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宛若天宪的恢弘道音突然在虚空中炸响,震得整座白玉残殿都颤动不已:
【恭贺十三号、十七号试炼者存活三日,完成本轮试炼】
声浪如潮,在断壁残垣间来回震荡。
破败的穹顶处,骤然亮起一片星图,星图中最亮的两颗星辰突然坠落,分别没入张悬与李如晦眉心——
【因最终存活者不足五名,满足要求,现开启最终试炼遴选】
那声音顿了片刻后,再次响起——
【请二位试炼者确认队长人选】
李如晦右臂不自然的耷拉着苦笑,染血的紫金冠残片从他发间滑落:“此番全赖徐兄力挽狂澜,队长之位非你莫属。”
张悬没有推辞,只是郑重拱手。
当他抬头望向穹顶时,眼中雷芒乍现:“我为队长。
“轰——!”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张悬笼罩其中。他破损的青衫无风自动,眉心渐渐浮现出青铜古钥的印记。
古钥成型的刹那,整座秘境的残垣断壁突然开始自我修复!
【十三号试炼者获授队长权柄】
冰冷的提示直接在神识中响起,张悬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浮现的淡蓝文本如水波荡漾:
【是否立即开启最终试炼?】
“否!”
张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此刻他体内灵力乱如沸粥,丹田处的道基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更不用说旁边奄奄一息的李如晦—这位驸马爷受的伤,不比他轻——
先前与南宫雨秋对战之际,全赖李如晦用虚灵棋盘拖住对方,他才能与尸魁苍蛮联手击杀那名境界飙升的天门星官,奎!
“我能否选择增补试炼者?”
穹顶星图突然剧烈旋转,片刻后道音轰然回应:
【依古例,最终存活试炼者有两人,少一人将获得两个名额,少了三人,可有六人参与最终试炼】
【限制:最多可由两名九品以下修士,四名十品以下修士组成试炼队伍】
张悬目光微凝,若算上他与李如晦,还有四个名额可选——
若是通关千障洞天”的最终试炼,其中奖励定是极丰厚的,这个名额非常珍贵!
四个额外的试炼名额—这简直是把一座金矿递到了他手上。
若选心腹,可壮大自身势力;
若卖名额,能换取惊人资源;
沉吟片刻后,张悬抬头望向穹顶的那片璀灿星图道:“最终试炼的开启,我有多少准备时间?”
【请队长在三旬时日内开启最终试炼,否则判定放弃,洞天将会收回试炼者权柄】
张悬微微颔首,暗忖道:若是还有一月的时间,那还好,他还有时间来决择最终的参加试炼的名单!
他得南戊郡主举荐才有了千障洞天的试炼资格,这四个名额肯定不会全给自己,至于是将其中一个或者两个名额分给郡主,这个等出了洞天后再做商谈!
【请两位试炼者做好准备,三十息后将传送出洞天】
张悬与李如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千障洞天试炼,被称作“一步登天”的捷径。
相传通过者,可直入九品聚灵境,不仅省却数十载苦修,更能一步跨越那道令无数修士绝望的天堑—由黄阶入玄阶!
天、地、玄、黄,四阶分明:
黄阶修士,终其一生不过蝼蚁。
即便是十品筑基,只要灵石管够,靠着水磨工夫,哪怕资质再差也能堆砌而成。
各大门派的外门弟子,坊市间的散修客卿,多半终生困于此境。
但若想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玄阶修士,方是各大势力真正的中坚。这个境界的突破,需要的不再是简单的资源堆积:
其一,需明悟本命真意或剑心通明,或丹火纯青,没有这份悟性,终生难窥门径。
其二,“气海焚身”
需将丹田气海硬生生撕裂扩张,其间灵气暴走如万蚁噬心。十人中有七人熬不过此劫,轻则气海破碎沦为废人,重则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其三,最致命的是“心魔劫”
每跨越一个大境界,都要面临一次心魔劫”黄阶入玄阶,便是修士们第一次面对心魔,多少天骄在此关头道心失守,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而千障洞天最诱人之处,便是能让人跳过这些生死考验。只是这份机缘往往需要血祭同阶修士才能获取。
洞天深处那些永不消散的血雾,都在诉说着这个残酷的真相。
这不是普通的试炼,而是一场献祭,一场以同境天骄为养料的蛊场!
绝大多数参与者被蒙在鼓里,但高踞于三十六座青铜王座”之上的大能们,却心知肚明。
此事太过阴毒,近乎邪道,故而被刻意隐瞒。
然而,仍有敏锐之人窥见端倪—
比如,苍蛮——
先前,张悬凝视着“天师度”的任务指引,瞳孔骤然收缩一只一瞬,他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既是养蛊,那自己去做那只蛊王,不就好了!
此刻,天穹之上,星图流转,万千星辉如天河倾泻,点点银芒洒落在张悬与李如晦身上。
二人残破如缕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光氤氲,气机如潮汐翻涌,节节攀升。
筑基境的桎梏寸寸崩裂,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最终在灵台凝聚成一道璀灿的聚灵星漩”。
十品筑基,破!
——九品聚灵,成!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青铜大殿】内。
南戊郡主赤足轻点,足尖掠过地面时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她缓缓坐回属于自己的王座,身后九龙鼎”中最后一缕龙气尽数没入她手中的鎏金玉匣”!
此刻的青铜大殿,仿佛成了独属于南戊郡主一人的舞台,整座大殿寂静无声。
除了白璃,其馀三十四道青铜王座上的大能虚影,皆将目光投向南戊。
那些视线如刀似剑—或含怒意,或带讥诮,或凝杀机,或冷若寒霜。
今日,西周虽独占鳌头,却未必是福——
太平道四国之中,西周本就因妖鬼之灾国力衰微,如今更被其馀三国联手封锁,形同囚笼。
而今日千障洞天内的风光——
一或许,正是祸端的开端。
但,那又如何呢,大周局势还能更坏些么?
南戊郡主唇角微扬,哪怕更坏——
一她不在乎!
事已至此,与其被困死在太平道西陲,如笼中困兽般被慢慢耗干最后一滴血——
不如,亲手撕开这天!
而徐暝,果然没让她失望。
这潭沉寂数年的死水,终是被他一刀斩出了新的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