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静声音清冷:“大师,先从何处破局?”
和尚与张悬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
“集市中央!”
“南门水井!”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一旁的上官静银眉微:“方才听徐大人描述城中各处灰气最重的方位,分别为西面乱葬岗、南门水井、集市中央、城北官仓、城中缉妖司署衙,以及-我所居住的院落。”
说到这,她以指为笔,在身前虚划六点,语气疑惑:“这分明是‘六戊锁心”的阵图”
按理来说,破局该从城北官仓开始拔除,为何二位却要分头去集市与水井?”
虽说上官静不懂风水堪舆之术,但毕竟上官家是修仙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之下,符阵法倒也略知一二,而且这‘六戊锁心’阵图并不冷僻,聚煞化形多用此阵,所以上官静通过张悬的描述便知此阵图来历。
当然,光知道阵图无用,还得按顺序将种下的阴邪内核拔除才能破解此局!
其实,张悬与和尚都不识此阵图,和尚只是想着集市离天王塔最近,可以迅速赶过去才选的集市。
而张悬则是通过【幽烛玄瞳】观察看水井煞气最弱,便想以此为突破口。
张悬干咳一声,有些尴尬,人家上官静自称“不懂”,但还能看出些许阵法门道:
他与和尚倒好,他们这两个真外行反倒大包大揽张悬干咳一声解释道:“大师与我观气辨位,见集市与水并煞气翻涌,恐伤及百姓—便想着以雷霆手段先破二处,泄去大半阴煞—倒是疏忽了阵法相生之理。”
上官静不疑有他,毕竟张悬瞬间探出六处阵眼,绝非常人。
她微微颌首:“徐大人,大师,我知二位破局心切,但‘六戊锁心’若不按顺序破除,其馀阵眼煞气会成倍汇聚,越到后面越难破阵。”
张悬朝上官静拱了拱手:“上官大人,那便依你之言行事。”
上官静见状也不耽搁,领着几人下了塔,声音沉凝道:“《阴符葬经》有载,六戊锁心乃·以六阴镇六戊,锁城如锁棺”的邪阵。城北官仓为“戊土’位,主粮运民生,乃地气流转之枢。”
说到这,她微微顿了顿,似在回忆:“六戊锁心,需按“戊子、戊寅、戊辰、戊午、
戊申、戊戍’六时方位依次落阵。官仓位于‘戊土”正位,依次破之,方能破局!”
夜风如刀,几匹战马在长街上踏出雷鸣般的蹄声。
上官静一马当先,银白长发在身后猎猎飞扬,龙脊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马蹄铁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映照着她紧绷的侧脸。
张悬紧随其后,青衫在风中翻卷,左手控缰,左眼幽光隐现,【幽烛玄瞳】在夜色中微微闪铄,时刻警剔着四周可能潜伏的阴煞之气。
而后徐方银、和尚、季安宁以及数名悍卒一行十馀骑,纵马而过!
长街两侧的民宅门窗紧闭,偶有胆大的百姓从窗缝窥视,只见十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
转过街角时,一队巡夜的士卒慌忙避让。为首的小校刚想呵斥,却在看清上官静的面容后立刻声,退到路边行礼。
“开门!”上官静勒马停在官仓高大的黑漆木门前,声音冷峻如铁。
守仓的老吏提着灯笼颤巍巍迎上来,火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大、大人,
粮仓今晚不太对劲—”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突然卷过,灯笼“噗”地熄灭。
官仓朱漆大门在月色下泛着血锈色!
上官静倒提龙脊剑,率先踏上台阶,推门而入!
推开门的刹那,陈年霉味混着某种腥甜扑面而来,
那不是谷物腐败的气息。
成堆的麻袋在阴影中垒成怪异的塔形,缝隙间渗出黑褐色污渍。
“啊!”
刚一进院,身后士卒突然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脖颈青筋暴起,象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另外两人刚要去扶,自己却也开始跟跪一一手中火把“啪”炸响,焰心竟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
“你们先出去,”上官静银眉微,朝着那些普通士卒道:“此地阵眼有锁住活人心脉,使全城气运凝滞,血气淤积的邪法,你们扛不住。”
“喏!”
两名士卒架着那跪倒的袍泽,迅速退出仓门!
“?”回身时,上官静警过张悬几人。
张悬、徐方银二人是修土,三戒大师一看就是气血极度旺盛之人,能抵御不适感倒也正常。
那瘦削少女抱着斩妖剑走在最后,束发的布带在阴风中纹丝不动。上官静馀光扫过她有些苍白的指尖一一没有颤斗,没有青紫,仿佛这能让凡人血液冻结的阴煞,对她毫无影响一般。
虽然心有疑惑,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上官静收敛心神,开口提醒道:“气血凝滞随着阴煞聚集愈来愈严重,必须快速找到阵眼破之,否则”
上官静话音未落,不远处便传来张悬平静的声音:“找到了。”
她银眉微,心中闪过一丝讶异一一按理说,布阵之人必定会将阵眼藏得极深,或是设下障眼法迷惑破阵者,怎会如此轻易就被寻到?
半信半疑间,她快步走到张悬身旁,顺看他的目光望去-
粮仓角落的墙根处,一个不起眼的鼠洞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洞口处,一只死老鼠腹部鼓胀如球,灰黑色的皮毛上凝结着黏稠的血珠,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腐烂发酵。
李安宁见张悬望看死老鼠的腹部,她没有一丝尤豫,当即走上前从靴中拔除匕首,就把死老鼠开膛破腹。
随着老鼠腹部灰红的血肉露出,一道被灰暗血水浸润的符咒出现在众人视线。
“一一
灰红色的腐肉翻卷开来,一团黏腻的血块中,赫然裹着一张被血水浸透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咒文已经晕染成暗褐色,却仍能看出扭曲的纹路,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上官静银色双眉陡然一凝:“厌胜符!
她指尖微颤,龙脊剑鞘上的鳞纹泛起冷光一一怪不得全城气血凝滞,原来对方竟将符咒藏于鼠腹,借活物血脉温养邪气。鼠穴通地脉,鼠死怨气不散,正合了“锁心“之意。
徐方银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咂舌:“藏在这种地方都能被你发现?
?
6
上官静亦是侧目望向张悬,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在她眼中,那鼠户不过巴掌大小,干发黑,与寻常死鼠无异。可张悬却能在昏暗的官仓内,一眼锁定梁上这道阴邪阵眼,实在匪夷所思。
张悬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解释。
一在他左眼幽蓝的烛光之下,那鼠尸周身缠绕的灰黑煞气,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然而,发现厌胜符后,几人却都未动作,只是皱眉望着地上那道阴邪符咒。
性子最急的徐方银忍不住道:“都着干嘛?既然都发现此处阵眼了,毁了便是!”
他撸起袖子,“你们若是嫌脏,我来!”
他刚要上前,却被上官静横剑拦住。
“不可!”她声音冷冽,”厌胜符与其馀阵眼气脉相连,若贸然毁去,必遭反噬。
《百邪志》有载,破此类阴符,需先断其“煞根”,否则符毁煞涌,施术者亦会遭阴气蚀体。”
说到这,她将目光投向和尚:“三戒大师,可有破此阵眼之良策?”
和尚不知何时掏出一卷泛黄的竹简,正就着月光翻看。
闻言他皱眉道:“《淮南万毕术》有载,‘厌胜之术,当以童阳破阴———
他忽然合上竹简,意味深长地看向张悬,“童子尿至阳至纯,可化血煞,断“煞根张悬:_!??
不是,大和尚你破符就破符,看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