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顶部的巨石还在晃动,碎屑不断掉落。叶凡抬头看着那柄由魔气凝聚的黑色长矛虚影,距离他的头顶只剩下一丈。空气被压得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右脚底还插着一块降魔杵的残片,左腿被倒塌的砖石压住,身体无法移动。先前硬接那一掌留下的内伤让胸口一阵阵发闷,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他没有再试图躲避,也没有调动行字秘拉开距离。他知道现在逃不掉。
黑矛缓缓下压,威压越来越强。叶凡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缓慢。他把意识沉入体内,顺着经脉一路向下,来到丹田深处。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佛力,像是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熄灭。
那是往生咒的种子。
他记得第一次在雷音寺听到这句咒语时,老僧说:“此咒渡人,也渡己。”当时他只当是寻常佛法开示,如今才明白其中深意。不是靠外物引动佛光,也不是借法器镇压邪祟,而是以心为灯,照破生死界限。
他开始引导那丝佛力,在轮海中逆向运转。荒古圣体的本源力量随之响应,像是一口古老的钟被轻轻敲响。每运行一圈,血肉就多一分金光,伤口不再流血,连脚底的刺痛也开始退去。
密室外的魔气仍在涌入,黑袍人双手结印,催动最后一击。黑色长矛已经降至半丈,即将落下。可就在这一刻,叶凡的身体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从皮肤下透出,沿着手臂、脖颈、脊背缓缓流动,如同血液中注入了另一种生命。
他睁开眼,瞳孔里有符文一闪而过。
双手合十于胸前,他没有念咒,也没有施展任何术法。但一股无声的波动自心口炸开,瞬间传遍全身。金色佛光猛然爆发,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黑矛撞上佛光,发出一声尖锐的爆响,像是冰层断裂。那股凝聚已久的魔气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崩解。叶凡站在原地不动,佛光顺着他的四肢蔓延而出,覆盖全身,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身虚影。
残余的魔气被迫后退,贴着墙壁翻滚,不敢靠近。那些原本缠绕在地面的符文黑线也被净化,一条条断裂消散。整个密室的气氛变了,压抑感被一种清朗的气息取代。
黑袍人眼神一凝,双手猛然发力,想要重新掌控攻势。可他发现,自己与魔器之间的联系正在减弱。那根黑色长矛虚影已经出现裂痕,光芒暗淡。
叶凡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细的金光从指尖升起,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莲蕊。他能感觉到,现在的往生咒和以前不一样了。它不再是依附于外物的法门,而是真正融入了他的血肉,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他松开左手,任由降魔杵最后的残块滑落。那截断木砸在地上,再未引起任何反应。他已经不需要它了。
佛光继续扩散,扫过四周的废墟。倒塌的石梁被推开,碎石自动移开,露出原本被掩埋的地砖。那些刻满符文的砖面此刻正在褪色,黑色痕迹一点点消失,仿佛被阳光晒化的霜。
叶凡缓缓站直身体,左腿终于挣脱了压住的砖石。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脚,拔出那块扎入鞋底的残片。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愈合,渗出的血珠迅速凝结。
他迈步向前,踏在曾经布满魔纹的地面上。每走一步,脚下就亮起一圈金光,所过之处,黑气尽散。
黑袍人后退半步,立于魔器残骸旁。他盯着叶凡,声音低沉:“你体内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往生咒。”
叶凡没有回答。他走到密室中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佛光在他周身流转,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带着压迫性的存在感。空气中有细微的震荡,像是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黑袍人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团扭曲的黑气。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仔细观察叶凡的状态。他察觉到某种威胁正在成型——这个年轻人不再只是依靠法器战斗,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法器。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结局?”黑袍人开口,语气依旧冰冷,“这座寺庙的命运早已注定。”
叶凡看着他,终于说出第一句话:“命运从来都不是别人写的。”
他说完,双掌缓缓张开,佛光自掌心涌出,化作两道旋转的金色符环。符环围绕双臂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他不再等待对方出手,而是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震动。
佛光与残存的魔气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圈涟漪。那些被摧毁的阵法残迹在强压下彻底瓦解,墙上的符文接连爆裂,化作飞灰。
黑袍人终于动容。他双手交叉于胸前,黑气迅速汇聚,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屏障。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影子开始扭曲,似乎准备撤离。
叶凡没有追击。他知道这一波反击已经打破了对方的节奏,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他站在原地,佛光未散,气息平稳。身上的金纹依旧清晰可见,像是刻入皮肉的古老印记。
密室中的空气渐渐清明。原本弥漫的腐朽气息被驱逐殆尽,只剩下淡淡的檀香味道从地砖缝隙中渗出。那是雷音寺最原始的护寺香火,曾被魔气掩盖多年,如今终于重现。
叶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金光在指间流淌,温顺而有力。他闭眼感受体内经脉的运行,发现往生咒的力量已经与荒古圣体完全融合。每一次心跳,都会带动一轮微弱的佛光循环。
这不是借用,这是拥有。
他再次抬头,望向黑袍人所在的位置。那人站在魔器残骸之后,身影被翻涌的黑雾遮挡,看不清表情。但叶凡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并未减弱,反而更加凝实。
两人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动。
佛光与黑气在中间地带交锋,发出持续不断的轻响。碎石在能量波动中微微跳动,尘埃悬浮在半空,迟迟不落。
叶凡抬起右手,指向对方。掌心的金光骤然明亮。
黑袍人缓缓抬手,指尖划过胸前,黑雾随之涌动。
密室中央的地砖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地下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