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见不死道人不语,不死天后自顾自的在纤纤玉足上套了一双冰丝罗袜,而后随意的踩进了两只春华碧螺秀香履之中。
哒……哒……
“那人分明与你存在旧怨,但此番潜入这古皇山中,却未做些什么,他隐匿、潜行手段很是了得,若非其主动现出一缕神念显化,我断然察觉不到他来过……”
鞋履点地,她同样来到天皇子的那枚石卵前,再次轻声道:
“他说你来了之后自会明了,又看了一眼这石头……,究竟是何用意?”
她姿容倾世,圣洁气质中夹杂着一抹恬淡,褪去那层高贵、雍容之后,妩媚之馀又显清纯,宛若月白之光,瞧上一眼能洗涤心灵。
但人往往不可貌相,或许就是这样的绝色人儿,城府心机,超乎想象。
她已不再问及那人身份,只将谭霖的诡谲举动捡着大概说了出来,隐去了其最后的轻浮之语,表面上贴心的为其排忧解难。
身边香风萦绕,不死道人在石卵前驻足片刻,双手负在身后,沉吟道:
“是警告,也是一种默契……”
默契?
闻言,不死天后眼皮微抬,不动声色。
“他能潜入不死山盗宝,又能进入此地,如此接二连三,便已说明了一些东西……”
不死道人“啧”了一下,淡漠道:
“他能毁去这石卵,却又没动手,倒是有那么几分人族之皇的胸襟风采……,如此一来,那南域练兵塔,贫道也不太好顺手将之夷为平地了。”
练兵塔?!
听到这话,不死天后当即想通了关窍,有些不可置信道:
“他是太古那位人皇?他竟还没死?”
其实也不怪她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实在是当年那一幕太过惨烈。
前后共有五位至尊级人物出手,躯壳、本源、精血、道果,甚至是元神都尽皆粉碎,瓜分。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没死?!
居然在近百万年后的今天,又出现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
是一道神只念吗?
跟前,不死道人没有在意不死天后的震惊与不解,更没有去刻意的解释什么。
其连当年究竟是他出手还是真身出手都不清楚,对人皇身上的大秘更是毫不知情,有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
“大世将启,又是一轮证道争锋,你在此时静极思动,未必是什么好事,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话,不死道人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古皇山之外。
凌虚御空,他俯瞰苍茫大地,双眼微眯:
“气度虽是不错,不过这实力便太不够看了,既然如此,贫道就在中州人皇殿,看你何时敢来……”
……
秘境内,池中的涟漪已彻底恢复平静。
然而,不死道人离去时的言语,却微微有些刺痛了不死天后的道心。
静极思动未必是什么好事?
好自为之……
她自然听出了对方话外之音。
明显就是不看好她出世之后有何作为。
此时此刻,她那玉容上的恬淡与清纯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
好在她修炼到如今这般地步,心境也并不平庸,转瞬便没再纠结不死道人的看法。
“人皇……”
缓步回到泉池畔,她凤眸内波光流转,却不再是惑人的秋水,而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沙沙……沙沙……
短暂的死寂中。
不死天后纤长的玉指拂过温润的池壁,指尖冰凉:
“百万载光阴,形神俱灭之下,竟还能归来?继‘同修太阴太阳成功’那桩往事之后,本后对你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人皇……你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思绪浮动间,她心中疑窦丛生。
莫名的,她又想起对方此番潜入,看似只为警告不死道人,但其最后望向天皇子石卵的那一眼后,最终又意味深长的瞥向了她。
对方眼中的意味,至今令她不得其解。
“真的……就只是人皇么?”
