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猛地放下手,眼睛通红,死死瞪着段恒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材料我看看!灵石!先付一半!定金两千五!失败不退!而且这次的材料更邪性,冲突更大,爷我没把握!至少需要一个月!不!两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段恒生一听有戏,立刻眉开眼笑,痛快地将铁锹、血色结晶和装着两千五百块灵石的袋子塞到王铁手里:“成!就这么说定了!老王,我相信你!你可是要打造出传奇铁锹呃,是锹王之王的男人!格局,格局一定要打开!”
王铁握着那沉甸甸的灵石的袋子,手抖得厉害,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握住了未来一段时间滋润的生活保障。他最终认命般地闭上眼,挥挥手,声音沙哑无力,带着哭腔:
“滚!一个月不,两个月后再来!看见你我就心绞痛”
段恒生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老王的态度。
事情敲定,众人便在王真真的安排下,在百炼宗铺子的后院住了下来,安心疗伤。
但第二天,济动和尚便以伤势需要佛门秘法静养为由,先行告辞,去了距离望仙城以东一两千里外的真言寺。
分别前,众人互相在传音玉佩中留下了灵力印记,方便日后联系。段恒生用的,还是当初许若欣送他的那枚。
“段施主,王施主,诸位,后会有期。若有闲暇,可来真言寺寻小僧品茶论道。”济动和尚双手合十,胖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笑眯眯。
“胖和尚,以后打架呃,是行侠仗义,少不了你!”王真真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恒生也拱了拱手:“济动法师,保重。下次有度化的大活儿,还叫你!”
济动和尚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宣了声佛号,转身离去。
大家都走了,段恒生也归心似箭,主要是心疼家里那几只灵鸡,怕被不开眼的妖兽或者贼人给祸害了。于是,他谢绝了王真真的挽留,带着突眼、大嘴和铁柱,向王真真告辞。
“王师姐,你安心养伤,我们就先回西山了。”
“成!等老娘伤好了,再去你的地盘蹭吃蹭喝!”王真真挥了挥她那依旧有些淤青的胳膊,“放心,堂哥那边我看着,保证他不敢偷懒!”
段恒生哈哈一笑,再次感谢。
离开百炼宗的铺子,走在熙攘的望仙城街道上,看着依旧高耸的物价,段恒生叹了口气。
“亏了亏了,血亏!”段恒生掂量着腰间再次瘪下去的储物袋,一脸肉疼。不过,想到两个月后,那柄集合了多种神兵精华,又融入了秘境血煞结晶的超级铁锹即将出炉,他心里又充满了期待。
如今的他,两手空空,肩上也空空——那柄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伙计铁锹,此刻正躺在百炼宗铺子里,被怨气冲天的老王敲敲打打,准备迎接它的新生。段老板颇有些不习惯,总觉得手里少了点啥,走路都不得劲。
“走吧,回家!”他招呼一声,带着两个憨货和一条傻狗,走出了望仙城高大的城门,朝着苍梧大山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归途漫漫,来时他一人施展凌云步,两日便可抵达。可如今身边跟着两个仅有练气期的菜鸟,腿脚慢得像老牛拉破车的憨货仆奴,以及一条虽然精力旺盛但毕竟只有四条腿的傻狗。若按他们的速度,怕是得走上八九天才能望见苍梧大山的影子。
八九天?段恒生一想到这个数字,就感觉自己的咸鱼细胞在哀嚎。有这时间,在家躺着喂鸡逗狗不香吗?
他瞅了瞅左边一脸憨厚、右边一脸茫然的突眼和大嘴,又瞥了瞥脚下正兴奋地嗅来嗅去的铁柱,把心一横。
“你俩,过来!”段恒生对着突眼和大嘴勾了勾手指。
突眼和大嘴不明所以,乖乖凑近。
下一刻,段恒生双臂一展,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左手抄起突眼的腰,右手揽住大嘴的膀子,将两个加起来起码三百斤往上的壮汉直接夹在了腋下!
“老老爷?!”突眼和大嘴猝不及防,双脚离地,吓得哇哇乱叫,手脚乱蹬。
“闭嘴!别乱动!再动把你们扔山沟里喂狼!”段恒生没好气地呵斥一声,随即又对地上仰着狗头目瞪口呆的铁柱努了努嘴,“还有你,傻狗!自己跳上来!”
铁柱虽然不明觉厉,但听到段恒生的命令,还是条件反射地后腿一蹬,前爪扒拉着段恒生的后背,试图往上爬。段恒生微微屈身,让它那毛茸茸、沉甸甸的身子正好搭在自己后颈和肩膀上,狗头从他一侧肩膀探出,狗屁股耷拉在另一侧。
于是,一副极其别致的画面出现了:一个穿着麻衣的年轻修士,腋下各夹着一个哇哇乱叫的粗壮汉子,脖子上还像围脖一样搭着一条吐着舌头,兴奋又有点懵的土狗。
“都抓稳了!掉下去老爷我可不管!”段恒生低喝一声,脚下灵力轰然爆发!
“嗖——!”
凌云步全力施展!
段恒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贴地飞行的流星,朝着苍梧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他独自赶路之时,毕竟少了铁柱这傻狗在后面撵鸡追兔的耽搁。
“呜哇——!!!老爷慢点!风!风太大!眼睛睁不开了!”突眼被迎面而来的狂风灌得嘴巴都变了形,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俺俺的脸!脸皮要吹掉了!!”大嘴更是凄惨,他本就嘴大,此刻狂风毫无阻碍地倒灌进去,感觉腮帮子都要被吹裂了,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后飞。
两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那强劲的气流拍打在脸上,如同刀子刮过,别说睁眼,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能死死闭着眼,憋着气,感觉自己像是被绑在了一只发了疯的巨型箭矢之上,随时可能散架。
与他们俩的凄风苦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搭在段恒生肩上的铁柱。
这傻狗起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速吓了一跳,狗爪下意识地收紧,抓得段恒生麻衣嘶啦作响。但很快,适应了之后,狗眼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汪汪汪!(刺激!太刺激了!)”
“嗷呜——!(快!再快一点!)”
强劲的风把它那张狗脸吹得皮肉抖动,舌头甩在外面,口水横飞,但它却享受般地眯起了眼睛,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与激情。这可比它自己四条腿跑起来带劲多了!
果然,还是咱狗爹厉害!
段恒生听着耳边一边是鬼哭狼嚎,一边是兴奋狗叫,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凌云步催动得更急!
“叫什么叫!这点速度就受不了了?以后还怎么跟老爷出来混?都给爷我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极速狂飙!”
就这样,在突眼和大嘴度秒如年,在感觉脸皮和灵魂都快被吹飞的痛苦煎熬中,以及在铁柱嗷嗷叫好的兴奋陪伴下,原本需要八九天的路程,被段恒生硬生生压缩到了短短三天!
第三天傍晚,风尘仆仆(主要是突眼和大嘴看起来像是被蹂躏了三百遍)的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苍梧大山外围,那片由散修们自发形成的西山仙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