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我是支教老师 > 第66章 不是这样

第66章 不是这样(1 / 1)

推荐阅读:

天空飘下细盐般的雪粒,落在北渊与南渊交界的荒芜山道上,很快便将裸露的岩石和茂密的树林染上一层薄白。一座由粗糙岩石垒砌的小城,蜷缩在山坳背风处,城墙低矮,透着岩羊一族特有的、与山石融为一体的朴拙与坚韧。

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瘦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踏着初雪,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小城。他的手指关节因寒冷而泛红,紧紧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制手杖,杖头雕成龙首形状,在飘雪中显得古旧而沉默。

城中唯一的饭馆,门楣低矮,灯火昏黄,是寒天里唯一能聚拢些热气的去处。老者掀开厚重的挡风毡帘,带着一身寒气进去,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老板是头上了年纪的岩羊妖,犄角盘曲,瞥了一眼这独行的人族老者,并未多问——如今,从天渊各地,尤其是更北边逃难或迁徙往传说中“稍微暖和些”的南渊的人族,时有经过,已不稀奇。

老者点了一碟盐渍山菜,一碗热乎乎的糊糊,便将一双枯瘦的手拢在粗陶茶杯上,汲取着那点微薄的暖意。风雪被隔绝在外,饭馆里弥漫着食物粗劣的香气、岩羊妖族特有的体味,以及一种沉闷的、对前路茫然的氛围。

饭馆中央,有个简陋的木台。台上,一只穿着破旧长衫的鼹鼠妖,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书。他的声音尖细,却极具穿透力,在嘈杂的饭馆里清晰地钻进每个听客的耳朵。

“话说这天渊,原本虽贫瘠,却自有天道循环,渡劫飞升,全凭自身修为造化,何等公平!”鼹鼠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小眼睛扫视着台下被吸引的岩羊妖和零星几个人族,“可自打那名叫墨渊辰的人族,使了妖法,蒙蔽了咱们妖族的大能,一切就都变了!”

“”

“”

老者拢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

“他连通了去往上界的通道,美其名曰‘修仙捷径’!”说书先生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的愤慨,“可那通道,岂是白走的?需得交出家族积蓄,献上珍宝资源!从此,什么刻苦修行,什么渡劫雷罚,统统成了笑话!有钱有势的大族,子弟无才无德也能去上界‘逍遥’;而那些穷困的妖族儿郎,任你天赋再高,日夜苦修,只因凑不齐那买路财,便只能困死在这日渐衰败的天渊,眼睁睁看着灵气稀薄,雷劫不临!”

“”

饭馆里响起一片愤愤的议论和咒骂声。几个年轻的岩羊妖眼睛都红了。

“”

“这还不算!”鼹鼠先生趁热打铁,语气越发激昂,“那墨渊辰及其党羽,贪得无厌!又引来了上界的人族,在天渊开矿伐林,攫取灵脉,破坏山河!诸位乡亲父老,你们且看看,如今的天气,是不是一年冷过一年?咱们北渊,往年这时节,哪有这般大雪?都是那帮蛀虫,坏了天渊的根本!”

“”

他描绘中的墨渊辰,形象贪婪而丑恶——脑满肠肥,阴险狡诈,是趴在妖族身上敲骨吸髓的罪魁祸首。

“呸!人奸!”

“该死的墨渊辰!”

“断了我等穷苦妖族的修行路啊!”

“坏我天渊风水,该千刀万剐!”

叫骂声此起彼伏,饭馆里的温度仿佛因这集体的愤怒而升高,却也弥漫着更深的无力与怨恨。

角落里的老者,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脸色在昏黄油灯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痛苦、冤屈、悲凉最终,那情绪冲破了某种禁锢。

“不不是这样的!”

一声嘶哑却竭尽全力的呐喊,陡然压过了饭馆里的喧哗。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角落那白发苍苍的人族老者身上。他扶着桌子,颤巍巍地站起来,手中的茶杯倾倒,浑浊的茶水洒了一桌。

“事实不是这样!我墨渊辰他他不是”老者急切地想要辩解,声音却因激动而断续,词不达意。

“嘿!哪儿来的老疯子?替那人奸说话?”

“定是收了黑心钱!”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人奸的走狗!”

愤怒的看客们,尤其是那些情绪被故事彻底点燃的年轻妖族,根本不听解释,粗暴地涌上来,推搡着,咒骂着,将老者连同他那根手杖,一同丢出了温暖的饭馆。

毡帘在身后重重落下,隔绝了光亮与喧嚣,也隔绝了那些扭曲的仇恨。

老者踉跄几步,才在冰冷的雪地里站稳。单薄的旧袍顷刻被寒风打透,雪花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上。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透出昏黄光晕的饭馆窗口,里面骂声犹存。

他低下头,不再试图回去,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更深地佝偻下背,拄着那根龙头手杖,一步一步,离开了这座小城。

