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强光迸发,九道银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雷电网,噼啪作响的电流将母子俩困在其中。
福宝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鬼爪疯狂抓挠着电网,却被电流灼得青烟直冒。
杨柳青却不敢恋战,他们五人刚摧毁苍洲的鬼物本源,虽经疗伤突破,可灵力和心神都还未完全稳固。
他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可那雷电网不过困住了瞬息,福宝妈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周身的阴气陡然暴涨,竟硬生生将雷电网撕裂开来!
“爹——”福宝的叫声凄厉又怨毒,母子俩化作两道青灰色的残影,朝着杨柳青的背影猛扑过来。
杨柳青脚步不停,左手迅速掐诀,那口刻满经文的青铜药鼎便“嗡”地一声飞了出来,悬在他的身后。
鼎身流光溢彩,鼎内的化阴汤早已沸腾,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硫磺味。
“百药焚天瀑!”
杨柳青一声令下,青铜药鼎陡然倒悬,鼎口朝下,滚烫的化阴汤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那些金黄的汤药在空中凝结,化作千千万万支药箭,箭尖闪烁着三昧真火的赤芒。
药箭铺天盖地射向追来的福宝母子,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福宝躲闪不及,被数支药箭穿透灵体,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箭尖的三昧真火瞬间燃起,化作一片金色的火海,将他包裹其中。
火海里隐隐浮现出经文,如符咒般牢牢禁锢着他的灵体,让他动弹不得。
福宝妈见状,目眦欲裂,张开血盆大口便要朝着杨柳青扑来。
杨柳青眼神一凛,指尖再掐法诀:“毒瘴锁魂阵!”
青铜药鼎内的化阴汤骤然转为墨色,混杂着艾草、雄黄的药汁被鼎力喷出,在空中化作一团团墨绿色的毒雾。
毒雾迅速弥漫开来,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型,阵眼处符文闪烁,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气。
福宝妈一头撞进毒雾里,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鬼体上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可这饿死鬼的执念太深,竟顶着毒雾的侵蚀,硬生生冲破了八卦阵的一角,利爪几乎要触到杨柳青的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杨柳青猛地转身,双手结印:“天罡囚魂印!”
青铜药鼎的鼎身之上,陡然投影出一幅北斗七星图,璀璨的星光洒落。
鼎内的墨色汤药化作数道金色锁链,呼啸着飞出,瞬间缠住了福宝妈的四肢。
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魔篆文,金光闪烁,烫得福宝妈鬼嚎连连。
锁链猛地发力,便要将福宝妈拖入鼎中封印。
可这饿死鬼母的怨气实在太重,她竟硬生生挣脱了两条锁链,灵体上的篆文迸发出刺眼的光芒,灼烧得她痛苦不堪,却也让她的命门完全暴露出来——正是心口处那一点微弱的红光。
杨柳青眼神一寒,趁此机会,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冲出了房门。
身后,福宝的惨叫声和福宝妈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青铜药鼎的嗡鸣,久久不绝。
这声凄厉的惨叫尖锐刺耳,如同两把生锈的铁片在耳畔狠狠剐蹭,震得杨柳青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步子都险些乱了分寸。
他没有回头,拼了命地朝着巷口狂奔,脚下平洲特有的青石板被踩得噔噔作响。
此地比苍洲还要荒僻,土坯房挨挨挤挤,墙头上还爬着些枯败的丝瓜藤,暮色里看着竟透着几分诡谲。
可还没跑出多远,两侧的土坯房里便接二连三地传来“吱呀”的推门声,紧接着,一道道枯瘦的人影便从门后踉跄着扑了出来。
这些竟都是和福宝母子一样的饿死鬼村民!
他们一个个眼眶鼓得如同要炸裂的青核桃,死死盯着杨柳青的背影,黑洞洞的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锋利尖牙,森白的光芒看得人头皮发麻。
干瘪的胸脯和四肢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偏偏肚子却圆滚滚地鼓着,像是塞了一肚子的怨毒,随着跑动的动作上下晃动。
“嗬——嗬——”
嘶哑的低吼此起彼伏,这些平洲的饿死鬼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寻常鬼魂那般飘忽,反倒像饿极了的野兽,四肢并用,在青石板上狂奔。
更骇人的是他们的弹跳力,几个纵身便跃出数丈远,枯黑的爪子带着腥风,朝着杨柳青的后心抓来。
眼看利爪就要触到衣摆,杨柳青猛地侧身,同时左手反手一挥,袖中又飞出数枚诛邪九针。
银针带着金光,精准刺入冲在最前的几只饿死鬼眉心,“定魂”符咒瞬间起效,那几只鬼物顿时僵在半空,身形如同被抽走了力气,直直摔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化作一缕缕青烟。
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身后的饿死鬼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们的嘶吼声、奔跑声、爪子抓挠石板的刺耳声响,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死死地追着杨柳青,朝着平洲巷口的方向扑去。
福宝的惨叫还没消散,这小鬼竟悍不畏死,周身阴风暴涨,整个人像颗被怨力催动的炮弹,“嗖”地一下便窜到了杨柳青的头顶。
青灰色的鬼爪带着腥腐的寒气,五指曲张,堪堪要扣住杨柳青的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杨柳青猛地沉腰坠步,左手迅速拍向腰间的青铜药鼎。“药灵金身!”
一声低喝落下,鼎内沸腾的化阴汤瞬间化作一道金色光茧,将他周身牢牢裹住。光茧表面浮现出人参、灵芝的虚影,流光转动间,带着一股厚重的药香。
福宝的鬼爪狠狠抓在光茧之上,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金光迸射,一股强劲的反弹力猛地炸开。
福宝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砰”的一声头朝地砸在青石板上。
坚硬的石板瞬间被砸出一个寸深的凹陷,碎石飞溅,可那小鬼只是抽搐了一下,便翻身爬起,青灰色的脸上不见半分损伤,反倒怨毒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