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眼看快要到家,速度稍稍放缓,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如同丢麻袋一样,噗通、噗通把突眼和大嘴扔在地上,又把意犹未尽的铁柱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咳咳,到了到了,活动活动筋骨。“段恒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铁柱抓得有些凌乱的麻衣,脸上努力摆出云淡风轻的表情。
突眼和大嘴双脚发软地站在地上,感觉天地还在旋转,脸上肌肉僵硬,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回应周围的目光,结果比哭还难看。铁柱则围着段恒生兴奋地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显然还没过瘾。
段恒生无视了两人一狗的各自状态,背负双手,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穿过仙坊街道,朝着西山仙府山谷的方向走去。
拨开入口处的简易迷阵,一脚踏入西山仙府的山谷,段恒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刹那间,浓郁得几乎能当水喝的纯净灵气涌入肺腑,带着溪流的湿润、灵草的清香以及鸡舍那边传来的独属于他家那九只灵鸡的味道,这让他很是心安。
“卖卖批的,还是家里舒服!”段恒生满足地喟叹一声,感觉连日在外的奔波劳顿、秘境里的生死搏杀、望仙城里的物价冲击带来的所有疲惫和憋屈,都在这一刻被这熟悉的空气洗涤一空。
这才是人生啊!什么打打杀杀,什么秘境探险,都是浮云!唯有躺平喂鸡,才是永恒的真理!
至于前几天对突眼大嘴和铁柱许下的承诺,段老板倒是没忘。毕竟这次能出来,这俩憨货和傻狗确实立了大功(虽然过程很乌龙)。
当晚,西山仙府久违地飘起了诱人的肉香。
段恒生亲自下厨呃,是亲自指挥着突眼和大嘴,烤了整整三只肥硕的灵鸡!金黄的鸡皮嗞嗞冒着油花,香气四溢,勾得人口水直流。
铁柱围着烤鸡疯狂转圈,哈喇子流了一地。突眼和大嘴也忘了白天被风吹成面瘫的惨痛经历,看着油光锃亮的烤鸡,眼睛都在冒绿光。
段恒生大手一挥:“吃!都放开肚子吃!今天管够!”
一时间,洞府前的空地上,段恒生、毛小豆、步便宜、杜坚、突眼大嘴,外加狗子铁柱,围坐在篝火旁,啃着香喷喷的烤鸡,气氛那叫一个热烈融洽,其乐融融。
突眼和大嘴啃着鸡腿,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跟着这样“赏罚分明”的老爷,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铁柱更是把“有奶便是娘”发挥到极致,啃完自己的份额,还腆着狗脸去蹭段恒生的裤腿,试图再讨点好处。
段恒生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花了五千灵石重铸铁锹而产生的肉疼感,也消散了不少。罢了罢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开心最重要个屁!爷我还是心疼!那可是好几千灵石啊!能买多少只灵鸡了!
第二天开始,段大府主再次进入了他的咸鱼模式,瘫倒在他那专属的凉亭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望着天空,感觉浑身的咸鱼细胞都在欢快地歌唱。
当然,在此期间,段老板也并非完全无所事事。比如小半个月之后,他就在咸鱼瘫的间隙,难得地内视了一下,清点起这趟黑风谷之行的收获:
灵性点:375
属性点:
生命:无限
技能:(凌云步,暗隐决,降龙十巴掌,千面秘录,沧海归一诀,梵音度厄)
灵性点:375点,属性点:点。看着这串数字,段恒生的小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了几下。按照那坑爹的1:150兑换比例,这点属性点,可以兑换成120点灵性点!点!洞虚灵眼需要500点灵性点。
只差5点!只差最后5点灵性点,他梦寐以求的神通——洞虚灵眼,就能到手了。
“嘿嘿嘿”段恒生忍不住笑出了声,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如同守财奴看到金山般的光芒。
5点灵性点,说起来简单,只需要再度化一个修真者的冤魂即可。这苍梧大山别的不多,就是散修多。虽然这帮家伙一个个命都挺长,等他们自然死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但是,他段恒生是谁?长生者,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等得起!完全等得起!
一想到很快就能拥有洞虚灵眼这等神通,段恒生心里就乐开了花。乐着乐着,就让人激动到嗯,激动到甚至想立刻再出去赚上5点。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段恒生强行摁了下去。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想起了黑风谷秘境里的遭遇,被一堆筑期后期围攻,然后再被吸入秘境时,遭遇血煞长廊的围攻,深蓝幻境的迷失,魂狱回廊的魂飞魄散之险哪一关不是九死一生?哪一次不是差点把咸鱼命搭进去?
“浪不得!浪不得啊!”段恒生心里疯狂告诫自己,“人还是得要苟一点!不能浪!这次是运气好,有仆狗救驾,下次呢?万一直接嘎在里面,别说洞虚灵眼了,连咸鱼都没得做!”
深刻的教训让他得出了一个血泪结论:以后非必要,绝不出去打架!能躺着绝对不站着,能苟着绝对不冒头!
什么?许若欣那平头姐以后可能还会传音找他帮忙去砍人?什么?王真真那暴力女可能还想找他一起去行侠仗义?
不好意思!我段恒生住在大山里,信号不好!
你们发的信息,我的传音玉佩经常收不到!
对,就是这样!信号不稳定,乃是山区常态!
这个借口简直完美!
段恒生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就这么办!以后但凡有麻烦找上门,一律用“信号不好”搪塞过去!安心在家养鸡躺平,静待哪个不长眼的倒霉散修在附近嗝屁,然后他再去顺手度化,凑齐最后5点灵性点。
完美!这才是长生咸鱼的正确打开方式!
就在段恒生暗自得意,为自己的苟道大业规划好宏伟蓝图之际,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远处趴着的狗子铁柱。
这一瞥之下,段恒生不由得轻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这傻狗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具体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铁柱还是那条铁柱,毛色依旧因为新毛长出而显得参差不齐,眼神依旧带着点清澈的愚蠢,动作也依旧憨态可掬。
是错觉吗?
段恒生眯起了眼睛,仔细打量着铁柱。狗子似乎毫无所觉,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晃动一下。
“卖卖批的,难道是这傻狗在秘境门口被那黑洞的余波震了一下,震出啥后遗症了?”段恒生心里嘀咕,“还是说,跟着爷我风驰电掣三天,把脑子吹坏了?”
他盯着铁柱看了好一会儿,那丝异常的气息又消失不见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算了,一条傻狗能有什么问题?估计是这几天太累,出现幻觉了。”段恒生摇了摇头,重新瘫回竹椅,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溪水潺潺,鸡鸣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