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嗬……嗬……”
“哇！好硬的骨头！”他掰断男人的第一根手指，“我都有点佩服你了呢！”
郑观棋收回手，在男人的衣服上擦了两下才装模作样地点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第二个问题——你喜欢吃饭吗？”
“……啊……啊！”
“不喜欢就不喜欢喽——为什么要叫？”郑观棋笑眯眯地掰断他的第二根手指。
指关节以诡异的弧度翻折，男人痛得眼球上翻，一些难以描述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裤子，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看起来你的骨头不是很硬，”郑观棋默默地远离了一点，“你怎么还是不说话……欸？不好意思啊，我忘记给你解开禁言状态了！”
“哒——”
他打了个响指，解开四人面部的控制，手指断了两根、胳膊还在流血的人发出惨叫声。
余下的三人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少年注意到他们。
“好吧，游戏继续，之前是我不对，”他装模作样地点头，“停停停，不许流血了，不然游戏可要提前结束了！”
男人胳膊上的血洞瞬间静止，他依旧在旁边尖叫，吵得郑观棋只能又把他禁言了。
“第三个问题——你们派了多少人追踪致知传媒？”他把枪抵在原先的持枪者额头，“到你玩游戏了。”
“不……不知道……”男人颤颤巍巍地说。
“真的吗？”
“真的——真的！议长他们把这些任务分配给了每个席位，说‘不想丢掉这个位置就自己解决’。”
“这个答案我不满意，所以——”
“砰——”他扣动扳机。
预想的痛感并没有传来，男人睁开眼，看见少年饶有兴趣的脸，那双无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扭曲的、充满怨恨的脸，像传说中的圣水，泼得所有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怎么？我是滥杀无辜的人吗？”他笑了，瞬间绽开的笑容像风里摇曳的百合花一样轻盈纯洁，“刚刚是逗你玩的。”
枪被少年随手丢在一边，他的背后伸展出巨大的黑色羽翼。
翅膀扇动，他离开地面，在空中悬停坐下，腿上横放着一柄长柄黑色镰刀，他一手压着镰刀让它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在刀柄上抚过。
锋利的刀尖在男人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用镰刀侧面挑起持枪者的下巴：“这次才是真的。”
“第四个问题——你们现在抓住了多少致知传媒的人？”
刀锋一转，他瞬间到了另一个人面前：“你来说。”
“大人——就我们来说……只有吴于奇一个……您相信我！如果不是难抓、我们也不必拖这么久才动死手！”
“你们？”他后仰，离开一点，镰刀刀身点地，双手支在刀柄上托着脑袋，他微微歪头，“不自我介绍一下？”
“我们是32席的手下，他说要我们找到狙他的那个记者——对！大人！是他指使我们的啊！我们本来也想好好活的、我们也不想做坏人的啊！可是我们也没办法，我们的住址、家庭状态，全都掌握在他手里……大人你放……”
“聒噪，”他拍拍男人的脸，“我不喜欢听苦衷，留给判官听吧。”
“看来，你们也提供不了其他有效信息了——”
少年笑得冷漠，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
吴于奇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堂，或许死前看到的东西也不过是大脑为了安慰制造出的幻想，否则为什么他会感到浑身轻松、没有丝毫痛意？
他睁开眼，在夜的静谧中，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羽翼，尾端的每一片羽毛都柔顺而结实，妥帖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再往上去、细小的炸毛绒羽在风中摇晃。
背对着他的人拎着巨大而庄严的镰刀，半长发在风中飘。
郑观棋暗自对金闪闪说：【早知道就不把外套给他了，穿这点晚上好冷。】
【受着！】金闪闪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套上保暖层，【要救他为什么不提前救？非要我用能量？】
【一开始在考虑要不要救——政权更迭、人类因为斗争而死，这些都类似自然界的物种进化，它是自然的过程，是全体的、宏观的、不能只看单个个体。】
【它不像健康、知识和食物、能对人类进步有绝对的好处，我说不准这是好是坏、判断不了参与这些事的人类是抱有怎样的信念、也不想因为这份力量被任何人利用，所以不想插手……】
【但是后面我有点生气了、才是真的想救……】郑观棋打断金闪闪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阿巴阿巴阿巴……哦！他们好像又要醒了！】
他抬起镰刀，准备继续物理催眠。
“你好？”
身后传来的声音吸引了郑观棋的注意力，他暂停了自己的动作、回头，看见吴于奇掀起外套坐起来，他迟疑地向自己打招呼，眼中充满未知的敬意。
【醒得刚好。】郑观棋拎着镰刀朝着他走过去。
吴于奇本能地向后挪动。
【？】
【镰刀收掉，你好像吓着他了。】金闪闪解释。
镰刀化作粒子散开，像夜空中萤火虫一样。
吴于奇缓缓松了口气。
少年停留在离他半米的地方，片刻停顿，似乎在思考什么，他的镰刀消失了，慢慢地拖着巨大的羽翼走到他面前。
翅膀呼得展开，少年蹲下来看着他。
他愈发觉得这张脸他见过——在哪里？
“花债——唔？”吴于奇的嘴被郑观棋死死捂住。
“不是哥们，你们能不能抛开那个羞耻的外号啊！”郑观棋大呼小叫着，“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我再松手你就不能再说那个外号喽？”
吴于奇艰难地点头，郑观棋的手缓缓松开。
“谢谢你救了我，”吴于奇对他点头，他在脑子里调用闻锐总结的、各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图，从中央点找到少年的名字，“鸦舟先生。”
“嗯哼，”郑观棋点头，“既然你没事，那那边四个人就留给你了。”
他侧身让开，吴于奇看见审讯他的四个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转醒的迹象。
吴于奇问：“我可以杀了他们吗？”
“随便你，那是你们之间的矛盾。”
“你为什么救我？”吴于齐敏锐地注意到被他咬过的那个男人身上的伤。
少年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他有自己的喜恶，会救下自己，惩罚坏人，还会一直守着、直到他醒来。
但是他不杀人，像是在恪守某种底线。
比起人类，他更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观测者，不想插手任何事，却拥有颠覆全格局的力量。
“你在质疑我？”郑观棋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金闪闪：【为啥救他？】
“不敢，再次感谢您的慷慨，祝您一路顺风，”吴于奇恭敬地鞠躬，“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尽可能给您准备好宝石。”
郑观棋挥挥手离开。
【最后还是不喜欢有着这样好理想的人被虐死在黎明前，他们描绘的未来我很喜欢，】他回答金闪闪，【但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他在这时候选择站在致知传媒身边，接下来无论他是否自愿，都会被期待着救下所有人，有人会利用这份关系利用他。
郑观棋回头：“不要说是我救了你，我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