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在星图节点上,银线猛地一颤。
那滴血泛着紫光,顺着符文沟壑迅速蔓延。
叶凡右脚还陷在砖缝里,足底传来一阵灼热。
他想抬脚,小腿肌肉却像被铁索捆住,动不了分毫。
左肩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暗红液体,混着至尊血一起往下流。
战衣残片早已化作焦灰,贴在皮肉上发出细微的滋响。
胸口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断骨,肋下传来钝痛。
他睁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强行聚焦向上。
穹顶裂缝中,乌云开始翻涌,不是雷光,而是黑雾。
空气变得沉重,压得人耳膜生疼。
这不是天劫将至的征兆,是阵法被激活后的反噬。
星图中央的符文逆向旋转速度加快,银光由弱转强。
一股拉扯力从脚下升起,仿佛要把他钉得更深。
叶凡咬牙,牙龈裂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没叫出声,只是喉咙滚动了一下。
右手五指蜷缩,指尖抠进掌心,留下四道深痕。
他知道这股力量来自哪里——是那滴血引动了阵眼。
至尊的血不是随意泼洒,是有目的的侵蚀。
它顺着阵法脉络渗透,像毒藤缠绕根系。
第七道雷霆正在凝聚,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沉。
紫黑色电芒在云层中游走,如活物般寻找突破口。
叶凡抬头看天,脖颈僵硬,转动时发出轻微咔响。
他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接近失控边缘。
左臂完全麻木,只有火辣感从肩窝扩散到后背。
那片血污不仅腐蚀肉体,还在往经脉深处钻。
他尝试调动圣体残力,却发现丹田空荡如枯井。
连最基础的护体罡气都无法凝聚。
就在他准备放弃抵抗的刹那,体内某处微微一热。
不是来自四肢百骸,也不是识海深处。
是心脏附近,有一缕气息悄然苏醒。
温润,不张扬,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它缓缓流动,避开被血污占据的经络,沿着另一条隐秘路径前行。
叶凡没有察觉它的运行轨迹,只觉得胸口一松。
那一瞬间,像是有人替他吸走了半身重量。
紧接着,体表浮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膜。
薄如蝉翼,几乎看不见,只在雷光映照下泛出微光。
第七道雷霆落下,直劈面门。
电芒击中光膜,发出一声闷响,像铁锤砸在棉布上。
光膜剧烈震颤,出现蛛网状裂纹,但未破裂。
叶凡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双脚仍卡在砖缝中,鞋底与碎石摩擦出细小火花。
他眨了下眼,睫毛上的血痂掉落,露出清亮瞳孔。
那一眼映着青光涟漪,短暂而清晰。
石室深处,威压再度升起。
不是来自脚步或声响,是空间本身的扭曲。
地面未裂,风未动,但空气密度变了。
叶凡感到后颈发凉,像是被人用刀尖抵住。
他知道那是谁——至尊还没走,一直在看着。
对方没现身,却通过血液操控局势。
那滴血在他体内蠕动,试图逆流进入心脉。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正沿着血管往上爬。
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支配意志。
他想闭气,肺部却因缺氧而抽搐。
只能一口一口吞着浑浊空气,维持最后清醒。
青色光膜依旧贴附体表,虽微弱却不曾消失。
每当雷光逼近,它就会自动增强一分。
不是他控制的,是本能反应,如同皮肤遇冷收缩。
第二记劫雷接踵而至,比第一道更粗、更快。
光膜震颤加剧,裂纹扩展至肩胛区域。
叶凡感到一阵刺痛,像是千万根针扎进皮肉。
但他没退,也没倒,脊椎依旧挺直。
脚掌深陷地砖,足弓绷紧如弓弦。
左腿虽无知觉,却仍稳稳撑住重心。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一动就是死局。
头顶雷云翻滚不止,第八道正在酝酿。
这次不再是单一雷柱,而是三道并列成型。
紫黑电蛇相互缠绕,发出低频嗡鸣。
石室墙壁开始剥落,石灰簌簌掉落。
叶凡盯着那团雷云,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知道这一波若扛过去,或许还能多活片刻。
若失败,便是一身成灰,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至尊的血仍在体内游走,速度变慢,但未停止。
它似乎也在等待,等天劫将他彻底摧毁。
然后接管这具残躯,完成侵占。
叶凡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冷笑一声。
你们都想我死?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不再试图压制血流,也不再挣扎运转功法。
只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双脚触地的感觉上。
砖缝边缘割破鞋底,刺入脚掌,带来清晰痛感。
这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青色气息继续流转,在心脏周围形成一圈屏障。
那不是防御,更像是封印,将某个东西牢牢锁住。
可它已经开始溢出了,顺着血脉向外扩散。
当第三道劫雷劈下时,光膜终于出现缺口。
电芒穿透左肩旧伤,直接轰进肩胛骨。
叶凡全身剧震,膝盖弯曲了一寸。
随即咬牙挺直,硬生生站住。
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血珠坠地,恰好落在星图节点上。
与至尊血混在一起,激起一圈微弱波动。
阵法符文再次闪烁,方向仍未恢复正常。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时间思考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上方雷云已经重新聚拢。
第九道,也是目前最强的一道,正在成型。
这一次,雷光不再是紫黑,而是深青中夹杂金纹。
威力远超前八道总和,光是压迫感就让人窒息。
石室地面开始龟裂,裂缝呈放射状向外延伸。
叶凡脚下的砖块也出现了细纹,随时可能崩塌。
他仍站着,双目紧盯雷云中心。
青色光膜因连续承受打击而变得极薄。
几乎透明,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覆盖体表。
至尊的血趁机加速推进,已接近心口外围。
叶凡感到胸口一阵冰寒,心跳变得迟缓。
他猛地吸气,胸腔强行扩张,刺激神经恢复跳动。
牙齿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神志为之一清。
就在劫雷即将落下的瞬间,心脏处那缕气息猛然一涨。
青光暴涨,瞬间补全光膜破损区域。
雷光轰然砸下,炸出一团刺目强光。
冲击波横扫整个石室,砖石飞溅。
叶凡被掀得后仰,脚跟离地半寸。
但他立刻压下重心,重新踩实地面。
双脚依旧钉在原位,分毫不退。
尘埃弥漫,遮住了他的身影。
几息之后,烟尘略散,他仍立于阵心。
身上焦黑一片,唯有胸口处泛着淡淡青辉。
至尊的血暂时停止了侵蚀,似乎受到了压制。
石室深处,那股威压微微一顿。
随即缓缓后撤,重新隐入裂缝阴影之中。
战斗并未结束,但第一轮交锋已然落幕。
叶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微弱却绵长。
他没去看身后,也没去检查伤势。
只是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口。
那里有一丝温热残留,正慢慢沉入体内。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路就没断。
头顶雷云尚未散去,仍有余威盘踞。
星图银线忽明忽暗,节点上的血迹正在缓慢晕开。
一滴血顺着地砖缝隙滑落,渗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