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猛然抬头,双目圆睁,战意升腾。
至尊依旧静坐,灰袍垂落,身形未动。
可那双眼中的光芒,已凝聚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被抽干,呼吸变得艰难。
他察觉到天地异变,规则在扭曲。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至尊体内渗出。
那一瞬,叶凡知道攻击来了。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只有毁灭的预感。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迅速抚过肩甲。
战衣银纹骤然亮起,贴合肌肤,全面覆盖。
就在战衣闭合的刹那,两道幽光自至尊瞳孔射出。
如实质刀锋,撕裂空间,直扑叶凡面门。
叶凡双臂交叉于胸前,战衣光芒暴涨。
一层球形光幕瞬间成形,将他包裹其中。
轰!
巨响炸开,却非来自耳中,而是神魂震荡。
光幕剧烈震颤,边缘出现细微裂痕。
电弧四溅,焦土翻飞。
碎石被无形之力碾成粉末,尘雾腾空。
叶凡双脚深陷地面,双腿骨骼咯响。
右腿旧伤剧痛如锯,几乎断裂。
他咬牙撑住,膝盖微曲,卸去部分冲击。
内腑震动,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但他没吐出来,硬生生咽了回去。
战衣仍在运转,光华虽弱,未灭。
第一击,挡住了。
可压力并未消失。
反而层层叠加,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力道,而是蕴含道韵的压制。
每一道光波都像在宣告:你不该存在。
叶凡识海翻腾,记忆碎片纷乱涌现。
幼年村落、北斗星域、青铜棺椁……
画面一闪而过,不受控制。
仿佛有股力量,在试图抹除他的痕迹。
他猛地晃头,集中精神。
左手按住眉心,强行稳住神志。
他知道,这是至尊的意志碾压。
不是杀人,是灭你存在的资格。
战衣银纹再次闪烁,频率加快。
与至尊目光的波动形成对抗节奏。
叶凡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共鸣。
战衣在回应,但也在承受极限。
光幕表面裂痕增多,电弧跳动愈发剧烈。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体内经脉刺痛。
他低头看手,皮肤下青筋暴起。
血液流动似乎都被压迫减缓。
这不是能久战的局面。
再撑几息,战衣可能崩解。
他必须尽快找到应对之法。
不能只靠防御,否则必死无疑。
他强忍剧痛,环顾四周。
石台依旧,黑石纹路模糊不清。
裂口还在身后,电弧渐弱。
阵法残骸安静躺着,毫无反应。
至尊仍坐在原地,双目未闭。
那两道幽光持续释放,不曾减弱。
叶凡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这一击,更像是试探。
确认他是否值得出手。
想到这里,寒意从脊背升起。
若下一击是全力,他必死无疑。
战衣还能撑住一次吗?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点——
必须打破僵局。
他尝试调动圣体之力。
气血缓缓涌动,却受压制严重。
每一滴血都像在泥沼中前行。
速度不到平常三成。
他放弃强行催动,改为内敛积蓄。
将残余神力集中在丹田,随时准备爆发。
同时,他仔细观察战衣状态。
银纹亮度正在缓慢下降。
每一次抵挡,都在消耗本源。
若无恢复手段,终将熄灭。
他回忆此前破阵时的情景。
战衣曾与阵法波动同步。
那时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如今面对至尊,又为何能共鸣?
难道……战衣与这禁区有关?
不,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压下杂念,专注当前。
眼下最紧要的是活命。
他试着后退半步。
脚底刚动,压力骤增。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阻止他逃离。
战衣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立刻停下,改为原地调整重心。
双膝弯曲,降低受力面积。
这一微调,压力稍减。
至少能维持片刻平衡。
他喘了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滴在地上,瞬间蒸干。
温度在升高,空气灼热。
那是能量持续冲击的结果。
他知道,至尊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下一击,随时会来。
他开始思索所有可能。
九龙拉棺?不行,不在身边。
圣体秘术?已被压制大半。
肉身冲锋?等于送死。
他唯一依仗,只剩这件战衣。
但它撑不了多久。
除非……能找到反击契机。
可至尊不动,如何反击?
他盯着那双眼睛。
幽光冰冷,毫无情绪波动。
忽然,他注意到一丝异常。
每次光芒闪动,都有极其短暂的停顿。
大约七息一次,间隔固定。
像是呼吸,又像是蓄力循环。
叶凡心头一动。
这或许是破绽。
他悄悄计算节奏。
一、二、三……七。
果然,第七息末尾,光芒微弱一瞬。
虽快如电光,却真实存在。
他记下了这个节点。
如果下次攻击仍有规律,或可利用。
但前提是,他得活到那时候。
战衣光芒再度减弱。
光幕裂痕蔓延至腰部区域。
叶凡感到左臂一阵麻木。
防护层正在失效。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几缕神力注入战衣。
银纹勉强亮起一线,稳住结构。
这一招透支了体力。
他眼前微微发黑,心跳加速。
但他不能倒。
只要还站着,就有希望。
他重新站直身躯,哪怕双腿颤抖。
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至尊的目光依旧锁定着他。
没有变化,也没有怜悯。
叶凡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想杀我,为何不动手?”
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只有光束继续轰击。
但他看见,至尊眼皮轻微一颤。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叶凡嘴角扯动。
至少,对方还能感知外界。
这说明他不是纯粹的傀儡。
或许有意识,有判断。
那么,这场对峙就不仅仅是力量较量。
更是意志的交锋。
他不再说话,节省气息。
全神贯注感受每一次冲击的节奏。
七息一循环,没错。
中间有刹那松懈。
若是能在那一刻突进……
或许能近身。
可风险极大。
一步踏错,便是灰飞烟灭。
他权衡利弊,心中已有计较。
但此刻不宜行动。
战衣尚未恢复,身体接近极限。
必须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他缓缓闭眼,减少外界干扰。
靠感知维持对局势的掌控。
耳边是光幕震颤的低鸣。
体内是经脉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挺住了。
一步未退。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击终于结束。
幽光收回,空间恢复平静。
尘雾缓缓沉降,焦土裸露。
叶凡站在原地,战衣黯淡无光。
他睁开眼,看向石台上的至尊。
对方双目已闭,似重回沉寂。
可叶凡不敢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低头检查身体状况。
右腿伤势加重,走路困难。
内腑轻微受损,需时间调养。
战衣能量近乎枯竭,仅剩薄层护体。
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冷汗浸透内衫,黏在背上。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
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他明白了。
单靠硬扛,走不出这条路。
必须智取。
必须找到至尊的弱点。
他环视这片区域。
石台、裂痕、残阵、黑石纹路……
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也许答案就藏在某个角落。
他拖着伤腿,小心翼翼向前挪动半步。
地面未塌,压力未增。
看来至尊不会主动出击。
只要不触碰底线,便不会追击。
他心中略定。
至少还有活动空间。
他继续观察战衣状态。
银纹微弱闪烁,频率缓慢回升。
似乎在自行吸收某种能量。
是地脉?还是空气中残留的波动?
他无法确定。
但只要有恢复迹象,就是希望。
他决定暂不轻举妄动。
先恢复几分战力,再图后续。
他背靠一块断裂的碑石,稍稍借力。
减轻右腿负担,让身体得以喘息。
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至尊。
哪怕对方闭眼,也不敢大意。
他知道,下一击何时到来,无人知晓。
可能是下一息,也可能是很久以后。
但只要他还站着,
战斗就没有结束。
风不起,尘不动。
人未退,心未死。
叶凡静静站着,如同一座雕像。
等待下一个机会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