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我是爸爸。”
可能是父女连心,小鱼儿在肚子里连着翻了几下,李卫东隐隐的觉得有东西从自己的手心里溜走。
那一霎那,钢铁一般的汉子都要落泪了。
这个感觉太神奇了,孕育生命在这一刻具象化了,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孩子的生命。
李卫东看着芳芳,“你是我的大宝贝,这是我的小宝贝,你们娘俩都是我的宝贝……”
芳芳觉得真的太不容易了,要知道李卫东是一个嘴多笨的人 啊,居然有这么情感外露的时刻。
“恭喜你哦,老李同志,以后,你就要真的成为了老李同志了,你就要做爸爸了。”
李卫东轻轻的扶着芳芳的肚子,侧着头,将耳朵轻轻的贴在她的肚皮上,静静地感受小宝宝的游戏。
芳芳靠着被垛,一手摸着老公的耳朵,柔和的月光调皮的撒在院子里,看着亮亮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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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芳姐,你干啥呢?”
“我默写一点东西。”
芳芳觉得,既然小宝宝已经有胎动了,那么估计也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了。
不是都讲究胎教吗?
她是不是也可以给孩子读一下故事书啥的?
什么声韵启蒙,三字经,百家姓,还有什么古诗之类的。
芳芳脑子里的诗都是半截的,不过不耽误她慢慢的回忆。
语录一类的就算了吧。
儿歌,对了,儿歌才是最主要的。
她拿出来一个新的笔记本。
本子是李卫东他们单位发的那种,很在这会儿还很时髦的大本子。
芳芳打开,在第一页写下儿歌。
然后她就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唱的那些儿歌,什么找朋友,数鸭子,小星星,只要她能记起来的,都写了下来。
一上午的功夫,芳芳写了不下十首。
她看了看,嗯,字迹清晰,写的很漂亮,下午继续。
一连几天,她都在写写写,默默默,一个星期,写了半个本子。
李卫东知道她写东西,但是不知道她写的这个,“写这个干啥?”
“写下来,到时候你读给我和孩子听。”
“嗯?”
“胎教,胎教懂不懂?”
“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她在肚子里会动,那就说明她长大了,长大了,就得学习的。所以,我们从唱歌开始叫。”
李卫东提着眉毛,这会儿就学习,太早了吧?
而且,这会儿学习,能学会吗?
“哎呀,就是念给她听,叫她熟悉你的声音,不然她出来了,对你不熟悉,你想抱抱她,他都不让。
但是她提前熟悉你的声音,到时候一听,哎呀,这是我的爸爸啊,原来爸爸长这个样子啊!”
李卫东看着芳芳比比画画的跟自己说着,那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暖暖的软软的小东西,被自己捧在手心里。
光想想他都心发软。
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那我试试?”
“嗯,就从这一页开始就行。”
李卫东看着这一页,木兰诗?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昨夜见军贴……”
两口子一个坐着一个靠着坐着,就听着李卫东的声音。
院子里的谭明跟李大娘晒衣裳呢,就听李卫东念诗呢。
“大娘,我东哥干啥呢?”
“谁知道呢。”
她确实不知道,老儿子一天的下了班就往媳妇个年凑合,她也是老儿子跟了芳芳才知道,东子是个媳妇迷。
她从窗户玻璃那看了一眼,这小子给她媳妇念诗呢。
“估摸着是你嫂子不爱看书,他给她念念吧。”
谭明不懂,这不是闲的吗?
自己看不行?还得叫东哥给她读书?这也太懒了!
“大娘,女人怀孕了都这么懒吗?”
“不是懒,是怀了孕身子笨,想勤快也勤快不了。”
哦。
这样啊。
“那我以后也给我媳妇念书。”
小孩子话,连个对象都没有,就想着给媳妇念书了。
“她怎么不动了?”
“累了吧,她那么小动起来也很累的,累了就睡了,或者歇歇?”
预备役爸爸点点头,“可是,一天天的跑来跑去的,可是够累的。”
“宝贝啊,你累了就歇歇,要是想吃什么,就梦里告诉爸爸,爸爸给你找去。”
哼,还托梦呢!她想吃的,就是自己想吃的。
“那亲爱的爸爸,我们开一个罐头吃吧?”
“行啊,想吃哪一种?”
“嗯,来个沙果的吧。”
李卫东朝着外头喊一句,“谭明!”
“干啥?”
“去,上仓库,拿俩沙果罐头去。”
“吃罐头!”
“昂,你要是不想吃沙果的,还有李子和桃的,自己拿。”
谭明一听这话,打个蹦高就往后院仓库蹿,热的院子里的鸡扑棱着翅膀尖叫!
“这臭小子!”
芳芳看着就操心,“你说谭明这小子,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招猫逗狗的,这么下去可不行,不行叫他上学去吧?”
“他不乐意去。”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事儿,一个是他不想去,另一个是他在这还不知道待几天。
“那也不能天天这么晃眼啊,这么下去不成了该溜子,跟个小流氓一样。”
“哎呀,你这当姐的,哪有这么说的,俺们谭明多好的孩子。叫你说的,也太不像样了。”
老太太扑打扑打衣裳进来,“妈,我不是说他不好,他好,可是这么半大的孩子,那都在学校里头呢。”
“考不上高中的有的是。”
“那也不好天天在家闲着玩,明儿个叫他跟着我上课。”
可怜的谭明,跑了一趟仓库,回来就听见上课这件事儿。
“谁上课?”
“你。”
“我不上。”
谭明的拿着三个罐头进来,他都想吃,所以一样拿了一个。
这会儿正在开罐头呢,根本顾不上,随口就回了句。
“为啥不上?”
芳芳看着他那个笨蛋那样儿,折腾着也没打开
“拿来,我给你开。”
倒扣着拍拍底子,然后转过来递给李卫东,“你拧一下。”
“我不用上课,我不想上课,我以后是要当兵的。”
谭明盯着罐头瓶子,就看着李哥拧一下,吧一下开了。
“当兵也得会念书,你看谁家当兵的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