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志伦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被狠狠掼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顺着额角直冒。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四周白茫茫一片,浓稠的雾气如实质般缭绕不散,能见度不足三尺。
刺骨的阴冷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让他心头猛地一沉,这分明是高阶诡异的鬼域!
他强撑着起身,浑身戒备地扫视四周,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看清白雾中走来的身影时,还是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声音发颤道:
“绍临深!真的是你,你……你果然没有死!”
绍临深一身干净白衬衫,气息平静,眼底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声音淡漠开口:
“你倒是比那四个蠢货更有脑子些,若是老实交代,还能少受些苦头。”
“说!究竟谁在幕后指使你们?”
“什么幕后之人?绍先生说笑了!”
“我不过是个得了点机缘的普通人,上辈子因为被诡异害死,这辈子就想夺点力量活下去。
和他们联手,不过是想趁你刚觉醒……契约你,好早点终结这诡异乱世而已。”
绍临深懒得废话,指尖微动,淡金色的灵力凝成两柄利刃,抬手一挥,精准削掉武志伦一只手掌,鲜血喷涌而出。
“啊!”
武志伦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流,却咬牙硬撑,死活不肯松口。
绍临深眼底寒意更浓,语气依旧淡漠,抬手又是一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淡金色短刃再落,干脆砍断他另一只胳膊,武志伦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疼得直呜咽,体内诡异开始躁动,依旧闭口不言。
利刃又落,削掉他一只耳朵,凄厉惨叫在鬼域回荡,他还是硬扛着不肯吐露半个字。
绍临深面无表情,看着他强撑的丑态,指尖微微用力,两柄淡金色短刃缓缓悬浮在武志伦眼前。
那刃尖微微下垂,精准抵在他的眼球前方一寸处,刺骨的寒气顺着刃尖侵入眼眶,冻得他眼球生疼,连眨眼都不敢。
武志伦浑身剧烈颤抖,脸上没了半分血色,绝望和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先前的侥幸和狠戾荡然无存,体内诡异反噬的痛苦加上双目将盲的恐惧,终于让他彻底崩溃,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苦苦求饶:
“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求你别动手!”
“我们五个,还有其他几个隐藏的重生者,之所以能成功融合诡异,没刚融合就被反噬得尸骨无存,的确是得了人帮助!”
武志伦喘着粗气,疼得说话断断续续,语速快得像要吞了舌头,生怕绍临深一个不耐烦就废了他的眼睛:
“可那人到底是谁,我真不知道。毕竟我们每次见面,对方都穿黑斗篷戴铁面具,声音也是伪装的,实在辨不出身份!”
“他给我们融合法子和压制反噬的诡物,让我们盯着你,最近一次见面是在……”
话没说完,武志伦身体突然剧烈膨胀,下一秒轰然爆炸,血肉横飞,体内诡异力量彻底暴走,黑气冲天。
黑猫瞬间窜出,张口就将刚刚复苏的诡异吸入体内。
就在这时,一根细如发丝的暗红血线从血肉中飞速窜出,眨眼冲破鬼域封锁消失不见。
绍临深挑眉,眼底闪过了然,身形一动追了上去。
另一边,废弃地下矿洞。
石壁四周布满蠕动的血肉,黏腻肉条相互缠绕,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从血肉中延伸,密密麻麻连通矿洞中央,源源不断为其输送诡异力量。
矿洞正中,一颗巨大的血色心脏悬浮着,表面布满青筋,缓缓搏动,透着诡异凶光。
心脏下方,身披黑斗篷、戴铁面具的男人静静伫立。
突然,他身子猛地一震,捂住胸口闷哼一声,一口带碎肉的鲜血呕出,落地瞬间就被血线吸干。
“该死的废物!”
他声音嘶哑,怒火滔天,面具下双眼满是阴鸷,猛地抬手一挥,四周血肉墙壁剧烈蠕动,头顶连接血色心脏的血线尽数断裂。
随即,心脏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红光融入他体内。
“绍临深……倒是我小看你了!”
话音落,他周身黑气暴涨,身形一闪化作黑影,朝着矿洞外疾驰而去。
绍临深的身影如一道流光,紧追着那根暗红血线不放。
血线在城市楼宇间穿梭,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所过之处,空气里都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气。
黑猫紧随其后,四条腿在屋顶瓦片上踏得“哒哒”作响,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那抹暗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是在积蓄力量。
血线最终没入城郊那片废弃的工业区,钻进了一处被藤蔓半掩的矿洞入口。
绍临深在洞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锈迹斑斑的矿车歪倒在一旁,车斗里积着厚厚的尘土,显然已荒废多年。
但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味和那股若有似无的诡异威压,却昭示着这里绝非普通的废弃矿洞。
“小心点。”
绍临深低声对黑猫嘱咐,指尖凝起淡金色的灵力,推门而入。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幽深,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往前走了约莫数十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原本粗糙的石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相互缠绕的肉条。
这些肉条泛着暗红的光泽,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蠕动,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脚下泥土松软黏腻,踩上去当即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
绍临深垂眸望去,交错肉条之下竟密密麻麻埋着无数枯骨,或发黑酥脆,或残存腐肉,森白骸骨全被肉条死死穿透缠绕,骨缝里还凝着未干的暗红血渍。
更触目惊心的是肉条缝隙间嵌着几个苟延残喘的活人,他们浑身血肉早被血线吸食殆尽,只剩干瘪皮囊紧贴骨架,双眼浑浊凸起,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分声响。
唯有指尖徒劳抽搐,每动一下,便有细血丝从他们干瘪躯体里钻出,汇入石壁肉团,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只剩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模样凄厉可怖。
黑猫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缩成竖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嚎,甩着尾巴的动作狠戾了几分:
“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用活人当养料,这阵仗,是准备吸干一城人的血肉?”
绍临深周身淡金色灵力猛地暴涨,原本淡漠的眼底翻涌着刺骨寒焰,指尖凝起的灵力利刃嗡嗡震颤,声音冷得冻裂骨髓:
“今日,必让他以命抵命。”
他话音刚落,目光已扫过洞穴中央,那里空荡荡的,只余下一圈淡红血痕,显然那颗血色心脏早已被人取走。
周遭那些曾连接心脏的血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化作黑色粉末簌簌往下掉。
黑猫见状,语气里还裹着未散的怒意,带着几分诧异:
“跑了?他方才明明受了重伤,按理说不该逃得这么快……”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剧烈震动,紧接着洞口方向一声轰隆巨响,碎石滚落间,洞口已被彻底封死。
绍临深猛地转身,只见无数隐隐绰绰的人影从洞穴深处的阴影里疯窜而出,速度快如鬼魅,周身诡气翻涌,朝他们直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