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其中,有一个认识隗怀珏的城内商人,他与隗怀珏的父亲隗怀伯曾经有过交情。
看到隗怀珏如此狼狈,他心生怜悯,便让隗怀珏搭了个顺风车,将她送到了二白犬宫门口。
可是,命运似乎又跟隗怀珏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她刚下车,就看到宫门大门徐徐关闭。
点背,点真的不是一般的背!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徐徐关闭的大门,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几乎要掉出来了。
她心中暗道:“我这是得罪哪位神仙爷爷了,竟然如此背运!就差几步啊!就能迈进二白犬宫了诶!”
她站在宫门前,呆呆地伫立着,明明知道宫门不可能再为她打开,却依然傻傻地不肯离去。
她心中暗自思忖:“不行啊!我战死在这里,即便等到天地合,海水干也进不了二白犬宫啊!家肯定是回不去了,这次偷跑出去,父亲见到我不打折我的腿才怪,日头从西边出来!绝对不能找他帮忙,即便找到他也只能自己被囚禁在家里,更别提救狐偃了!”
隗怀珏突然意识到,发呆和哭泣都无济于事。
在狐偃性命攸关的大事面前,她必须沉住气,开动脑筋,积极想办法。
她的脑子渐渐捋顺,想到:“谁和自己一样紧张狐偃啊?狐毛啊!还好狐毛没有到前线!只有和他结成联盟,救助狐偃才会更有胜算啊!”
想到这里,她不再站在宫墙根发呆,也不再抹眼泪,而是毅然决然地,朝着狐突府走去。
还好,狐突府离二白犬宫不远,而且她顺利地进入了狐突府。
当黑鹰听到是隗怀珏姑娘来找狐毛时,马上叫出了狐毛。
狐毛看到隗怀珏,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说道:“哎呀妈呀,你父亲到我们家要人,说狐偃拐骗走了你,原来在这儿啊!这可是冤枉弟弟了!走,我得找你父亲,非让他说个明白不可,给我们家洗洗冤屈!”
隗怀珏焦急地说道:“狐毛,狐偃中了七日断肠散的毒了,他就在吉尔克斯城南的一个山洞里,今天是第六天了,我怕救不活他了!”
说着,她的泪水夺眶而出,竟然晕倒在地。
狐毛慌了神,乍一听到这个噩耗,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他大声说道:“你别瞎说,我弟弟不会死的,你一定是搞错了!你快醒醒,赶快醒来啊!”
隗怀珏缓缓醒来,说道:“你忘了,狐英公主有一颗解药,什么毒都能解吗?我们赶快,说不定还来得及,谁都能放弃,但我们不能放弃是不是?”
狐毛心中明白,死马也得当成活马医啊!他咬了咬牙,说道:“他是我弟弟,即便拼了性命,我也要救他!我曾经发现父亲夜间出去,好奇心驱使我跟着他,他来到二白犬宫的东门,轻轻拍打三下,接着拍打两下,这样反复三次,宫门就打开了。后来问起父亲,才知道,原来,二白犬宫虽然夜里不准出入,但边关战况紧急或尔京城重大变故,如果等到天明报告大王,就晚了,岂不耽误了大事。所以,朝中狐突、狐姬、狐初和隗怀伯四位遗命大臣享有这个特权。幸好,把守这个门的守卫白玛义与我有交情,是个非常仗义的人,可以冒险一试。但这可是杀头之罪,万一有纰漏,守卫就会丢掉脑袋的,所以我们必须小心小心加小心。”
隗怀珏说道:“可是,听说那颗百毒可解药丸,是公主保管着呢。”
狐毛解释道:“大王虽然贵为一国之君,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在白狄国内,他地位尊崇无比,可即便如此,想害他的人也不在少数。历来当王者,如夏桀宠爱妹喜,荒淫无道,内政不修,外患不断,阶级矛盾日趋尖锐,民不聊生,危机四伏,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商纣王宠爱苏妲己,兴建酒池肉林,使用炮烙之刑,挖比干之心,把人扔到满是毒虫的坑子里,激起民愤,又有多少人恨得想吃其肉、喝其血,欲除之而后快。在白狄国,虽然划黄河而治,狐维集团被逼到了黄河南岸,但残留的势力仍在,潜伏的特务伺机而动,他们为了弄死狐吉大王,手段千奇百怪,无所不用其极。这颗百毒可解药丸只有大王才可享用,不到万不得已,任何人都不敢动用。”
狐毛担忧地说:“只有一颗,公主会拿出来吗?这可能会被杀头啊!”
隗怀珏坚定地说:“会的,公主会的!我打包票!”
因为狐英曾亲自告诉隗怀珏她喜欢狐偃,所以隗怀珏说话如此有底气,她相信如果狐英知道狐偃命在旦夕,肯定会和自己一样,不顾一切地献出解药。
然而,很快,隗怀珏就发现自己过于乐观了。
狐英断然回绝道:“不行,绝对不行的,老祖宗只留下这一颗,我只是保管它,并没有权利处置它!也只有大王才有权利,使用这颗唯一的百毒可解药丸,即便是我中毒了,也不会有福气动用它啊!”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人各自私,人各自利,公主虽然想救狐偃,但她也不能触犯,自己当初保管百毒可解药丸所发下的誓言,否则弄不好真的会掉脑袋。
隗怀珏让狐毛出去,她要和狐英单独密谈。
隗怀珏诚恳地说道:“公主,狐偃若不救,马上就会死掉。
而二白犬宫聘请了好几位高明的炼制解毒药丸的大师,您只需留下一点点这颗解药,让大师加以研究,肯定能炼制出更多的解药,由一个变成两个、三个、四个,甚至无数个。”
她又接着说道:“公主,您不是最爱狐偃吗?如今他若不服下百毒可解药丸,就会马上死去。您怎么忍心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消逝,而坐视不管呢?”
狐英却赌气地说:“可是,狐偃喜欢的是你啊!他又不喜欢我!”
公主对隗怀珏与自己抢夺狐偃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对狐偃拒绝自己的行为,也怀恨在心,她紧紧抱住百毒可解药丸的盒子,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