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脚落下,踩在碎石上。
发出一声闷响。
通道内的空气依旧滞涩,但不再压迫。那道黑影已经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叶凡站在原地,五脏缓缓跳动,肺部吞吐着微弱的星辉气息,肾脉引动地底阴流,勉强压住肋骨处的撕裂感。
伤口还在渗血。
战衣焦黑破碎,布料边缘卷曲,沾着干涸与新鲜的血迹。他没去碰它。痛觉被封闭了一瞬,可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牵动伤处,像有钝刀在里面来回拉动。
他闭了闭眼。
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九龙拉棺横渡星空,荒天帝持枪镇魔,古井喷血,残碑立于废墟之中。还有那句话:“度化非终结,封印即祸根。”
时间不够了。
不是模糊的警告,而是清晰的倒计时。百年之内,若不能走到足以斩断因果的境界,一切将重演。而他,是唯一能打破死局的人。
可他是谁?
一个从地球来的普通人。没有传承,没有师门,连修行之路都是自己一步步摸索出来的。靠着一口不服输的气,才走到今天。
但现在,这口气要扛起整个时代的重量。
他睁开眼。
目光穿过漆黑通道,望向尽头。那里有一丝光。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华,而是北斗星域夜空裂开的一道缝隙。星光从中倾泻而出,如桥般横跨天际。
那是星空古路的方向。
传说中,历代天骄争渡之地。有人登临绝巅,也有人葬身星野。十不存一,尸骨无归。可那里有经文、有圣药、有真正的对手。只有踏上这条路,才可能集齐变强所需的一切。
他必须去。
不能再留在这里。
禁区深处或许有机缘,但也可能是陷阱。真正的出路不在黑暗中,而在星空下,在大地上,在无数强者踏过的路上。
他动了。
先是左脚前移半步,稳住重心。接着右脚跟上,步伐缓慢却坚定。战衣摩擦伤口,鲜血再度渗出,顺着肋下流到腰侧。他没停。
通道越来越窄,石壁上的裂痕如同干涸的河床。脚下碎石渐多,偶尔踩到一块松动的,会发出轻微滑动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但节奏未乱。五脏仍在共鸣,心主神志,肺纳星辉,肾引阴流,肝藏怒意,脾化浊气。
伤势被压制在可控范围。
他知道这种状态撑不了太久。道宫圆满的修为已接近极限,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本源。若非意志撑着,早就倒下。
但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行。
前方光线渐强。通道出口就在眼前。他加快脚步,肩头破烂的战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那是至尊掌力所留,皮肉翻卷,尚未愈合。
风从外面吹进来。
带着荒原特有的干燥与沙尘味。还有一丝凉意,刺在裸露的皮肤上。他眯了下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出口外是一片开阔地。
地面龟裂,寸草不生。远处山影起伏,轮廓模糊。天空呈暗紫色,星辰密布,其中一条光带格外明亮,蜿蜒如河,直指北方天际。
那就是星空古路。
虽远,却清晰可辨。像是天地间划开的一道口子,通往未知的彼岸。
他站定。
双脚稳立地面,脊梁挺直。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脸上血迹已干,只余几道暗红纹路。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前战衣。
布料焦黑,扣子早没了。他用手指将两边拉拢,勉强披在肩上。动作很慢,每一次触碰都牵动伤口。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脚边砸出一个小红点。
他没擦。
这是代价。也是证明。
他曾在这里战斗,流血,险些陨落。现在他要离开,带着这份伤,这份记忆,继续往前走。
他抬头看向北方。
星光汇聚成桥状虚影,横跨天穹。传说那是古代大能以无上法力建造的通道,唯有真正强者才能踏入。中途陨落者,尸骨飘散,魂魄无归。
他不怕死。
怕的是来不及。
来不及变强,来不及阻止那场劫难。如果黑暗真的在百年内爆发,而他仍止步于此,那么所有等待他的人,都将化为灰烬。
地球上的亲人,北域的故友,那些还在仰望星空的人……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他迈步。
第一步踏出禁区范围。脚下土地不再是焦黑碎石,而是坚硬的岩层,表面覆盖一层薄沙。风更大了,吹得战衣猎猎作响。
第二步,左脚落地,身体前倾。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但他咬牙撑住。五脏再次运转,强行调集最后一丝元气,支撑行动。
第三步,右脚跟进。步伐比之前稳了些。他已经走出通道二十丈远,背后那条裂缝正在风沙中逐渐模糊。禁地的气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荒原的苍茫。
他不停。
继续向前。
荒原无边,夜色深沉。他的身影很小,在广袤天地间几乎看不见。可他的方向从未改变。始终朝着那道星河之桥。
他想起地球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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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还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宇宙与文明。课本上说,人类终将走向星辰大海。他当时不信,觉得那是遥远的梦。
如今,他正走在通往星空的路上。
只是这条路,比书里写的残酷太多。
没有飞船,没有导航,只有血与骨铺就的阶梯。每一个脚印,都是生死换来的。
他笑了笑。
嘴角扯动,牵到脸上的伤口,有点疼。但他不在乎。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理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血污。这不是读书人的手,是战士的手。握过拳,挥过刀,撕裂过敌人的喉咙。
这样的手,也能握住命运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还在走,就还有希望。
他重新抬头。
北方天际的星光更亮了。那座桥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些。他知道那不是幻觉,而是某种规则显现。当一个人真正决心踏上古路时,它才会回应。
他加快脚步。
风沙扑面,迷了眼。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继续前行。战衣破损处被风鼓起,像一面残破的旗。
他的影子被星光拉得很长,投在荒原上,孤零零地延伸出去。
身后,禁区彻底隐入黑暗。
前方,星空之下,是他唯一的路。
他走着。
一步一步。
呼吸渐渐平稳,心跳归于有序。伤痛仍在,但已被习惯。他的意识清醒,目标明确。
去星空古路。
找经文,寻圣药,挑战强者。只要能变强,无论多难,他都要去争。
他已经离开了禁区。
正行走在通往星野的荒原之上。
身影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