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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该走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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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清朗,虽然依旧带着天渊特有的清冷灰调,却再无那遮天蔽日的怨毒灰雾。巨树屹立,枝叶在微风中发出沙沙声响,仿佛也轻松了许多。

我依旧靠坐在巨树下,枯枝横在膝上,身上披着一件马兰花刚送来的厚实旧毯。身体的老朽与疲惫并未因怨瘴消散而减轻,但心头的重压已然卸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虚无的宁静。我看着眼前这片正在迅速“热闹”起来的土地,看着阴阳两界的界限在这里变得模糊而又井然。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让开让开!阳世游巡,阴司办案!闲杂鬼等速速退避!” 一个刻意拔高、努力显得粗豪,却依旧掩不住几分清脆稚嫩的嗓音响起。

只见栖芽——不,现在该叫她钟馗了——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

她身上的装扮着实……别开生面。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身火红色的、样式古朴夸张的“官服”,宽袍大袖,倒是颇有几分威势。只是穿在她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女身架上,稍显宽大。最惹眼的是她脸上——用不知名的深色树叶和坚韧藤蔓,巧妙地幻化粘贴成了一部浓密虬结、根根怒张的“胡须”,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此刻正努力瞪得滚圆以显威严的眼睛。

原本挂在鬓角的小葫芦,此刻系在了腰间,翠光莹莹,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她手中握着的,赫然是白泽分身的那柄佩剑!那是新任判官送她的礼物。剑鞘古朴,剑柄被她的小手紧紧攥着,努力做出按剑巡行的姿态。

而她胯下的“坐骑”,更是威风凛凛——虎烈早已变回原形,一头体型硕大、毛色雪白夹杂着黑色条纹的凶猛白虎!他四肢着地,步伐沉稳有力。虎烈昂首阔步,虎目炯炯,时不时还配合地发出一声低沉威慑的虎吼,震得附近几个刚解脱出来、还有点懵懂的亡魂瑟瑟发抖,连忙躲开。

在这一人一虎身后,还跟着五名身影凝实、穿着残破战甲的老兵。他们正是之前在与怨瘴对抗中牺牲、魂魄刚解脱不久的那几位。此刻,他们脸上没有新死之魂的茫然悲戚,反而个个挺胸抬头,眼神锐利,手持着生前的残破兵器,紧紧跟在“钟天师”坐骑之后。

这五名老兵能如此迅速凝实形体、在阴阳两界行走,自然是得了地藏的馈赠——一点温和的地火本源与佛法加持。

“捉鬼要怎么捉?那得比鬼还凶!让那些不听话的、想害人的、迷路不肯去报到的野鬼,一看见咱们钟天师的队伍,腿就软了,魂就颤了!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兵法……”。马保国没少对栖芽灌输行走江湖的经验,害的这天真无邪的孩子给自己弄了一个吓人的丑样。

此刻,“钟馗天师”骑虎来到我面前,努力控制着白虎停下。她坐在虎背上,挺直小身板,双手抱拳,那部“大胡子”随着动作抖动,瓮声瓮气地说道:

“启禀……爷爷!末将钟馗,奉命巡游阳世,稽查游魂,引渡亡者,维护阴阳秩序!今日初次出巡,特来辞行!请爷爷示下!”

我笑着轻轻摆了摆手“去吧。”

“出发!”

虎烈配合地发出一声震山撼岳的虎啸,迈开步伐。

“钟天师巡游,百鬼退避——!” 一名老兵鬼差非常上道地扯开嗓子吼了一声,虽然有点破音,但气势十足。

这支小小的、由少女天师、白虎坐骑、老兵鬼差组成的队伍,便在一片肃杀又有些滑稽的气氛中,向着古庭外围,向着更加广阔的、游魂可能散布的天渊大陆荒原,开始了第一次“巡游”。

我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沐浴在清冷天光下的背影,直到那点红色和虎影消失在墓群与荒丘之间。

低头,看了看膝上的枯枝。

又抬头,望了望清澈了许多的天空。

地下,隐约传来大嘴和阿箬指挥亡魂安置的吆喝声,老金锻锤敲打加固洞穴的叮当声,马保国嚷嚷着“汤快好了都别挤”的吵嚷声,以及马兰花那带着笑意哼唱的小调……

阳世与阴间,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古树下,达成了微妙而充满生机的平衡。

钟馗出巡了。

地府,开始运转了。

我靠着古树,闭上眼,感受着地脉深处传来的、平缓而有力的搏动,那是新生秩序的心跳。

倦意袭来,这次,或许可以真的,安心睡一会儿了。

梦中的景致模糊又清晰,是记忆里早已褪色的檐角,是门前蜿蜒流过的小溪潺潺,是午后穿过竹叶洒下的细碎光斑。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温暖感觉,包裹着沉睡的魂灵。

醒来时,天光依旧清冷,巨树的影子斜斜铺在坟场之间。但那归家的念头,却像栖芽走过就会冒头的嫩草,一旦破土,便无法抑制地疯长起来。

天渊,真的快要走上正轨了。

囚儿带着最后几名身体还算硬朗的老兵,几天前已前往无疆城。绿豆正准备带领第一批自愿返乡、探索旧地的志愿者回来,他们需要提前清理道路,修缮一些还能用的据点。囚儿临走时对我咧嘴笑:“师父,等我们把路拾掇得像样点,接您回去看看?” 我点点头,没说话。