薄雪覆盖的城外小径上,留下了一行深深浅浅、孤独的脚印。

风雪中,传来老人喃喃的自语,破碎而断续: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时而用力摇头,仿佛要甩掉那灌满耳朵的污蔑;时而又茫然点头,像是承认了某些无法辩驳的后果;时而发出压抑的、像呜咽又像咳嗽的哭声;时而又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他就这样走着,在越来越大的风雪中,向着北边那片同样未知的寒冷走去,身影渐渐模糊,只剩下那执拗的、否定般的低语,飘散在北渊荒凉的迷雾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

风雪并未停歇,反而像是追随着老者的脚步,越往北,便越是酷烈。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将连绵的山峦与丛林压成一片毫无生气的灰白。那根龙头手杖,成了这苍茫天地间,唯一与他相伴的、有温度的物事,每一次点地,都在深厚的积雪中留下一个短暂的、旋即被风抹去的浅坑。

他不再执着于寻找像样的道路,只是凭着一股模糊的、仿佛镌刻在骨头里的意念,朝着北方跋涉。沿途,开始出现一些或大或小的妖族聚落。有的仍是简陋的石堡土城,有的则依稀能看出往日依托上清界技术建设、如今却因能源断绝而显得破败凋敝的轮廓。

每一次,当他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瑟缩着靠近这些人类与妖族混居、在严寒中苦苦挣扎的据点时,总能听到相似的声音。可能在集市围拢的人群议论中,可能在冒着黑烟勉强提供一点热食的棚屋酒肆里,也可能就在寒风呼啸的街头巷尾。

故事的核心总是那个名字——墨渊辰。情节大同小异:一个狡诈贪婪的人族,利用妖族的信任,勾结上层,垄断了通往“上界”的通道,将古老的飞升正道扭曲成赤裸裸的财富交易;他引来的外来者榨干了天渊的资源,破坏了平衡,导致了眼下这日益恶劣、仿佛永无止境的严冬。故事里的墨渊辰,形象一次比一次具体,一次比一次丑恶,从“脑满肠肥”到“三头六臂”,从“阴险狡诈”到“吮吸妖族骨髓的恶魔”。

起初,听到这些污蔑,老者枯槁的身体会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睛会迸发出激烈的光,他会挤进人群,用嘶哑走调的声音急切地辩驳:“不是!他在青丘教孩子们识字!他补齐了天道!渡劫飞升会被收割!他”但换来的,往往是警惕的打量、厌恶的推搡、甚至毫不留情的呵斥与驱赶。

“老东西,疯了吧?”

“又一个被洗脑的?还是那人奸的同党?”

“滚远点!晦气!”

一次,两次,三次

冰雪冻僵了他的四肢,也似乎渐渐封冻了他的某些记忆与坚持。那曾经清晰的面容、温暖的对话、竹林里的炊烟、学塾中的朗朗书声都像是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变得模糊、遥远、不真实。唯有眼前呼啸的风雪、腹中的饥饿、四肢百骸传来的冰冷刺痛,以及耳边一遍遍重复的、恶毒而具体的指控,是无比真实的。

不知从第几个聚集地开始,当那熟悉的故事再次从一个裹着兽皮、唾沫横飞的妖族贩夫口中吐出时,蜷缩在角落里的老者,没有再起身反驳。

他只是呆呆地听着,布满冻疮和污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当周围的听众发出惯常的、咬牙切齿的咒骂时,他那干裂的嘴唇也嚅动起来,发出嘶哑的、含混不清的附和:

“该该死”

“恶魔吸血的”

“坏都坏了”

他跟着一起咒骂,眼神空洞,仿佛骂的是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传说里的反派。有时骂着骂着,他会突然停顿,露出极其困惑的神情,低头看看自己紧握着手杖、指节变形的手,又茫然地望向北方,仿佛在问自己:我要去哪儿?我为什么要骂?

记忆的碎片在严寒与重复的恶意中七零八落。他忘了自己为何北行,忘了许多熟悉的名字和面孔,甚至渐渐忘了,“墨渊辰”这三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记得要握紧这根手杖,仿佛它是连接着某个即将消散的过去的唯一绳索;只记得一个模糊的方向——北,继续向北。

他开始变得真正意义上的疯癫。时而对着风雪自言自语,时而对着路边的枯树恭敬行礼,时而又突然哭泣或大笑。沿途的妖族或零星人族,见到这样一个形容枯槁、举止怪异、却又握着一根奇特手杖的疯老头,大多避之唯恐不及,只当他是在这末世严寒中被逼疯的无数可怜虫中的一个。

只有那根龙头手杖,始终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杖尖在无尽的雪原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孤独向前的印记。他蹒跚的背影,融入了北境无边的荒凉,仿佛成了这谣言四起、真相湮灭的破碎时代里,一个无声的、移动的注脚,朝着那片被更多迷雾与传说笼罩的、更寒冷的北方,固执地走去。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我的天赋是个1 网游之定鼎天下 我向众神乞讨,回应我的只有叹息 我在NBA偷戒指 穿越位面之旅 NBA:开局模版阿杜,带飞姚麦 班级求生:我是全列车唯一男生 我的女友是第一上单 三角洲:开局背行囊,桂狗破大防 NBA生存游戏,你能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