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悬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右臂快速划动:“恩,我才刚过来,很多事不清楚,别担心,我会救你的!”
李如晦的回应带着狐疑:“?徐兄你不是比我先进入秘境么?”
张悬面不改色地胡:“这秘境有古怪,并不是先踏入建筑就会先传送。别管那么多了,你先安稳呆着,等我助你脱困。”
手臂上的触感刚传来几个字:“那你知道我在:”
张悬立刻打断:“包的,兄弟,我包知道的。”
他加快书写速度,字迹几乎要划破皮肤:
“听着李兄,你先别急,安静在棺材中待着。我会找机会救你出来,在此之前别轻举妄动,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书写这句话时,张悬神情认真,并未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目前李如晦附身在那名早天少女身上,李如晦此刻是有一定战力,但处境却比他这个普通义庄学徒凶险百倍。
那具被当作“七月子”的女户虽是天生的阴煞容器,但刚刚起户,不过是最低等的百僵。
有李槐这个义庄庄正守着,李如晦只有被镇在棺中的下场,翻不起风浪!
所以张悬安抚李如晦先别着急,等他再将目前的局势弄清楚些再做行动。
结束了与李如晦的沟通后,张悬寻着记忆,跨过破败的小院,回到了他的房间。
张悬推开唛呀作响的房门,一股混杂着汗臭与霉味的浊气扑面而来借着破晓的微光,屋内景象逐渐清淅一张悬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混杂着汗臭与霉味的浊气顿时扑面而来。
“什么味儿?”张悬用手捂着鼻子,眉头直皱!
屋内昏暗杂乱,借着破晓的微光,只见床榻上的被褥胡乱堆作一团,泛黄的枕巾上沾着可疑的油渍,隐约还能闻到脂粉与酒气混合的怪味。
墙角歪倒着几个空酒坛,坛口残留的劣质烧酒已经干涸,却仍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看来,自己这大弟子,与师傅一样,也是个酒鬼!”
张悬跨过一个歪倒的酒坛,走到桌案前桌案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唯独几枚般子和一副骨牌的位置被摸得亮,显然经常把玩。
一阵穿堂风吹过,床底下一角泛黄的纸张被掀了起来。
张悬低头一看,竟是张边角已经卷曲发黑的春宫图,上面还沾着可疑的污渍。
衣柜门半掩着,露出半截精致的胭脂盒,那款式分明是女子所用。
墙上钉着几张欠条,最醒目的那张按着个暗红的血手印,墨迹淋漓地写着“三日不还,断一指”几个大字。
“喷,吃喝赌,全齐活了!”
张悬一把掀开那床泛着酸臭味的被褥,嫌弃地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他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一看来自己附身的这个义庄学徒,可不是什么善茬。
可就在他准备坐下之际,他的目光突然一凝。
被褥下赫然躺着一把开了刃的短刀,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刀柄上缠着的红绳已经发黑发硬,隐约散发着古怪的铁锈味,也不知是沾了血还是什么更腌的东西。
张悬俯身去取刀,手指刚碰到刀柄,突然发现床柱上几道深深的划痕。那痕迹还很新,木屑都未落尽,分明是有人被捆在这里拼命挣扎时,指甲生生抠出来的“嘶!”张悬有些头疼,看来这方玄的私生活,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望着手中的短刀,以及床柱上一道道刺目的抓痕,一阵刺痛突然窜上太阳穴,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昏暗的油灯下,“自己”粗鲁地拖拽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撞进了屋内。
用麻绳将对方死死捆在床头,细瘦的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随后,“方玄”用短刀抵住女孩的咽喉,另一只手粗暴地撕开她的衣领。
记忆中粗重的喘息声与女孩的鸣咽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砰!”
张悬猛地将短刀砸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
恰在此时,一缕破晓的晨光穿透腐朽的窗,正落在他颤斗的手上。
他望着那道金色的光线,突然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不论怎么看,我附身这家伙:”
“还真是初生的东曦啊!”
