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星,饱经战火的星球表面,满目疮痍。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曾经繁华的首都区域,如今只剩下大片焦黑的废墟、断裂的合金骨架,以及被反复犁过般的坑洼土地。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未散尽的能量焦糊味,以及淡淡的、属于失败与绝望的颓丧。
一处相对坚固、深入地下、外表伪装成巨大岩石的地下掩体出口,厚重的防护门在液压装置的嘶鸣中缓缓向一侧滑开。一个身影从中费力地钻了出来。
正是萨斯,灵犀星当前的最高执政官。他原本或许也算得上仪表堂堂,但此刻却显得异常憔悴,身上原本华丽的执政官袍服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脸上写满了疲惫、麻木,以及一种长期处于高压下的神经质。
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外界即使经过大气层过滤也依旧显得有些刺目的恒星光芒,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相对“平静”的天空——没有那种令他心悸的巨龙身影,也没有狂暴的藤蔓鞭挞或能量光束。
“龙腾界的都走了吗?” 萨斯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更多的却是根深蒂固的怀疑。他问向旁边早已等候在此、同样面色灰败的几名大臣和卫兵。“那群恶龙这次又抽了什么疯?抢走了什么?毁了多少?”
对于龙腾界隔三差五、毫无征兆、又目的明确的“拜访”,灵犀星从上到下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形成了一套近乎本能的应对流程:发现来袭预警——核心人员紧急疏散至地下掩体——象征性抵抗或直接放弃地表——等攻击停止、敌人离开——出来清点损失,开始艰难的重建——然后祈祷下一次“拜访”晚点来。
一名负责情报与观测的大臣上前一步,声音同样低沉无力:“回禀执政官,龙腾界的攻击队伍目前还没有离开。”
“什么?!” 萨斯猛地转头,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瞬间被惊恐取代,“还没走?他们还想干什么?!我们首都区还能榨出什么油水?!”
大臣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更加古怪和不安的神色:“不,不是继续攻击。根据我们布置在远轨道上的隐秘斥候刚刚传回的消息龙腾界的队伍,正在与另一支突然出现的、规模极其庞大的舰队汇合。”
“汇合?!” 萨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感,“你是说他们又又来了援军?一支大型舰队?!”
“是是的。大臣艰难地点头,“观测到的舰队规模远超龙腾界以往展示的任何力量。主力舰堪比中型移动城市,还有大量护卫舰只看起来,不像临时拼凑的。”
萨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又又来了一个?还这么大?!这群恶龙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把灵犀星彻底拆了当材料场吗?!”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龙腾界一家的“定期劫掠”已经让灵犀星濒临崩溃,现在又来一支看起来更强大的陌生舰队这简直是不给活路了!
然而,噩耗似乎总是结伴而来。
还没等萨斯从这第一个打击中缓过神来,另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从远处一个隐蔽的通讯掩体入口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声大喊:
“报——!!!紧急军情!!” 斥候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又发现一支舰队!从从星球另一侧绕过来了!规模不明,但速度极快!正在正在朝着龙腾界和那支新舰队汇合的方向飞去!他们他们好像要会合了!!”
“又又是一支?!” 萨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一支龙腾界“恶龙”队伍,就已经让他们生不如死。
现在,又来了一支庞大到吓人的陌生舰队。
紧接着,第三支舰队也冒了出来,直奔前两者而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劫掠或复仇了这架势,简直像是要把灵犀星当成会战的集结地!而他们灵犀星,就是那个即将被三方势力反复蹂躏、最后连渣都不剩的战场!
“还还叫不叫人活了” 萨斯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满是碎石和尘土的地面上。他目光呆滞地望着虽然空荡却仿佛危机四伏的天空,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茫然。
原先只是面对一个喜怒无常、实力碾压的“恶邻”。
现在,家门口突然变成了至少三方不明势力的“联谊会场”。
灵犀星的未来,仿佛已经被笼罩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名为“毁灭”的阴影。而他们这些星球上的原住民,除了躲在掩体里瑟瑟发抖,或者在废墟上绝望呆坐,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驾驶舱内,气氛随着天道枝丫那“活过来”般的持续摆动而愈发紧张且充满期待。所有人都紧盯着那截金色枝丫,看着它的末端随着某种看不见的牵引,如同被无形丝线拉扯的指针,缓缓移动,最终,无比精准地、笔直地,指向了驾驶舱厚重的合金大门方向!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无声的指引,几乎就在枝丫尖端定住指向的下一秒——
“哐当!”
驾驶舱的大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推开!
一道娇小却迅捷如风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激动呼喊,第一个冲了进来!
“娘——!!!”
是小小!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舱内都有谁,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枝丫附近、同样望眼欲穿的白玖瑶,毫不犹豫地,如同炮弹一般,直直扑入了白玖瑶早已张开的怀抱!
