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点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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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恒星的光辉穿透稀薄的星际尘埃,重新为诺亚方舟庞大的金属外壳镀上一层冰冷的金色。经过一夜的喧腾、重逢的悲喜与离别的震撼,联合舰队暂时恢复了表面上的秩序,但内部涌动的情绪与力量,已然不同。

就在这时,一批不速之客,在数艘小型、陈旧、甚至有些破损的灵犀星制式飞船的护送下,战战兢兢地靠近了诺亚方舟。

他们是灵犀星最高执政官萨斯派来的议和代表。显然,面对三方强大势力的突然集结,尤其是发现龙腾界并非孤立无援后,灵犀星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勇气也消散了,只能寄希望于谈判,祈求一线生机。

这些代表大多是灵犀星妖族中的文官或贵族,本身实力平平,此刻更是面如土色。当他们被引导着,穿过诺亚方舟森严的通道,踏入那间用于高层议事、此刻却聚集了几乎三方所有顶尖存在的会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魂飞魄散!

会客厅内,气氛肃穆而凝重。

主位上,端坐着西皇囚儿,目光沉静,不怒自威。左侧,是以小渔儿、丫丫为首的龙腾界高层,龙威隐隐,生命气息浩瀚。右侧,是以阿蛮、囚实、张超为代表的上清界核心,以及天渊远征军的虎战等悍将。

厅内济济一堂,几乎每一个身影都散发着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那是经历了真正血火洗礼、执掌一方权柄的大能气息!

灵犀星的代表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感觉呼吸都困难。为首的使者勉强支撑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萨斯反复叮嘱的、他们自认为已是最大让步的底线条件喊了出来:

“尊尊敬的诸位上界大人!我我灵犀星,愿意愿意臣服!愿意成为龙腾界的附庸!从此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只求只求诸位大人高抬贵手,放过灵犀星亿万生灵!”

说完,他和其他代表再也支撑不住,“噗通”几声,直接被那无形的、汇聚的威压压得跪伏在地,头都抬不起来,冷汗浸透了衣衫。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讨价还价甚至直接应允并未发生。

坐在主位上的囚儿,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够。”

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刺入灵犀星代表们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

“这这已经是萨斯执政官的最后底线了!” 跪在地上的使者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他说如果这样还不行,他宁愿宁愿鱼死网破!引爆星球地核,大家大家一起”

“鱼死网破?看来我得和什么萨斯好好谈谈!” 一个平静而略带讥诮的声音从会客厅门口传来,打断了使者那充满恐吓却更显虚弱的发言。

众人望去,只见白泽缓步走了进来。他刚刚在房间里安抚了因小狸子之事情绪激荡的白玖瑶,此刻脸上已不见昨夜的悲戚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如同出鞘古剑般的锋锐与威严。

小狸子那以身化道、守护故土的决绝,深深触动了他。这位一向低调、以智谋和沉稳着称的狐族智者、曾经的绿盟核心领袖,仿佛在这一夜之间,洗尽了多年来的明哲保身与韬光养晦,找回了属于他血脉深处、属于当年那个能与妖族皇者并肩的大妖白泽的峥嵘气度!

他眼神清亮如寒星,先是对着主位上的囚儿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请战与决断的意味。

囚儿与他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位师弟的心意与变化。他没有多言,只是沉声嘱咐:“那就辛苦你了。灵犀星情况不明,千万小心。”

“师叔,我陪你去!” 囚实立刻站起身,他对这位一直温和的师叔颇有好感,也担心其安危。丫丫也欲起身同行。

白泽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淡然而自信的笑容:“不用。”

话音落下,他腰间凭空多出了一把式样普通、毫无装饰的长剑,剑鞘古朴。同时,他怀中揽住了一本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书页仿佛由时光编织而成的古书。

没有召唤飞舟,没有乘坐任何舰艇。

白泽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跨出,直接踏出了诺亚方舟的舱门,立足于冰冷虚无的宇宙真空之中!

他周身自然而然地笼罩着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妖力光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不利。他就这样,一步步,如同闲庭信步,却又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笔直向前的锋锐气势,踏着虚空,朝着远处那颗伤痕累累、代表绝望与顽固的灵犀星,从容走去!

长发与衣袍在真空中无风自动,腰间长剑虽未出鞘,却自有铮鸣之意隐现,怀中金书光华流转,映照着他此刻锋芒毕露、宛如出鞘神兵般的侧影。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隐于幕后、运筹帷幄的白泽。

他是堪比妖皇、甚至在某些层面更令人心悸的——大妖白泽!

以一书一剑,独赴敌星。

以无上威仪,直面所谓“鱼死网破”的威胁。

他要亲自去和那位躲在掩体里、发出绝望咆哮的萨斯执政官,“谈一谈”。

会客厅内,所有人都望着他逐渐远去的、坚定而孤独的背影,心中各有感慨。灵犀星的代表们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气势、如此胆魄的存在,竟敢孤身踏虚,直入可能有去无回的敌巢!