“装神弄鬼。”
想不明白,不死天后索性便不再深思了,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归来又怎样,能翻天不成?还想拿捏本后,倒真是敢想,不过既然你已现身,这潭水,看来会变得更浑一些了……”
念头电转,她目光转而看向那枚沉寂的石卵,凤眸之中神色晦暗不明。
随即,她在原地的倩影缓缓淡去,重新没入那块破开一角的神源中,素手轻拂,取来秘境深处的一捧氤氲的神源液缓缓淌下将缺口弥补。
…………
南域,古燕国以北,苍茫山脉。
此前数月蕴酿,人皇遗藏出世的消息早已传播到了北斗域外。
而这遗藏出世不到三天,便被确认为人皇练兵地的消息,也随之广为流传。
万族俊彦疯涌而至,都想在塔内抵砺自身,完成至少一次生命层次上的跃迁。
练兵塔第四层。
这是一片由浩瀚的岩浆海与雷霆山交织的小世界,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狂暴的火炁与肉眼可见的电弧。
此地映射着化龙秘境的试炼,唯有踏入此境的修士方有资格在此搏杀。
其馀修为者,若是过低根本上不来这一层,而若是过高,超过半柱香的时间不将境界压制下来,便会被阵图之力掀飞去更高层。
如果抵抗或仗着修为高在此地捣乱,则将有一尊青铜傀儡自最高层法则显化,下界将之轰成一团血雾,倾刻身陨。
这是练兵塔出世这三四天来,修士总结到的血淋淋的教训。
而此刻这方小世界,却是人头攒动,挤满了化龙秘境及以上多个境界的修士。
有来自东荒各大圣地道统的传人,有妖皇殿的妖族俊杰,也有西漠的沙弥,乃至一些来自外星域的世家俊彦、异族强修。
譬如那紫薇星域的姜家,此番亦是有一位神体在族人的拥趸下前来。
因此间天地环境所致,这些修士多悬浮于半空,或立于焦黑的山涯之上忍受雷击,但他们的目光都尽数聚焦于岩浆海中心。
那里有着此地唯一一座稳定的巨大黑石,浮于岩浆,不染电弧。
黑石之上,两道同样血气磅礴的惊人身影遥遥相对。
无形之中的气势碰撞,就引得岩浆翻涌,火舌冲天。
这是一场万古岁月以来,无论哪个时期,仿佛都雷打不动的“宿敌”交锋。
今日在此地缓缓拉开了新的序幕。
其中一方,身形最为魁悟者,通体宛若暗金浇铸,乃是被北斗不灭金身一脉寄予厚望的当代传人项钧。
嗤啦……
岩浆火舌喷涌之光照耀中,只见其肌肤下仿佛有金色神焰在流淌,轮海之间隐隐有电闪雷鸣、海啸拍击之声透出,神异惊人。
他如今是化龙巅峰的修为,气血如龙,眸光开阖间有如实质的金光迸射,气势迫人。
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位身着紫色战衣的冷峻青年,面容比他要俊朗、柔和很多,只是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煞气。
无疑,这青年便是前番逗留北斗,为了人皇遗藏机缘,连父亲大宴都宁愿错过的霸血祖星苍宇航。
他周身气息如渊似海,修为早已高达仙三层次,眼下不过是为了与这北斗当代的不灭金身一战,刻意压制的境界。
他们二人在最底层相遇不到片刻,连话都没有多说上几句,便默契的双双来到了这第四重天。
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都说人皇尽得古天庭的练兵造诣,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岩浆海半空,修士们的言语之声此起彼伏。
“相传在太古,化龙修士也不过是人皇麾下最底层战阵的组成部分之一,但作为兵头将尾,人皇尤为看重这一层次的修士。”
说这话的是姜家当代神王体,其乃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一根红绳将如瀑青丝扎成了高马尾。
此时她目视这方小世界,朱唇开阖:
“我从最下面第一层天地一路压制境界闯荡上来,几相对比,看得出来这第四重天地当时熔炼之际,应是备受重视的,是龙是虫,在此处一试便知。”
一旁,紫薇教当代圣子闻言不禁颔首,夸赞道:
“婉清仙子慧目独到,听你这么一说,好象还真是,论数前四层,这方小世界最是别出心裁,岩浆与这雷山既能磨合战阵,内核处又透着一股养蛊味道,考验个人厮杀战力……”
轰!!!