晨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将那些阴暗的记忆照得无所遁形。
张悬叹了口气后,摇了摇头,强行将思维收束:“别想这些了!”
相比于还躺在棺材中,连身体都残缺了的驸马爷,他这开局算不错的了!
iii1
张悬安静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着床柱上那道新鲜的抓痕,脑海中梳理着方玄零碎的记忆。
这地方叫李方镇,顾名思义,镇上的住户十有八九都姓李或姓方。
镇子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官道通向外界,平日里鲜少有外人来往。镇民们世代务农,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
直到三年前,那个姓赵的大户人家搬来,打破了镇子里的平静。
没人说得清赵老爷是做什么营生起家的,只记得他初来时那浩浩荡荡的车队,光是装细软的箱子就排了半条街。赵家在镇东头起了座五进的大宅子,光是看门的石狮子就比县太爷府上的还要气派。
可这富贵日子没过两年,赵家就开始走背运。
先是二公子得了急症,没熬过三天就咽了气:
接着才九岁的六小姐在元宵灯会上莫明其妙失了踪:
最近连赵老爷自己也染上怪病,整日里咳血。镇上老人都在背后嘀咕,说这是赵家祖上造了孽,如今报应来了。
“难怪要配阴婚”张悬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角。
老头子口中那具“花了五两银子”的女尸,就是给赵家二公子准备的,也是为了赵家冲喜改运只是不知道,这“七月子”到底是真从乱葬岗刨来的,还是另有来路?
想到这,张悬冷笑了起来,赵家因为这两年的事,口碑不好,他那便宜师傅李槐又好的了哪里去呢·
李槐这糟老头子,虽说顶着方氏义庄庄正的名头,掌管着李方镇大半的白事,可在镇上的名声却比那乱葬岗的野狗还不如。
镇上人背地里都管他叫“槐老鬼”,不是没有道理的。
按理说,操持白事的庄正,本该受人敬重。
可这李槐偏偏是个钻钱眼里的主儿。
镇上哪家不是沾亲带故的?
可到了李槐这儿,亲爹来了也得照价付钱。
更可气的是,这老头还专挑人最伤心的时候坐地起价一一棺材要上好的?
得加钱;
要做道场超度?
得加钱;
就连多烧几刀纸钱,都得额外算钱。
张悬从方玄的记忆里翻出几桩旧事:去年方家太爷过世,李槐硬是把丧事办成了买卖,连孝子戴的麻布都要收钱;
前年李家媳妇难产死了,这老头居然还要收“母子双亡”的双倍费用。
镇上人恨得牙痒痒,可偏偏又拿他没办法一一谁让方圆百里就数他最懂镇尸驱邪的门道?
说来也怪,这李槐虽然贪财如命,过得象个叫花子,可确实有真本事在身。
二十年前那场闹得人心惶惶的“走尸案”,就是他一手平息的;
去年赵家二公子暴毙,尸身不腐,也是他给镇住的。
就冲这份本事,镇上人再恨得牙痒痒,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难怪方玄和阿福也跟着遭人白眼—”张悬摇头苦笑。
有这么个师父带着,两个徒弟能有什么好名声?
不过看方玄屋里那些物件,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善茬,倒象是跟李槐一脉相承的德行。
将脑海中的零碎记忆拼了个大概后,张悬便想小憩一会儿,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吃喝赌俱全的普通人,可不再是能初步辟谷的修士了·
张悬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皮沉得象是灌了铅。这一晚上折腾下来,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骨早就吃不消了。
他往后一仰,正要躺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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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的脊背猛地绷直,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张悬死死盯着床尾的角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纸人?”
那是个等人高的纸扎童子,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团艳红的腮红,嘴角咧到一个诡异的弧度。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阴影里,纸做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床榻随着张悬扭头看来,那纸人画着疹人笑容藏在阴影中的脑袋,竟一丝丝抬起,朱砂勾勒的纸扎眼珠与张悬—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