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教会驻扎的位置,”奈芙扫了一眼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了个主意,“还有————嗯,给我一份南大陆旅游攻略。”
“————?”塔西布没忍住,抬了一下头。
“怎么了?”奈芙反问道。
“不,没什么,”塔西布低下了头,“追猎我们的那队红手套”应该驻扎在离这里最近的静默教堂,稍后我让人给您准备一份附近的地图,至于旅游攻略,您,您可能要等等————”
这种事情问本地人确实方便啊————奈芙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啊。”
她停了停,又若有所思地问道:“对了。
“我不认识这么一位先生。”塔西布摇了摇头。
“那么,最近有恶灵附体的半神联系过你们吗?”奈芙又接着问道。
糟了————梅迪奇没把因斯带来南大陆,至少没来找灵教团!
这倒不假,灵教团在找人上大概真的能帮上忙,但如果没有恶灵附体的理由,奈芙根本想不到梅迪奇会来南大陆的原因。
—一他总不能是特地来送的吧?
不,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奈芙抬眼瞄了瞄帕伦克·塔西布,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主原本想派来的人其实也有可能是他————但顶着因斯·赞格威尔那张脸,肯定是不可能和黑夜教会交涉的,只能打————呃,这么说的话,其实让带着因斯来送死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个角度的话,主明显不想和黑夜教会发生冲突,那收留一个叛变的黑夜大主教就很有问题了————哪怕这是个半神也不能留!
,不管怎么说,其实我应该先把这件事告诉克莱恩————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下脑袋,旋即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不用,暂时还不用。”
稍作停顿后又转而说道:“让人把地图给我吧。”
“是。”塔西布低下了头。
静默教堂离得并不远,奈芙到了这里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黑夜教会没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教堂地下,而如果她隐匿身形下去,如果被发现了也会很尴尬。
何况我是来求和的————这样擅闯其实不太礼貌————嗯,我知道了,有个地方
也许能解决问题————
奈芙起身走进了告解室,这是个还算宽的房间,中间有一块木条制成的挡板作为分隔,谶悔者与倾听的主教分别坐在木条挡板的两边。
也不知道干这种活的主教是不是非凡者————如果是非凡者被派来干这个,那也太倒楣了吧?嗯,应该不是,我记得非凡者的人手一直不算宽裕,应该不会浪费在这种地方————吧?
奈芙胡思乱想着坐好,听见隔板对面的主教温和厚重的声音:“你有什么想说的?女神眷顾着他的每一位信徒。”
奈芙眼皮一掀,只刚刚启唇,又停了下来,脑海里忽然响起一段话:“十三岁那年,我和我的父亲去钓鱼————”
————说起来,我以前一直有一个想法,就是当一座小镇子上唯一的主教,然后每天坐在告解室听八卦————
她决定先说点不那么正常的故事热热场子:“赞美女神。
“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这个起手姑且还算正常,毕竟奈芙还未说出“不该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此主教只是照常询问道:“为什么你认为对方是你不该爱的人?是对方已有婚姻盟约?还是这份爱使你背叛了女神的指引?又或者有其他的原因?”
奈芙轻咳一声,开始讲述那个已经排演过无数遍的故事:“我有一位早逝的母亲,且没有父亲。
“我的母亲曾与一个男人产生一种非常亲密的关系——您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当时离婚姻只有一步之遥。
“但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我的母亲在这个时候去世了,那个男人,那个险些成为我继父的男人,他非常难过,因此对我多加照顾。
“我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爱上了那个男人。”
这段故事让对面的主教有了短暂的静默,但似乎仍然不够离谱,主角先生在几秒钟的沉默后开口道:“可怜的孩子,我为听见这个悲剧而感到遗撼,不过,我想你爱上的并不是那个男人,而是一段幻影。
“在你的母亲死后,你将他视为了你母亲生命的延续,将你对母亲的情感以及对父亲的渴望转嫁到他的身上,又因为年龄和亲密接触的关系,模糊了亲情与爱情的边界,因而产生了这种认知。
“你应该做的是远离他,同时去接触更多的男士,区分这两种情感的区别。”
看来我说的还不够————奈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尝试让自己的声音哽咽起来:“我明白了————您说得对————
“感谢您的劝慰,您听起来真是位友善的先生,主教先生,您,您能撤下挡板吗?我想看看您长什么样子————”
这话说得姑且还算隐晦,但主教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严肃道:“小姐,我必须提醒您。
“在告解的过程中,您会对神职人员彻底放下警剔,开心灵,这个过程中的您是最脆弱的,如果您因此产生了什么想法,也只是一时的幻觉,当不得真。”
“所以,这是要拒绝我的意思吗?”奈芙用一种充满忧伤的语气问道。
对面那位不算年长的主教终于如她所愿的卡壳了,告解室陷入了长久的的寂静,奈芙的嘴角在这种寂静中越翘越高,最终,她没能忍住,发出了有些张扬的笑声:“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笑声通过隔板传到对面,终于惊醒了对面的主教,让他意识到了什么:“小姐,我必须提醒你,戏弄一位神职人员是非常严重且恶劣的行为!”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郑重的警告,奈芙轻咳一声,收起那有些张扬的笑声,用还未散去笑意的声音开口:“咳,我为此谶悔—一—好吧,我其实不是来谶悔的,我想见一见你们驻扎在这里的红手套”的队长,但是我来了以后才意识到,我没有拜访的渠道,这么直接走进去也不太象话,所以才用了这种方式。
“至于刚才的————咳,一时兴起,一时兴起。”
“红手套?”对面的主教重复了一遍。
“教会非凡者的一种,”奈芙回答道,“恩,能在这里当主教,你总不会连非凡者都不知道吧?”