地下,如今已不能用“热闹”来形容,简直是沸腾。扩建后的十八层“地府”井然有序又生机勃勃。阿獠、大嘴和阿箬把酆都城管理得井井有条,吆喝声里带着当家做主的满足。白泽坐镇中枢,处理文书,偶尔还能听到他训斥某个糊涂新鬼的无奈声音。老金的锻锤声日夜不息,不是在加固阴宅,就是在帮马保国打磨他那根藤蔓化成的铁链。马保国则是一会儿嚷嚷着维持秩序,一会儿溜去帮马兰花看火,被马兰花用汤勺敲脑袋的动静时常传来,夹杂着鬼物压低的笑声。

阳世,有钟馗和虎烈带着那五名鬼差定期巡游,荒原上游荡的孤魂野鬼日渐稀少,偶尔还能看到他们“押送”一两个迷途的或执拗的亡魂回古树洞口,像完成任务的猎户。栖芽脸上的树叶胡子越来越逼真,虎烈的白虎形态越发威猛,配合得也越发默契。

就连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带着小狸子气息的那朵白云,也在不久前,在一个晴朗的早晨,缓缓升空,越飘越高,最终融入了天渊那恢复了流动的云层之中。它完成了某种守护,或者,只是将那份眷恋,还给了这片它以身化道守护的天空。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着。

喧嚣终会归于人间,秩序已在幽冥建立。

巨树依旧屹立,根系连接着阴阳。青木老祖的意志以另一种方式永恒。

该走了。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如同山涧溪流找到了入海口,再无滞碍。

我停留在天渊的时间,真的太久了。久到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最初来自何方,家的门槛有多高,窗外的树是哪一年栽下。

是该回去了。

并非抛弃,而是……了结了一段太过漫长的远行。

我缓缓站起身,动作因苍老而迟缓,却异常坚定。毯子滑落在地,我没有去捡。

枯枝依旧握在手中,但这一次,我伸出了左手。

那柄暗沉无光、仿佛能吸尽一切光线的短剑——“断光阴”,无声无息地,浮现于掌心。

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沉,仿佛承载了我在此地所有的岁月、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离别与守望。

我抬起头,目光不再留恋地扫过古树、坟场、依稀传来喧闹声的洞口、钟馗巡游远去的方向……然后,望向了身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放下枯枝,双手握住剑柄。

没有诵咒,没有蓄力,只是将全部的心念、全部归去的决意,凝聚于剑尖。

然后,向前,轻轻一划。

动作轻得如同拂去蛛丝。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割裂的声响。

一道笔直的、纯粹的、没有丝毫光亮的漆黑裂缝,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的空气中。裂缝边缘平滑,内部是更深邃的虚无,仿佛连接着宇宙诞生之前的“无”。没有能量泄露,没有时空乱流,只有一种极致的“断”与“离”的意境。

这,就是我回家的通道。以斩断此间一切因果牵绊为代价,打开的归途。

就在裂缝稳定呈现的刹那,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金光在我身旁亮起。

阿金——新任的地藏王菩萨——毫无征兆地现身。他已换下之前的白布直裰,身披一袭更加庄重、缀有无数微光符文的深色袈裟,头顶虽依旧无发,却自然显露出一圈温润的智慧光轮。他脸上再无之前年轻人的腼腆,只剩下悲悯与洞察的宁静。显然是感应到了“断光阴”那斩断一切的特有气息,瞬息而至。

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短剑,又看向那道漆黑的归途裂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深深的不舍与敬意。他双手合十,对着我,深深躬身。

“师父,”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您这是……?”

我看着他,这个从地火中重生、已肩负起一方幽冥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最简单的字,带着斩钉截铁的决心,和一丝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释然:

“回家。”

阿金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沉默了片刻。他明白“回家”二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师父将彻底离开这片他守护了无数岁月、倾注了无尽心血的土地,离开这些他一手带大、如今已各自撑起一片天地的弟子,离开这刚刚重获新生的天渊与初立的幽冥。

这一走,恐怕……便是真正的永别。断光阴斩开的通道,不仅仅是空间的距离,更是因果与时间的隔绝。

但他更明白,师父去意已决,无人能拦,也不该拦。

阿金缓缓直起身,眼中那份不舍化为了最深的祝福与恭敬。他再次双手合十,这一次,是弟子送别师长的最隆重礼节。

“弟子阿金,恭送师父……归乡。”

他没有说“一路平安”,因为断光阴开辟的道路,本就不在寻常祝福的范畴内。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最后掠过这片熟悉的、浸透了血泪与新生希望的土地,掠过那棵沉默的巨树,掠过地下隐约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嚣与温暖。

然后,不再犹豫。

握紧断光阴,迈步,踏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

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裂缝如同从未出现般,无声闭合。

原地,只余下一根倚靠在古树根部的枯枝,一件滑落的旧毯。

以及,躬身未起、良久未动的新任地藏。

天光依旧,古庭静谧。

仿佛那位须发皆白、佝偻了无数年的老人,从未离开。

又仿佛,他只是终于,踏上了那条迟来太久的……归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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