谈判的格局,从这一刻起,被白泽这孤身赴会的决绝姿态,彻底改写。

灵犀星首都,昔日的繁华早已被龙腾界的“定期拜访”彻底抹去,只剩下连绵的、冒着黑烟的断壁残垣,以及被反复能量轰击后琉璃化的焦黑地表。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焦糊味和挥之不去的绝望。

就在这片广袤废墟之中,唯一一栋还算保持了大体框架、未被完全摧毁的宫殿式建筑,其那象征性地镶嵌着破碎琉璃瓦的陡峭屋顶之上,一道身影静静屹立。

正是白泽。

他一身素色长袍纤尘不染,与下方污浊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长发在灵犀星稀薄却带着硝烟味的风中微微拂动,面容平静,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映照着下方广场上密密麻麻、如临大敌却又掩不住惶恐的灵犀星守军,以及被重重保护在核心、脸色惨白的星球高层。

他右手揽在怀中的那本淡金色古书,此刻正无风自动,书页如同被无形的手指飞快拨动,发出轻微的、仿佛穿越了亘古时光的“沙沙”声。

随着书页翻动,一行行闪烁着奇异光泽、仿佛由血脉与灵魂直接铭刻的古老文字,开始飞快地在空白的书页上浮现、凝聚、定格!每一个名字,都散发着独特的、只属于某个特定妖族个体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气息波动。

古书的封面,几个更加恢弘、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大字,逐渐清晰——

《万妖真名录》!

书名显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追溯万妖血脉源头、直指灵魂本真的浩瀚威压,以白泽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下方所有妖族,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丝本能的悸动与难以抗拒的被窥视、被记录、乃至被掌控的恐惧!

白泽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穿透了层层护卫与防护力场,落在了被众星捧月般护在中央、那个强作镇定却已汗湿重衣的身影——萨斯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嘴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如同带着某种天地法则的共振,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广场,直接钻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心中:

“狗蛋,滚出来。”

简简单单五个字,一个在妖族底层或许常见、但在高层看来粗鄙不堪的“真名”。

然而,就是这五个字,却让下方原本剑拔弩张、悲愤中带着决死之志的灵犀星高层们,瞬间炸了锅!

“狗蛋?谁叫狗蛋?”

“这这是哪位大人的”

“胡言乱语!竟敢侮辱执政官大呃?!”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低声惊疑。但当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聚焦到正中央那个身体骤然僵硬、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的萨斯身上时,所有的疑惑都化为了极致的荒谬与恐惧!

只有萨斯自己知道——“狗蛋”,那是他尚未化形、还是一头懵懂小犀牛时,族群中长辈给他起的、期盼好养活的名字!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与羞耻!自他化形成功,一步步爬升,最终成为执政官后,他动用了一切手段抹去这个“污点”,甚至知晓此名的亲族都已不在人世!这名字,绝不该有外人知晓!

可此刻,它却被那个宛如谪仙、手持诡异古书的敌人,如此清晰、如此不容置疑地念了出来!

不仅如此,萨斯惊恐地感觉到,随着那个名字被念出,自己灵魂最深处,仿佛有一丝无形无质、却至关重要的“本源印记”,正被那本古书强行牵引、剥离,朝着屋顶上那本书缓缓飘去!

灵魂被窥视!真名被掌控!生死不由己!

“不!” 萨斯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想要挪动,想要下令攻击,想要逃离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满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那是源自灵魂层面的压制与恐惧!

就在他拼尽全力,试图移动哪怕一寸,同时嘴巴张开,想要发出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指令时——

屋顶上,白泽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白泽空闲的左手抬起,伸出食指,在那本《万妖真名录》上,对着“狗蛋”这个名字所在的那一页,轻轻一抹。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然而,下方广场正中央,被无数目光注视着的萨斯,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扩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萨斯那肥硕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破布袋,直挺挺地、毫无生机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广场废墟之上,再无声息。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没有能量爆发。

只有灵魂被彻底、干净、利落地从世间抹除后,留下的那具迅速冰冷、失去一切生命迹象的躯壳。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广场。

所有灵犀星的高层、卫兵,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萨斯的尸体,又猛地抬头看向屋顶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身影,无边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这这是什么手段?!念出真名,隔空抹杀?!连一丝反抗、一丝预兆都没有?!

还未等他们从这极致的恐惧与震撼中回过神来,白泽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一位老师在课堂上,进行着最寻常的点名,没人看到,白泽一头乌发下面的一丝悄然变白:

“二狗。”

广场上,站在萨斯尸体旁边不远处的一位身穿华服、原本是财政大臣的妖族老者,身体猛地一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是他的真名!

“三坏。” 白泽的声音没有停顿。

另一位负责军务的魁梧将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眼中充满了绝望。

“四老歪。” 第三个名字被念出。

又一名高层面无人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一个个看似粗鄙、却直指灵魂本源、被主人们视为绝对禁忌、深埋心底的“真名”,如同最锋利的匕首,被白泽毫不留情地、一个一个,从《万妖真名录》上“点”了出来,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空。

而这一次,广场上的反应与刚才截然不同。

短暂的死寂和极致的恐惧之后,那些被点到名、或者担心下一个就是自己的灵犀星高层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什么阵型、什么护卫!

他们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课堂上生怕被老师遗漏的“好学生”,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连滚带爬地、用尽全身力气,向着白泽所站的宫殿方向——

不要命地向前冲去!

“大人!大人!是我!二狗在此!听候吩咐!”

“上仙饶命!三坏知错了!灵犀星愿降!愿降!”

“四老歪愿为牛马!求上仙收录!”

他们推搡着,哭喊着,求饶着,只想离那个手持“生死簿”的谪仙更近一点,只想让白泽“看到”他们的“积极”与“臣服”,生怕跑慢了半步,自己的名字上面,也会被那根手指“轻轻一抹”。

刚才还壁垒森严、誓死护卫执政官的军队,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如此失态、如此卑微地冲向前方,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知该指向何处。

白泽站在屋顶,俯瞰着下方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荒诞而又真实的“点名”与“争先恐后”的戏码,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万妖真名录》的书页,在他怀中,依旧在无声地翻动、记录。

灵犀星的命运,就在这一声声“点名”与争先恐后的奔逃中,被彻底改写。反抗的意志?鱼死网破的威胁?在直指灵魂本源的“真名”掌控之下,脆弱得如同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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