主教显然是知道的,他大概意识到了,自己似乎遇到了一位性格恶劣的非凡者,尽管不确定对方的来历,但怒火却暂时消散了,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平静无波:“请您稍等。”
“有个年轻的女孩到告解室说她要见我?”索斯特看着面前的主教,诧异扬声,“她有说理由吗?”
“没有,”主教摇了摇头,“我没问。”
“为什么不问?”西蒙妮问道。
主教低着头回答道:“她来到告解室时,并未直接说明自己的目的,而是先编造了一个故事进行
谶悔。
“她说,她有一位早逝的母亲,在母亲死后,她爱上了曾经和母亲亲密交往过的男人。”
“————啊?”索斯特队长看起来没反应过来。
“————?”戴莉少见的在类似的话题上出现了呆滞与震撼的情绪,“然后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低着头的主教看不见她的表情,继续开口道:“我按照在修道院学到的那样,对她进行了劝导,然后她告诉我————”
主教稍作停顿后,以一种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开口:“她说她爱上了我。”
“————”索斯特队长没有说话。
“————真是位让人印象深刻的小姐,”戴莉强迫自己开口,“索斯特,你对这样一位小姐有印象吗?”
“我想我应该不认识这么一位小姐,”索斯特表情麻木地开口,“而且她要见的是红手套”的队长,不是我一只是我恰好是这支小队的队长而已。”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请那位小姐下来吧。”
这不是需要考虑的内容,教会非凡者驻扎的地方并不禁止外来人员,至少大厅并不禁止,他们有些时候,还会通过明面上伪装的身份获取一定的经费。
因此主教没有考虑就应了声,他并未自己去面对奈芙,而是派了一个修女过去。
跟着修女踏进地下,奈芙眨了眨眼睛,看向面前的一男一女,沉吟几秒后,试探性地看向打扮华丽招摇的男子,询问道:“索斯特队长?”
“你看,我就说她不认识我。”索斯特当即转过头对戴莉说道。
“好吧。”戴莉略有些遗撼的叹了口气。
奈芙用一种充满疑惑的表情看着他们,然而并没有人向她解释,索斯特看着她开口道:“小姐,您想见我是为了什么?”
他尝试在脑海里的文档中翻阅这张脸,未等他找出答案,奈芙就开口道:“我是为了灵教团的事情而来。
“你们在追查苍白之手”所在的那个据点,对吗?”
索斯特皱了下眉,微微点头,奈芙又接着开口道:“我现在————嗯,我现在姑且算是他们的首领。”
这句话显然把他们都弄懵了,索斯特和戴莉彼此对视,随后戴莉开口问道:“你是来自首的?”
“如果你的保密等级有教宗及以上,你说不定能在教会的文档里见到我,”奈芙扬唇笑道,“很遗撼,你们应该都没有—既然这样,你们姑且可以认为,我是你们女神的眷者。”
教宗及以上————
索斯特和戴莉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黑夜教会最高的保密等级是“0”级封印物,文档由口头传递,并不写成文本,除了教会的教宗与天使之外,只有映射教区的大主教有权限知晓,且在更换任职地区时,会被要求清除相关记忆!
这女孩约等于一个没有映射教区的“0”级封印物!
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们的脊背刹那间变得汗涔涔,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奈芙从身上摸出阿里安娜留下的那枚勋章,递出去道:“以防你们不相信,这是————唔,这是你们教会的天使留给我的,你们应当能辨认出来?”
漆黑的勋章停留在她的掌心,自带一种让人忽视的气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它与黑夜途径的关系,不过是否来自教会的天使,他们还是做了更进一步的确认。
这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因此索斯特很快就面色肃穆地向奈芙问道:“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奈芙弯了弯眼睛,开口道:“还在贝克兰德的时候,我告诉过你们教会的人,可以喊我纯白”小姐。”
贝克兰德?索斯特微微一愣,终于想起了这张脸孔在文档里映射的名字奈芙·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小姐?”他试探性喊道。
奈芙皱起了眉,已经不再需要姓氏作为伪装的她对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姓氏弃如敝履,当即否认道:“我不姓邓布利多,如果你非要喊名字,可以喊我奈芙。”
“纯白”小姐,”戴莉看不下去了,从一旁开口道,“您说灵教团现在归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