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平山村内。
楚晓然好不容易挣开那群泼妇的撕扯,头发散乱,衣摆被扯得破烂,胳膊和脸颊上还留着几道抓痕。
她捂着渗血的伤口,咬着牙依照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往村长家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让村长帮她找出偷东西的人,把被卷走的财物全要回来。
可没想到,她在村长家堂屋硬是坐了一天的冷板凳。
直等到日头西斜,那个据说“上山砍柴”的村长,这才慢悠悠扛着扁担回了家。
可村长刚跨进堂屋,一听她的话,反倒是皱着眉头,句句都在问她要证据:
“我们平山村祖祖辈辈民风淳朴,夜里都不用插门,几十年了,从没听过有人敢光天化日入室偷窃。
你才嫁过来多久,就说村里人干的,有什么证据?还是你亲眼瞧见了?”
楚晓然胸口起伏,急声辩解:“我是没亲眼看见,可哪个小偷会挑白天动手?
再说我们家在村东头,离村口远,离后山也远,外来人要是敢来偷,周围邻居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发现不了?
肯定是村里的人干的,大家怕得罪人,才不敢说实话!”
“楚氏,这都是你的猜测。”
村长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道:
“有人能为你说句证明的话吗?”
楚晓然气得牙根痒痒。
她要是能让那群胆小怕事的邻居开口,还用得着低三下四来求村长做主?
这死老头分明是在装糊涂,不想蹚这浑水!
她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话锋一转,故意带着蛊惑的语气说:
“村长,这事定是绍氏族人干的!他们在村里势力大,根本没把您这村长放在眼里。
您正好借着这事教训教训他们,也好立立威。我可是站在您这边的!”
村长心底嗤笑一声。这女人倒是打得好算盘,几句话就想挑唆他和绍氏一族斗?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能这么蠢?
村长当即就沉了脸下逐客令:
“楚氏,你这是在消遣老头子呢!赶紧走,我可没空管你这些没影的事!”
楚晓然不甘心,还想赖着不走,可看着村长彻底冷下来的脸,听着他带着威胁的话语:
“你要是非要闹,得罪了绍氏一族,莫不是连村里其他人都要一并得罪光?
难道你真不打算在这村里立足了?”
楚晓然这才有些发怵。
若是以前的便利店还在,她哪会怕这糟老头?
可现在她的金手指莫名其妙没了,就算脑子里装着不少现代的知识点,也架不住身无分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只能咬着牙,憋屈地转身离开。
天擦黑时,楚晓然一瘸一拐回到村东头的破屋。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冷风卷着尘土从破窗户钻进来,明远和那便宜女儿竟不见踪影。
她瞬间慌了神,第一个念头就是父女俩撇下她跑路了。
可她扶着门框定了定神,又觉得不可能。
古代出行要路引,明远一个腿上受了伤的,带着个孩子,能跑去哪里?
楚晓然转念又想,莫不是绍家那老头心软改了主意,又把人接回去了?
想到这,楚晓然不敢耽搁,立刻抬脚往老绍家赶。
可她刚走到院门口,就发现那里不知何时拴了一只凶神恶煞的大黄狗。
那狗一见她靠近,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跟着就狂吠起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院子里,赵氏听到狗叫,拽着围腰从厨房出来。
看清是楚晓然,她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开口道:
“楚氏!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一天到晚究竟要来我们家几次啊?”
“当初是你们哭着喊着非要分家,如今我们成全了你们,你们又不知足了?
真当我们绍家是泥捏的都没有脾气是吧?赶紧滚!”
楚晓然闻着院子里飘来的饭菜香,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她咽了口唾沫,不肯离开,梗着脖子道:“我找明远父女俩,你把他们叫出来,我立马就走。”
赵氏还没开口,她身后的老二媳妇钱氏就从门后绕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弯腰解开了狗脖子上的绳子。
那大黄狗早就蓄势待发,绳子一松,立刻流着口水,嗷嗷叫着朝楚晓然扑了过去。
“啊!”
楚晓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找明远,转身就往外跑。
可她跑得急,脚下一个踉跄,还是被大黄狗一口咬在了屁股上。
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钱氏见状,才拍着手把狗唤了回来。
看着楚晓然连滚带爬的狼狈模样,她扯着嗓子警告道:
“你要找男人,就去别处找。我们家已经和你们断亲了,你可要点脸吧。整天在我们跟前晃悠什么?”
楚晓然慌不择路,脚下一滑,直接掉进了不远处的水沟里。
冰冷的污泥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屁股上的伤口被水泡得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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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水沟里,看着站在院门口的两个妯娌,眼中迸发出浓浓的恨意。
就在这时,绍临深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沉声把赵氏和钱氏叫了回去。
他走到水沟边,看着浑身是泥的楚晓然,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
“你丈夫和女儿并不在我们这,许是去了其他地方,你再去别处找找吧。”
“你们以后若不是来还钱,就不要来了。我们两家之间,除了买断情分的那三十两银子,再无瓜葛。”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两个菜团子用树叶垫着,弯腰放在了水沟边的石头上,随即转身就走。
楚晓然看着那两个菜团子,心里一阵屈辱,伸手就想抓起来扔到他身上,嘴上也想喊出“我才不稀罕”的话。
可肚子里的饥饿感一阵强过一阵,她的手顿在半空,终究还是没动。
楚晓然下意识地跟着绍临深走了几步,直到那扇大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她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耳畔忽然捕捉到院子里传来老二绍明石不满的声音:
“爹,您还搭理那女人干什么?当初就是她和老三一起把您气病的。”
“老三不是好东西,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这夫妻俩如今穷得揭不开锅,那三十两银子,怕是等到猴年马月都要不回来。
您啊,在老三身上花的那些心思,怕是全白费了!”
绍临深的声音随即传来,带着几分沉稳:“话不能这么说。凡事留一线,总好过……”