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站在焦土之上,三十丈外巨棺横陈,阵法光晕如环流转。他双脚稳扎地面,双膝微曲,双手垂于身侧,气息沉凝。右腿断骨未愈,每动一次都牵扯旧伤,但他已无暇顾及。刚才那一瞬的试探让他明白,这阵法不是靠蛮力能破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凝聚一丝神力。这一次他没有贸然推进,而是将神力压得极细,如同针尖般刺向光晕边缘。神力前行二十丈,刚触到屏障外围,便如撞上无形铁壁,轰然溃散。反震之力顺着经络倒冲而回,胸口猛然一闷,喉头泛起血腥味。他咬牙吞下,额角渗出冷汗,整条右臂发麻,指节微微抽搐。
阵法未动,却已重创于他。
他收回手,呼吸略显急促。肋间钝痛加剧,像是有锯齿在缓慢拉扯断裂的骨头。他低头看向战衣,银纹依旧随呼吸起伏,微光一闪一灭。就在他神力溃散的刹那,战衣曾有一瞬的震颤,仿佛察觉到了危险。
他不再犹豫,抬手解开残破外袍,露出贴身战衣。布料紧贴肌肤,温热不散。他深吸一口气,将战衣完整穿上,拉至颈口,双手抚过肩甲。指尖触及银纹时,那层微光忽然亮了几分,随即扩散至全身,形成一层流动的薄光。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注入更多神力,掌心凝聚成团,猛然推出。
神力奔涌而出,直扑阵法光晕。接触瞬间,屏障骤然波动,一圈无形涟漪自撞击点扩散开来。紧接着,一股更强的反噬之力逆冲而回,比先前猛烈数倍。叶凡尚未反应,那股力量已临身,直逼胸膛。
就在此刻,战衣银纹暴闪。
一层弧形光膜自织物表面浮现,紧贴肌骨,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反噬之力撞上光膜,发出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鼓。光膜剧烈震荡,层层卸力,最终将冲击化解于无形。叶凡只觉胸口一沉,脚步微退半步,却未受伤。
他站定,心头一震。
战衣不仅护主,还能主动应敌。这不是被动防御,而是有意识的抵挡。他盯着胸前银纹,发现其亮度虽恢复常态,但流转节奏略有不同——不再是随呼吸起伏,而是与阵法光晕的流转隐隐同步。
他盘膝坐下,左手指尖轻按地面,借断碑支撑身体。右腿伤势不容久站,调息片刻才能继续。他闭眼凝神,以圣体对天地波动的敏锐感知,捕捉阵法能量的循环轨迹。每一次光晕流转,都会引发空间轻微扭曲,而战衣银纹则在特定时刻提前微亮,似有所预知。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阵法边缘。
战衣刚才的反应给了他一个念头:若它能预判阵法运转节奏,是否也能主动出击?他不再催动神力,而是静观其变,等待下一次光晕流转至最缓之时。
三息之后,光晕流转速度降至最低,几乎停滞。就在这刹那,战衣肩甲部位银纹骤然汇聚,凝聚成一道弧形光刃,自行斩出。光刃破空而行,无声无息,却带着凌厉之势,直劈阵法边缘。
轰!
撞击声炸开,灰雾翻卷,地面裂痕瞬间延伸数尺。光晕剧烈扭曲,出现一道短暂裂痕,宽不过寸许,长不足丈,转瞬即合。但就在那一瞬,叶凡的目光已穿透缝隙,看清了阵法节点处的情形——那里有一道细微断痕,位于光环衔接之处,能量流转至此会略微迟滞,形成运转盲区。
他记下了位置。
可这一击也引来了更强警戒。光晕流转速度陡然加快,原本平稳的节奏变得紊乱,忽快忽慢,干扰判断。空间压迫感倍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感觉到,整个禁区的核心区域仿佛被惊动,某种无形的注视正从深处投来。
他不敢再贸然行动。
战衣在刚才一击后银纹暗淡,需时间恢复。他盘坐不动,借每一次阵法反噬的波动反推其能量循环周期。他发现,每当光晕流转至特定相位时,战衣银纹便会提前微亮,且亮度与阵法强度成正比。这不像巧合,更像是共鸣。
他心中生出一个推测:战衣与阵法,或许同源。
否则无法解释它的预知之能,也无法说明为何唯有它能在禁区核心保持完整。别的法宝早已崩解,唯有这件衣始终温热、始终响应。它不只是护具,更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道锁的一部分。
他抬头看向巨棺。
漆黑棺体静卧祭坛中央,无铭无纹,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他知道,棺中之人便是至尊,只要苏醒,万灵俱灭。而眼前这阵法,既是守护,也是封印。破之则危,不破则死局。
他必须找到突破口。
战衣银纹渐渐恢复亮度,流动如初。他缓缓起身,靠断碑支撑,右腿仍不敢用力。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静静观察光晕流转的频率,看地面裂痕的走向,看空气中能量波动的细微变化。
风不起,尘不扬。
三十丈外,巨棺沉默。
阵法流转,无声守护。
叶凡立于焦土,战衣贴身,银纹微亮,双目紧盯前方。
他站在破局的门槛上,差最后一步,便可踏入核心。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一个时机,也在等自己的状态达到最稳。
地面裂痕延伸至他脚下,细如发丝,却深不见底。
他左手扶碑,右手垂于身侧,指尖微微蜷起。
战衣银纹轻轻一闪,与阵法光晕的某次迟滞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