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实况转播(1 / 1)

张悬的呼吸瞬间凝滞一一那纸人惨白的脸上,赫然用朱砂勾着一对猩红的眼睛!

民间自古有训:纸人画眼,必成精怪。寻常扎纸匠都只敢用墨汁点两个黑点,绝不敢描出完整的眼形。

可眼前这纸人不仅画了全眼,那对朱砂勾勒的瞳仁还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活象是用真人的血点上去的。

更骇人的是,那对眼睛竟随着张悬的动作微微转动,眼珠子骨碌碌地跟着他移动。纸人嘴角的胆脂不知何时已经晕开,在惨白的脸上拖出两道血泪般的痕迹。

那纸人缓缓抬起双臂,宽大的纸袖滑落,露出森然可怖的十根断指一一每一根都由竹串联,关节处缠着暗红的丝线,象是被人生生缝上去的。断指干发黑,指甲却诡异地生长着,尖锐如钩,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色泽。

纸人僵硬的腿脚摩擦着地面,一步一步朝张悬挪来。它的动作极其缓慢,却又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张悬的心跳上。

张悬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绷紧,想要翻身躲避一一可他的身体竟象是被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当机立断就要咬破舌尖,以疼痛冲破束缚,可牙齿却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钳住,连嘴唇都无法张开半分。喉咙里挤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纸人越靠越近纸人歪着头,朱砂勾勒的眼晴死死盯着他,嘴角的胭脂越裂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它的十根断指缓缓张开,朝着张悬的脖颈伸来一一“咯—咯”

断指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指尖的黑气缭绕。张悬甚至能闻到那股腐朽的尸臭味,混合着纸钱烧焦的气息,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断指离他的喉咙只剩三寸两寸一寸!

张悬的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嗡鸣阵阵,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低语:

“替身替身—”

就在那森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张悬咽喉的刹那一缕晨光恰巧顺着破烂的窗纸缝隙射入,直直照在纸人惨白的骼膊上。雾时间,被阳光照射的纸皮““地冒起青烟,焦黑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纸人浑身一颤,动作顿时僵住。

张悬只觉得喉头一松,那股无形的束缚终于有了片刻的消散。

他眼中厉色一闪,毫不尤豫地咬破舌尖人体内阳气最盛的部位是心脏和舌尖。心脏属“火”,而舌尖是心之苗,因此舌尖血被视为心阳之血,蕴含人体纯阳之气,能克制阴邪。

是故,在道教法术和民间巫仪中,舌尖血常被用来画符、开光或施法。

不仅如此,咬破舌尖会产生剧烈的疼痛,这种疼痛能让人瞬间清醒,打破恐惧或幻觉!

“噗!”

一口滚烫的舌尖血如箭般喷在纸人脸上。

血珠溅落的瞬间,纸人发出“嘶嘶”的怪响,朱砂画就的眼睛竟然开始融化,变成两道血泪往下流淌。

那张惨白的脸皮象是被泼了硫酸般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张悬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抄起床头那把短刀,寒光一闪一一“哗啦!”

纸人那颗涂着胭脂的脑袋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诡异的是,断颈处竟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腥臭味。

饶是如此,张悬仍不敢大意。他一个箭步冲到窗前,抬脚就端一一“轰!”

腐朽的窗根应声碎裂,更多的阳光倾泻而入。

纸人的残躯被日光一照,竟“腾”地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火中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象是活人被炙烤在哀豪一般。那声音忽男忽女,时而是孩童的蹄哭,时而是老妪的鸣咽,听得人毛骨悚然。

待火焰熄灭,地上只馀十根焦黑的断指,仍在“滋滋”冒着青烟。那股焦臭味混着户油燃烧的香气,与屋里原本的霉味汗臭搅在一起一一张悬缓缓走到窗前,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才勉强压下喉头的酸水。

晨风吹过,他这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凉溅地贴在身上。

这是他进入秘境的第一天

一一差点没命!

1

万里之遥,某座巍峨的青铜宫阙中,三十六道古老的阵纹次第亮起,幽蓝的光芒在青铜地面上流淌,勾勒出一幅玄奥的星图。

每一道阵纹上方,都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虽只是投影,却散发着令人室息的威压。

大殿中央,巨大的光幕被分割成二十五块,绝大部分都映照着一道身影,只是其中三块竟是一片漆黑。

其中一块画面中,一位年轻人正倚着破败的窗框,眉头紧锁,额头冷汗淋漓,此人正是张悬!

