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缓缓落下,碎石从穹顶裂缝间簌簌滑落。
叶凡仍站在阵心,双脚未动,脊背挺直如铁铸。
胸口那丝温热尚未散去,青光微弱却稳定地贴附体表。
他睁着眼,目光穿过烟尘,落在前方阴影深处。
左肩伤口火辣刺痛,血顺着臂弯流到指尖,滴落地面。
战衣残片焦黑粘连皮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裂伤。
肋骨断裂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经脉空荡如枯井。
可他没倒,也没闭眼,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触碰到胸前青光,像碰到了一层薄而坚韧的膜。
这光不耀眼,也不张扬,却将至尊血的侵蚀死死挡在外面。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去深究。
只要它还在,他就还能动。
牙关紧咬,舌尖再次被咬破。
血腥味冲入口腔,神经为之一震。
他低头看向脚下砖缝,右脚还卡在其中,鞋底已被磨穿。
那里传来的痛感真实而清晰,是他此刻唯一能依赖的东西。
“我命由我不由天。”
六个字在心底响起,不是呐喊,也不是祈求。
是确认,是对过往所有选择的回望与重申。
地球告别故土时如此,北斗初登星路时如此,越阶斩敌时亦如此。
他动了动手指,五指蜷缩成拳。
动作迟缓,肌肉撕裂般疼痛,但终究完成了。
接着是手臂,肩膀,腰腹——一寸寸唤醒残躯机能。
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也不能等。
左手颤抖着伸向地面,抓起一块焦黑布料。
那是战衣的残片,边缘卷曲,沾着血与灰。
他屏住呼吸,将布料覆上胸口。
接触青光的瞬间,布料微微震颤,仿佛有了某种共鸣。
剧痛随之爆发。
皮肉被撕开,鲜血涌出,但他没有松手。
右手跟着压上,用力按住残片,将其固定在前胸。
青光顺势流转,在布料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辉泽。
虽不成形,却已具备护甲雏形。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艰难扩张。
空气灼热,吸入肺中如同刀割。
但这口气提起来了,力量也随着意志一点点凝聚。
右腿尚有知觉,尽管麻木未退。
他将全部残力集中于右足,脚掌紧贴地面。
砖缝边缘割破鞋底,刺入脚心,痛感更加鲜明。
这是活着的证明,也是反击的起点。
蹬地!
一声闷响炸开,右脚猛然拔出砖缝。
碎石飞溅,地面裂出蛛网状纹路。
他借势前倾,身体向前迈出第一步。
左腿拖行地面,划出一道血痕。
空间立刻施压。
空气凝滞如铜墙铁壁,每进一步都像撞向山岳。
青光膜明灭不定,因移动加速消耗。
但他没有停下,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你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万世!”
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落下的刹那,心脏处那缕气息再次涌动。
青莲之力顺血脉而上,涌入双臂经络。
荒古圣体开始轰鸣。
骨骼发出低沉震响,血液重新沸腾。
金红光芒自体内透出,与青光交织成辉。
他双拳高举,全身力量汇聚于一点。
直拳轰出!
没有花哨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宣泄。
拳风撕裂凝滞空气,打出短暂真空通道。
青金光芒贯穿烟尘,直击前方阴影源头。
威压骤然一滞。
那股笼罩全场的压迫感出现短暂空白。
裂缝深处的黑暗微微晃动,似有波动扩散开来。
他打中了。
至少,撼动了。
没有欢呼,也没有喘息。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仍未现身。
可这一拳的意义不止于攻击——是宣告,是他还站着、还能战的宣言。
他拖着左腿,再次迈步。
一步落下,砖石崩裂。
两步之后,距离又近数丈。
青光集中于前胸,化作锥形护罩,硬生生撞破阻力屏障。
汗水混着血水流下,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始终盯着那片阴影,脚步未曾偏移。
战意如火,在残躯中燃烧不熄。
“你以为我撑不过天劫?”
他低语,声音断续,却字字清晰。
“你以为至尊血就能夺我身躯?”
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
又是一步踏出。
地面龟裂,裂缝呈放射状延伸。
他的身影已逼近至石室中央靠前位置。
距离那道裂缝,不过十余丈。
青光闪烁频率加快,显然支撑不易。
旧伤全面撕裂,背部渗出大片血迹。
可他仍在前进,步伐虽慢,却不容阻挡。
右拳再度紧握,金红与青辉交替流转。
圣体潜能被强行催动,每一息都在透支生命。
但他不在乎。
只要还能动,就要逼你现身。
前方空气扭曲,威压重新凝聚。
比之前更沉,更具压迫性。
可他也不同了。
不再是被动承受的那个叶凡。
他停下脚步,站在星图延伸区域。
双脚分立,重心下沉,摆出进攻姿态。
目光如钉,穿透黑暗,直指那隐藏的存在。
“来啊。”
两个字轻吐而出,却重若千钧。
突然,胸口青光剧烈波动。
一股热流自心脏奔涌而出,沿着手臂疾驰。
他本能地挥拳,打出第二记冲击波。
这一次,光芒更盛,速度更快。
空气中留下一道青金轨迹,久久未散。
裂缝深处,威压再次一顿。
这次的时间,比上一次稍长。
他看到了。
哪怕只是一瞬,他也看到了那黑暗中的动摇。
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然后,他抬起左脚,准备迈出下一步。
灰尘在脚下翻起,血珠顺着指尖坠落。
他的身影映在斑驳墙壁上,拉得很长。
拳头还未完全收回,青光仍在掌心流转。
左脚离地,正要向前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