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动动嘴,闺女婿就要跑断腿。对於郝仁老说,断腿是不可能的,但是两包门子还是要的。
“老哥,您辛苦。”
人民医院的老柏树下,郝主任迅速的把两包门子塞到了司机老哥手里。
司机老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门子,又抬头看了看郝仁:“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这样————很不好!”
“您瞧您说的,怎么还上纲上线了!”郝仁咧嘴笑道,露出一口明晃晃的大白牙。“刚得一儿子儿,这是喜烟!赶明儿喝满月酒,少不得还要请你过来喝半斤!”
闻言,司机老哥顿时喜不胜收的摸索起了火柴。
“怎么著,还要用车?”隨著一团烟雾从嘴里吐出,司机老哥问起了正事。
郝仁忙道:“嗐,丈母娘催得急。先要回家取几件东西,还要去趟厂子开个证明————”
听著郝仁这一番掰扯,司机老哥顿觉有些头疼。好好的送个人来趟医院,怎么听这话音还要搭上半天功夫?有心搪塞过去,可嘴里叼著的菸捲又实在是香甜————
“郝主任。”这会儿他已知道了郝仁的身份。“那你要等一下,我得先给林领导摇个电话。”
“来前林领导就说了,不耽误他明天用车就行!”郝仁笑著回道。
“嚯!你面子倒是大的很!”听到林领导发过话了,司机老哥有些坐不住了。他连忙丟下菸头,拉开了车门。“郝主任,那咱就甭耽误时间了,先把您的事办了再说!”
二十分钟前,林领导的小车驶进了人民医院;二十分钟后的现在,林领导的小车又缓缓的驶到了医院门口。
离门口还有约莫十几米的时候,司机老哥就出声提醒了。
“郝主任,瞧见没?陈院长还在门口耍官威吶。”
郝仁探过头去看了一眼,隨即坐直了身子挡住了脸。见状,司机老哥只是嘿”了一声,並未再言语。
临到了大门口,陈院长仿佛是刚看到他们的车一般。三步並作两步,一溜小跑的迎了上来。只不过,他刚把脑袋凑近窗口,司机老哥就摇下了车窗。
“陈院长,回去等电话吧!”
说罢,不管陈院长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旋即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青色的尾气中,陈院长站了很久。直到旁边的保卫员觉察到不对,这才慌忙喊人上前。
“院长,院长————”
保卫员一连喊了好几声,陈院长这才回过神来。只不过额头冒出了冷汗,腿脚有些发软——关键是,心跳的还厉害。
“我没事。”陈院长摆了摆手,缓缓说道。“嗐,打早上到现在只顾著工作了————”
这时,刚听到消息的保卫科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陈院长,您不能只想著为人民服务,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科长的觉悟就是高,只一开口就把眾人比了下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个好身体,您又怎么能好好的为人民服务呢?再说了,您也是人民群眾吶!”
保卫科长的这番话,直直的说到了陈院长的心坎里。他的脸上有了血色,眼珠子里有了神彩,腿脚也有力了,就连隱隱作痛的小心肝都滂湃的跳动起来。
“哎,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轻伤不下火线嘛————”陈院长有心高调几句,可方才司机的那句话仍是像根刺一般插在他的心窝上。
保卫科长是个机灵人,眼瞅著领导的脸色有些不对。
他当机立断的喊道:“行了,都回自己的岗位上去!”说罢,他又凑到陈院长身边,小声的说:“领导,您要不要去我那坐坐?正好我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向您匯报。”
陈院长讚赏的看了他一眼:“那好,就去你那坐坐吧。”
只不过,这一坐就是坐了大半小时。连喝了几杯热水,又吃了几块甜食,陈院长这才恢復过来。
“院长,刚刚都打听清楚了。”保卫科长一边说著话,一边提溜起热水瓶续了杯茶水。“领导的车先是到了急诊楼,停了几分钟,然后就直奔著高干病房去了。中间再没去过別的地方。”
“高干病房?”陈院长沉吟了一下,接著就皱起了眉头。“这几天有没有特別的————住进来?”
保卫科长压低了声音:“没有什么特別的。您也知道,他们这些子领导多住一天院都觉得是在占国家便宜。恨不得当天做了手术,当天就能跑回家!除了几位强制住院的,再没別人了。除了——”
“有话就直说。在我面前用不著遮遮掩掩。”
“今儿上午,您是不是特批了一位?”
听到保卫科长的提醒,陈院心底犯起了嘀咕—一难不成有人告了劳资的刁状?
男人嘛,两手都要玩,两手都要硬。两边押宝有错吗?谁都不招惹不好嘛?!在这个圈子,讲究的就是和谐共生!喝了点洋墨水,杀气怎么特么的就这么重?!
再说了,按著郝仁那小子的身份,勉强还是可以住进来的。
“领导————”见陈院长沉默良久,保卫科长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陈院长挥挥手:“不碍事的。应该是过来探望某位领导的————这样,你去通知高干病房的护士,买些水果挨个送过去。记住了,是我个人自掏腰包,可不要搞错了!”
保卫科长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刚要阿諛两句,就看到保卫员跑了过来。
“陈院长!”或是跑的急了些,保卫员说话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
“慌什么!”保卫科长喝道。改天得找个机会,好好操练他们一番!这副慌里慌张的模样,成何体统!落到领导的眼里,还以为是咱不合格吶!
陈院长倒是不以为忤,反而和顏悦色的问道:“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
听到陈院长的话,保卫员淡定了些:“领导的车又————又开回来了。”
“什么?”吧唧”一声,陈院长手里的杯子落了地。“说清楚,是哪位领导?”
“就是之前的那位领导。”保卫员篤定的说道。“您还上前说了话哩。”
只一瞬间,保卫科长的办公室就陷入了诡异的沉寂。接著就听到有人大喊晕倒了”快来人”之类的言语。
与此同时,林领导的小车里,司机老哥不满的撇了撇嘴。
“这老陈怎么不过来迎一下咱们?真不禁逗!”
(ps:院长,院长不好了!那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