千障洞天中所有挑战者的一举一动,都被这块巨型光幕给投射在这座巨大的青铜宫殿之中。

“南戊,你们大周选的这小子也不行啊,这才第一天就差点见阎王去了。”

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坐在东侧青铜高台上,声音嘶哑难听。他所在的位置,阵纹泛着不祥的暗红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向西侧。

那里,一道绯红身影端坐在青铜王座之上。

南戊都主一袭绯色长裙,青丝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异色瞳眸一一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银白似霜。

裙裙上绣着的金线在阵纹光芒映照下流转,将她衬托得愈发高贵不可侵犯。

如此绝美的身姿,明明只是端坐在那里,但却给人一种随时会暴起噬人的危险之感。

她只是静静注视着光幕,对黑袍人的挑畔置若罔闻。

“计都,你们天门的人都陨落快一半了,还是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挨着南戊郡主所处高台,一位白衣女子慵懒地靠在青铜椅上。

她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上隐约可见白虎纹路。

女子长得极美,明眸皓齿,但眼眉却如刀一般锋锐!

此人正是四圣山白虎兵家掌教一一白璃。

计都冷哼一声:“哪怕陨落两人又如何?人数依旧在你们之上。”

“呵。”白璃突然笑了,那轻篾的笑容让在场不少人都是眉头一皱,“你以为这是打桥牌啊?

人多就有用?”

“人多没用,但——”说到这,计都冷笑一声:“至少我的人,可没选那等死地!”

计都这句‘死地”一出口,南戊郡主与白璃都是眉头一皱!

对方这话不是无的放矢,张悬与李如晦所选的宗祠,有大问题寺庙、道观、官邸、宗祠,四处秘境或许参选的二十馀位年轻修士看不出其中门道,可在座的三十六人,都是太平道各方势力镇守一方的巨擎,众人一眼就看出,以难易程度来看,以寺庙、道观最易,官邸次之,而宗祠所化秘境,却是最为凶险的绝地!

“寺庙虽险,却终究是佛门清净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授须道,“即便罗汉怒目,梵钟裂痕,终究留着一线慈悲。只要找到那尊血泪罗汉的真身,超度其怨念,便是生门。”

旁边一位道姑打扮的女子接话:“道观更是如此。人皮符咒也好,指骨香炉也罢,终究是道门手段。只要通晓其中玄机,反而最容易破解。”

边上一名背剑身影闻言冷笑:“那官邸却是不简单!官字两个口,一口吞金银,一口吃人命。

那些獠牙仙鹤,明镜黑雾,都是官场冤狱所化。进了那里,不仅要斗鬼,更要斗人心。”

殿内一时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官场积怨最是难解,那些冤死的亡魂,往往比厉鬼还要难缠。

“嘿嘿,但最险恶的,还是那宗祠。”计都开口冷笑,黑袍中的双眸闪铄着冷光,“山野刁民,愚味无知,只认祖宗之法。你们可知道,那些锈迹斑斑的锁链上,缠着多少浸过猪笼的冤魂?

那些婴啼铃铛里,又锁着多少未出世就被溺死的女婴?”

宗祠代表着最原始的野蛮,最愚昧的残忍。在那里,没有律法,只有所谓的“祖宗规矩”。那些被宗法害死的亡魂,怨气最重,也最难以超度。

白璃脸带不满,小声嘟:“这两死小子,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绝地?”

听着白璃的抱怨,南戊郡主端坐在青铜王座之上,一双异瞳在幽暗的大殿中熠熠生辉:“倒也不一定,最险之地,往往藏着最惊人的造化,就看他们二人能否勘破宗祠秘境的玄机了!”

一时间,青铜殿内再无一人出声,所有人都极为专注的盯着大殿中央的巨型光幕投影,盯着光幕中一张张面容。

南戊都主、白璃、计都,甚至是在座的其馀三十馀位虚影投影,都是执掌一方秩序的七品大修士。

千障洞天不仅仅是小辈修士晋升九品的试炼场,亦是太平道一众大修士的一场赌局,以四国国运,宗门气运为筹码的一场惊天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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