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骨头都这样了还要?
妩媚女子有些不可置信。
“别多问,把东西给他。”
名叫宇航的冷峻青年恢复了先前的淡漠:
“带走……”
他挥了挥手,几个侍从上前,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口寒气滚滚的青铜棺,将李凡那具布满诡异痕迹的残骸收敛了进去。
也容不得他们不小心,这具残骸骨头比纸都脆,若非再三确认,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一具不灭金身的骸骨。
还是初代?
哐当……
片刻后,青铜棺严丝合缝的封闭,因双方闹得有些不愉快,霸血祖星一群人不欲多留,便是准备先离开此地。
“呜……呜……”
半空。
哥哥的残骸再次与世隔绝,李清绝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努力不让眼皮眨下,但泪水还是无声的汹涌而出。
得益于师尊谭霖施展的一点小手段,她目睹了下方的一幕幕,也听到了那群人的谈话。
她不明白,她的哥哥都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些人带走哥哥的残骸?
带回去干什么?
研究?试验?
研究什么?
难道就不能让哥哥入土为安吗?!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呜……,师……师尊,您,您能不能……”
眼看着那群身穿暗紫色战甲的人即将离去,她仰起小脸,近乎哀求的望向谭霖。
但她话都没说完,谭霖便冷冰冰的一口回绝了她:
“不能。”
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凭他重聚的那点元神之力,实力不足前世之万一,如今就连道痕都无法勾连,限制颇多。
李清绝身子晃了晃,这两个字击碎了她所有的奢望。
哗!
就在这时,下方驿站中,那位青羽男人似乎心有所感,晦暗的目光猛地往头顶扫了一眼。
神念扫动,阵纹无异常。
他搜寻无果,眉头微皱,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不再理会。
“在看什么?”
跟前,冷峻青年也被他这一惊一乍搞得有点疑神疑鬼。
“我在想,或许抹杀掉周杰他们的人,还在这里呢?”
青羽男人缓缓道。
“呵呵,若是如此,那此地就更不宜久留了……”
青年轻笑,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领着队伍登上了那艘悬浮在驿站外的古老战船。
轰隆……
很快,战船轰鸣,撕裂了这一角夜空,眨眼便消失在了李清绝的视野之中。
荒古初期,他们祖星的一位准帝霸体先祖,曾驾临北斗,自压境界与一尊大圣巅峰的不灭金身对决。
鏖战三月,最终“同境界”将那不灭金身镇杀!
当时祖星很多人组团横跨星空来此观战,便是在这东荒南域的上方域外,布置了一座可供长期使用的星域跃迁往返法阵。
而他们此番,正是通过那法阵,从另一处星域跃迁于此的。
嗖……
在战船消失的刹那,谭霖也带着幼徒离开了此地。
二人并未径直回返废弃砖窑,途中谭霖好似故意绕远路,在诸多深山之中无事游荡。
但当天蒙蒙亮,李清绝那破旧的小包裹里,已经多了七八株百年灵药,其还浑不自知,整个人失魂落魄,双目无神。
她尚且沉浸在哥哥尸骸被人带走做研究、试验的巨大悲痛与打击中。
谭霖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心中那种无力感还不够大,徐徐出声:
“这便是修行界的残酷,弱小,就是连至亲的尸骨也无法保全,只会成为他人眼中的耗材……”
路上,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冰锥,刺入李清绝的心脏深处,又如重锤令其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刻。
悲伤、憋屈、愤怒,在李清绝的内心交织到了极致。
脑袋昏沉沉的,她觉得她一切都想明白了。
或许是师尊看她此先开辟苦海,表现太差,专程令她看到这一幕,刺激她?
又或者……
“你可知道……”
“师尊!别说了……”
忽地,她猛然抬起头,泪水未干,朦胧的目光定格在谭霖那幽深的眼眸中,她眼中只剩下一抹不可言说情绪:
“您……真的别说了……,囡囡明白的,真的明白的……
这种感觉,昔年哥哥被带走那天,是第一次,昨日白天,在驿站门口又是一次,晚上……
所以,您,真的别说了,囡囡真的明白的,您不希望囡囡因为您的出现而懈迨……
修行之路是血腥的,是残酷的……囡囡知道的……囡囡会努力修炼,会成长到对您有用的程度……囡囡……”
谭霖早已带着李清绝回到了窑洞,只是后者言语始终未曾停止。
他其实尚有话未说,但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末了。
看着幼徒眼中那抹近乎快要崩溃的光亮,谭霖残魂意识微微波动。
他沉默着,等到对方渐渐口齿不清,眼神涣散,忽然一指点出。
“好好睡一觉吧……”
…………
轰隆……
南域,高天之外,群星璀灿。
暗紫色战船的轰鸣之声不见停歇。
包括青年与其道侣在内的八人,此刻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原因无它。
他们用于回返祖星,进行星域跃迁的那座法阵,瘫痪了!
“确定修复不了么?”
青年沉声道。
“可以修复,不过想要恢复使用,恐怕得多等上三个多月了……”
有精于此道的修士拱手道。
“三个多月……”
青年眼中杀机弥漫,这一刻蛰伏在他躯壳内的滔天气血迸发!
轰……
丝丝缕缕的道则激荡,在其身后,真凰、麒麟、混沌神钟三种神形显现,搅得虚空节节崩塌。
“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
青年胸膛剧烈起伏。
“要不借用一下羽化神朝的祭坛法阵?中转一下,也好过等上三个……”
妩媚女子在青年身边轻声说着。
但其的言语很快被青年打断:
“呵呵,借用他们的法阵?
我们才在那驿站待了多久,这法阵就瘫痪了?
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保不齐此事就是羽化神朝做下的,再不济,也是他们外泄的消息,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我们会在这北斗逗留……”
说话间,青年神情愈发冷冽,但最终还是下令:
“父亲大宴眈误不得,走,去中州,借道人皇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