几道戴着动物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分立于高台的四个角落。
是暗部。
紧接着,一个身披白底红边御神袍,头戴印有火字斗笠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猿飞日斩。
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演武场上,显得无比高大。
那一瞬间,整个演武场上的所有忍者,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那道身影之上。
敬畏,信赖,狂热……
猿飞日斩走到高台的最前方,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斗笠的阴影下,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年轻或成熟,但都同样坚毅的面孔。
扫过那一片由木叶护额组成的,闪光的钢铁森林。
“各位。”
猿飞日斩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心神都提到了极致。
“我们为何而战?”
他没有自问自答,而是将这个问题,投入了每一个忍者那名为心湖的深潭之中。
“为身后的灯火,为家中的父母妻儿,为涡之国那片本应和平的土地而战!”
“为木叶的荣耀,为初代大人与旋涡一族定下的盟约而战!!”
轰——
人群中,纲手的眼框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祖母,想起了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身上带着好闻的潮汐味道的女人。
一股滚烫的液体涌上眼框,却被她用更大的力气,死死地逼了回去。
无数忍者,在这一刻,都握紧了拳头。
“很好。”
“我们此行,去做什么?”
猿飞日斩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是去我们盟友家里做客。”
这句朴实得近乎白话的言语,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去做客?
然而,猿飞日斩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点燃。
“如果有人捣乱……”
“那就将他们,连同他们的野心,一起碾碎在涡之国的土地上!”
沉寂。
演武场上,是长达数秒的沉寂。
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碾碎他们!!”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紧接着,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战意,彻底引爆。
“杀!!”
“为了木叶!!”
猿飞日斩看着下方那一片沸腾的钢铁洪流,看着那一双双被彻底点燃的眼睛,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出发!”
随着最后一声冰冷的,斩钉截铁的命令下达。
他猛地转身,白色的御神袍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率先向村外奔去。
没有回头。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如同滚滚雷霆,震彻云宵。
咚!咚!咚!
无数名忍者组成的洪流,跟随着三代目火影的背影,一头扎进了那深沉无边的夜色之中。
木叶村的门口。
夜风吹得人有些发冷。
奈良鹿角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门柱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看着那支望不到尽头的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自己眼前流淌而过,最终彻底消失在远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