那紫薇教圣子话未说完,惊天动静便从那黑石台所在,自下而上爆发开来。
“哈哈哈哈……,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一睹这苍天霸血与不灭金身的宿世较量?此番这人皇练兵地真是没白来啊……”
大战刚启,便又有成名宿老大笑着入塔观战。
“呵呵,这二人身上的霸血与不灭金身血脉皆不纯,境界也差强人意,能过得了几分眼瘾?”
有人冷笑道。
“知足吧,血脉纯正的霸体与不灭金身多少年才再现一个?那苍天霸血祖星与不灭金身祖星之中,万载能出一个就不错了……”
“听说这项钧的祖上并非是来自那古路上的不灭金身祖星?”
“或许是万古前某个天生地养的初代,留在北斗的后人吧,此间事谁又说得准呢?”
哗!
议论间,有一抹璀灿的惊艳天光乍现,而后便伴随着许多道惊呼。
“是顾神女?!”
“她果然也还是进来了……真没想到,这场化龙层次的对决,竟能吸引到她这等已近乎勘破大圣境门坎的圣王巅峰……”
“她心气不低,应是想从底层开始压制修为,一步步向上,重新抵砺一番过往的境界,尽取这练兵地的无形造化,从而真正迈出那一步了。”
无数原本专注打量黑石台上交锋的修士,这一刻悄然将视线挪移至那道清丽绝尘的倾世倩影所在。
倩影玲胧身姿依旧侧坐在那头云豹背脊上,纤腰间垂下的七彩丝绦随风摇曳,勾动不知多少修士的心弦。
轰……
下方,岩浆海在激烈的大战中蓦然掀起一道神焰般的惊涛骇浪,险些将不少心神浮动的半空修士卷下去融化消弭。
“野种果然就是野种,比起我霸血祖星旁的那群不灭金身,你真的不够看啊……”
无尽的暗紫神光中,苍宇航双手结印,祭出霸体一大神形。
他身化三千道,仿佛三千神魔纵横寰宇。
这一击之下,那项钧被轰然击飞。
黑石台之上,刹时间一蓬带着一丝淡金色泽的金身血液飞溅。
“听说你已经是当今北斗血脉最纯的不灭金身了?我真的没有刻意诋毁,你表现出来的战力,简直是差强人意!”
苍宇航乘胜追击,舔了舔飞溅到他干涸嘴唇上的一滴金身血,紫瞳中随之闪过一丝嗜血的眸光,言语字字如刀:
“说你是野种还不服气?今日,你这不灭金身杂血,能沐浴在我霸体之上,已是你的荣幸……”
“狂妄!”
半空中,项钧怒喝,却未多言。
他隔空一脚踏下,轰击在下方骇人的岩浆之中,周遭电弧闪铄,而后他借着一股反冲气劲,逆势一拳轰出。
小世界中雷火二炁沸腾,整座黑石台剧烈震颤。
这一刻,暗金色的拳头裹挟着万钧之势,如同流星坠地,直砸苍宇航面门。
拳风带起的丝丝缕缕神芒所过之处,四下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来得好!”
见状,苍宇航不闪不避,亦是同样一拳挥出。
他的拳头上,淡紫色的气血沸腾,隐隐浮现出几道虚幻的血魂面孔,看上去象极了他身边的几个侍从。
血魂若隐若现,隐匿在紫色霸血中,发出无声的嘶嚎,邪异无比。
下一息。
咚!!!
二人双拳碰撞,如同两颗陨星在高速飞行后剧烈的撞击在一起!
狂暴的神光冲击潮汐以二人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将半空、蒙特内哥罗上靠得稍近的一些修士震得气血翻涌,耳鸣头晕。
噔!
噔……噔……
对拳间,项钧面色一变,后退了三步,每步都在黑石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对面的苍宇航却是连身形都没晃哪怕一下,脸上露出了一抹残酷的冷峻笑容。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
项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祖祖辈辈的口口相传中,若只拼肉身气力,他们不灭金身是无敌的!
先前神形、异象这等术法神通间的对轰平不过也就罢了,为何如今连这肉身战力,都将他稳稳压制在下风?
非但如此,对方的气血中莫名蕴含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机,甫一交手,便在不断的悄然侵蚀他的金身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