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面板再次弹出,有人迷茫地发问:“你为什么要拯救世界?”
这句话像雪花一样落下,在半空融化,没有带去任何气温的变化,人群熙攘,高矮错落的波浪涌向教堂。
许多张不同的脸写满不一样的情绪。
梦中的婚礼开始了。
一片红色花瓣从教堂顶端落下,一路跟随画面变化飘散到白色分界线的底部,红色像血一样滴下,有一滴落下去变成小舟的眼睛,其余是继续顺着屏幕流淌,从小舟被锁链穿透的地方滴下,最终落在地上的小血池中。
他用翅膀拢住身体,安静地蜷缩在一起。
『啊啊啊,不要这样对我推!』
『鸟很会忍痛,所以当它表现出不舒服的时候,其实已经在死亡的边沿了』
『不是哥们,别刀!』
『几话不见小舟就成这样了,换谁都得得分离焦虑症啊』
『林岚山:那些说我矫情的,你们继续叫!说话!』
『所以所有人变成人类享受欢聚的代价是小舟作为祭品扛下一切(窒息)』
“哒”,有人踏入这片领域,漫画镜头特写中,林岚山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映入一片似曾相识的黑红,他抬头看过去,所有的表情都要凝滞。
囚鸟明亮的眼睛蒙尘,那双眼睛只是从羽毛下展露片刻就匆匆掩去。
“你们要和他说话?”鸦舟再次确定。
众人颔首。
于是被锁着的变成了鸦舟。
『这一幕我打86分,因为我有14了』
『报丧的鸟也曾嘹亮地歌唱自由和和平』
『他亲手洞穿自己的喉咙,呻吟或哭泣都不再有声音,都刻意被忽视』
『鸦……我的鸦……』
『来人啊!上漂白粉啊!』
『好痛——看上去好痛,林岚山你要痛死了,我也要痛死了,为什么我们只能看着他、什么都做不到』
『我要创造一个鸦舟能幸福活着的世界(坚定)』
if关野说:“你为什么拯救世界?”
“没……有为……什么,”血洞在愈合,气管还有点漏风,他的话说得磕磕绊绊。
他的眼睛里像走马灯一样路过许多画面:他看见潘鸢擦掉任弥的眼泪、温柔呢喃,他透过鸦舟的回忆看见之前在镜面双生中双子的答案,他看见木兰柯、看见曲音江、看见关野。
最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微微合眼、在心里说:
我不知道。
很快洞口就完全愈合:“别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我没有时间陪你们过家家——”
“啪——”
if关野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比反驳更先掉下来的是if关野灼热的眼泪,它像岩浆一样烧灼着,散发着让人恐惧的咸苦味。
『小舟不理解情感,所以他靠本能行动,他匆匆忙忙地看了一圈,觉得大家谁死都不合适,于是打算自己死』
『楼上的一顿几只小舟』
『if关野哭了啊』
『小舟要被吓蒙了吧:不是哥们你哭什么』
『潘鸢和任弥,这里全是苦命鸳鸯』
『老贼:bg,bl,gl,cb,喜欢吗?
读者:(点头)
老贼:好!统统be。』
“为了你们……”他低下头躲开所有人的目光嘟囔道。
林岚山反问:“为什么?”
“你可以想象,我是要养一群鱼,”他低头,“我发现,鱼缸里只有几条鱼他们会很孤单,所以我决定留下更多的鱼,但是我又发现不能只有鱼,于是我留下了海藻、留下了装饰的小石子……”
『我超,这是什么造物主视角』
『好高高在上的神性,但是又因为一丝私心变得美味起来』
『猜你想搜——圣人私心』
『等等等——如果小舟其实和这里的人不熟(我的意思是他对二周目的人不熟)但是他的回答是真的,那他是为了哪些“你们”救世?救的又是哪个世界?』
『我靠』
『我超』
『替身文学还在追』
『会不会这里他在替鸦舟说?毕竟是同一个人,鸦舟可能在暗中操控小舟(?)』
『真是酣畅淋漓的阴谋论们啊』
“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小舟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鸦舟太长时间,“但我拒绝。”
……
“我一个人不行,那我们呢?”
这句话着实让人心惊肉跳,小舟的眼睛瞪大:“谁?”
“我们、所有人。”
镜头依次扫过每个人。
『我不行、那我们呢』
『从此道不孤,皆是同路人』
『乖乖给我当小孩子啊!』
『if关野:小孩别碰救世主,你把握不住。』
『鸦,你大可以去看看他们的眼睛,能在这个副本走到今天,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呢,自私地吞咽苦难,却不管爱你的那些人的眼泪』
“和我做一场交易、再打一次赌。”
一场有关教导的赌约展开,两个按在一起的手指连接起脆弱的誓言。
泥泞的街道、沾着泥点子的裤脚、摊位上的果蔬……有关关野过去的一切如实呈现。
脆弱的乞丐、懦弱的乞丐、无能的乞丐、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那份希望的关野。
走在田间地头的关野、正在学习的关野、总是知道哪些人好、哪些人坏的关野。
他们站在不同的时空,经历不同的事,获得不同的感悟,都由if线的关野一一向少年介绍。
二周目的关野只是站在一边、回忆被一寸寸勾起,燃尽的草木灰被掸到一边,新柴添入,他从头到尾地再整理了自己的一生,决计再次坚定地走上自己选择的、人声鼎沸的道路。
『if关野一个带两』
『关野你反思一下为什么需要22岁的你带你再走一程』
『救世主,一路走过来,辛苦了』
『关书文握住关野的手,教他把朽木雕刻成春天』
『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去时花满园——那如果花的种子是我撒下的呢』
『那就是“化作春泥更护花”啦』
宴会厅被红色压下的苍茫忧惧被王乐正的哭喊声撕开,if闻锐转头,那张成熟的脸和许多年前的一个小乞丐的面容重合,关书文和关野对她伸出手。
“闻锐,我叫闻锐。”
『闻锐!!原来致知传媒是这么传给她的』
『好微妙的区别,闻锐曾经有爱她的父母、有对她伸出手的关野和关书文,所以她始终相信世界是可以很美好的,但是关野不一样、他没有父母的爱、他一个人挣扎着活到今天,他相信人有好坏但不相信理想主义者构造出的完美世界』
『我去!』
『这个地下城每个人都是救世主啊,所以if关野的存在感都弱了』
『这才对,所有人都应该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