“小小!我的孩子!!” 白玖瑶的泪水瞬间决堤,紧紧抱住失散多年、日夜思念的女儿,双臂用力到发颤,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压抑了太久的担忧、恐惧、思念与重逢的狂喜,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声与呢喃交织,让在场所有为人父母者都不禁动容。
紧接着,一道沉稳如山的身影迈步而入,正是阿蛮。他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威严内敛的模样,只是眼中翻涌的波澜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他目光快速扫过舱内众人——师伯囚儿、师叔小渔儿、师姑丫丫、师父白泽、师叔虎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对着在场诸位长辈,郑重地、深深地躬身行礼:
“阿蛮,拜见各位师长。”
礼数周全,声音沉稳,却蕴含着千言万语。
跟在阿蛮身后进来的,是囚实。他身形高大,继承了父亲的沉稳与母亲的锐利,但此刻,他的目光却有些游离。他先是看到了父亲囚儿投来的、充满欣慰与期待的灼热目光。然而,囚实却仿佛视而不见,只是极其短暂地与之接触,便迅速移开,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波动,仿佛那目光只是拂过空气。
他心中始终对父亲当年的一些决策,尤其是间接导致了裂风獠陨落一事,耿耿于怀,难以释然。
囚实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正含笑看着自己的丫丫身上。他脸上这才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大步走过去,自然而亲昵地拉住了丫丫的手,声音带着晚辈对亲近长辈的孺慕:
“丫丫姑姑,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英姿飒爽!”
他选择先与姑姑亲近,无形中却将父亲晾在了一边,这细微的举动,让囚儿眼神微微一黯,却也无可奈何,只是心中暗自叹息。
与兄长不同,囚珍则要直接得多。她一眼就看到父亲,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喊了一声“爹!”,便如同归巢的雏鸟,毫不迟疑地扑进了囚儿早已等待的怀抱。囚儿紧紧抱住女儿,感受着女儿的颤抖与依赖,心中的些许失落被这温暖的拥抱驱散,轻轻拍着她的背,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站在囚珍身后一步的阿银有些局促。囚儿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这个准女婿,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阿银结实宽厚的肩膀,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阿银感受到这认可与接纳,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下来,露出感激的笑容。
最后,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迈着与紧张气氛有些格格不入的、略显“仙风道骨”的步子,踱了进来。正是张超,张胖子。
与众人风尘仆仆或激动万分的状态不同,他此刻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料子极好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老祖”气度。最显眼的是,他头顶上方约三寸处,正静静悬浮着一截与驾驶舱内那根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白色内蕴电光的——天道枝丫!
张超进门站定,目光扫过舱内诸多熟悉面孔,尤其是看到囚儿、小渔儿、丫丫等人时,眼中也闪过激动,但他强行按捺,双手在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道门稽首,气沉丹田,声音洪亮地吐出四个字:
“无量天尊——!”
这架势,这做派,俨然真把自己当成了开宗立派的老祖。
然而,他这刻意营造的“高人”形象,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尊个屁尊!” 一声粗豪的呵斥打断了他。
只见站在一旁的虎战,早就看这胖子装模作样不顺眼了,毫不客气地飞起一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了张超那圆滚滚的、包裹在崭新道袍下的屁股上!
“哎哟!” 张超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捂着屁股,回头怒视虎战,脸都涨红了,“虎叔!你你干嘛!我现在可是道家老祖!有身份的人!你”
“祖个屁祖!” 虎战眼睛一瞪,根本不吃他这套,作势又要抬脚。
张超吓得赶紧跳开一步,手忙脚乱地想要维持形象,却引得舱内不少人忍俊不禁,连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中的白玖瑶母女都看了过来,破涕为笑。
就在这略显混乱又充满久违生活气息的插科打诨中,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张超头顶悬浮的那截银白色天道枝丫,与驾驶舱中央力场中白玖瑶那截金色的天道枝丫,仿佛受到了彼此的强烈吸引,同时微微颤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共鸣嗡鸣。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两截枝丫缓缓地、自发地脱离了原先的悬浮位置,如同两条久别重逢的游鱼,在空中缓缓靠近。
它们的光芒交相辉映,金白二色流转,散发出一种和谐而玄奥的波动。
最终,在两截枝丫距离极近时,它们的尖端——那最锐利、仿佛能刺破一切的部分——无比精准地、轻轻地抵在了一起。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只有一圈柔和而明亮的光晕,从两截枝丫尖端接触点荡漾开来,如同水波般扫过整个驾驶舱。
光晕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宁静、通透与连接感。仿佛某种断裂已久、跨越了无尽星空的“线”,在此刻,被这两截同源的天道造物,重新完美地衔接了起来。
三界的代表,因为这天道枝丫的终极“对接”,而在此刻,真正意义上,齐聚一堂。
重逢的喜悦,亲情的宣泄,旧日的隔阂,新生的希望,还有那总是能搅动气氛的插曲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这驾驶舱内,而两截静静相抵、散发着和谐光芒的天道枝丫,则成了这一切汇聚的、无声而庄严的见证与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